第20章 慕少艾


  「嘩啦啦——」

  深夜的衛生間裡,響起了水聲。思兔閱讀520官網

  傅沉俞的手在冷水中洗的通紅,可是他卻像毫無感覺一般,拼命地搓著手指。

  少年的臉色慘白,沒有成長為大人的羞恥和驚訝,只有無窮無盡的恐懼。

  夢裡季眠的臉在他眼前不停的交換出現,傅沉俞一驚,抬頭看著鏡子,鏡子裡,只有他充滿血絲、**尚且沒有消退的雙眼。

  半晌,他忽然覺得自己的模樣十分噁心。

  「嘩啦——」

  又是一聲水響,傅沉俞猛地把冷水潑到自己臉上。

  十一月已經是深秋,冷水刺激的他清醒幾分,傅沉俞雙手撐著潔白的瓷磚,花了好長時間才冷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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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臥室的時候,他已經換上了乾淨的褲子和被單。

  傅沉俞坐在電腦前,熟練地在網上搜索著三個字:同性戀。

  他就算是再不通人事,在同齡人各種顏色的玩笑薰陶下,也知道男生對女生產生興趣才是正常的。

  他卻對季眠產生了**,對自己從小到大的玩伴產生了不該產生的念頭。

  他以為他對季眠的喜歡很單純,如今這份單純的感情正在被黑色的**肆無忌憚的染指。

  傅沉俞心中深埋的種子似乎正在漸漸發芽,小時候模模糊糊的情感逐漸成型,他意識到自己對季眠的占有欲遠不止如此。

  零幾年的時候,國內的搜尋引擎上面對待同性戀的看法還是比較保守的,有詢問自己是不是同性戀的,也有家長詢問孩子是不是同性戀的,沒有有效建議。

  更多的聲音顯示的都是「變態」、「不正常」、「這是一種可以醫治的疾病」。

  傅沉俞沉默地看完,毫不猶豫的去了國外的網站。

  國外對待同性戀的態度要寬鬆許多,但依舊錶明,這不是一種能被大部分人認可的愛情。

  這條路註定難走,也註定孤立無援。

  傅沉俞在電腦前坐了很久,久的仿佛已經成為了一座雕像。

  直到窗外出現了歡快的鳥鳴聲,天方魚肚白冉冉升起,他才關了電腦,重新躺回床上。

  這一夜,十三歲的少年懷揣著苦澀的秘密,近乎無望的愛慕,徹夜無眠。

  季眠的初中一年級過得平平淡淡,轉眼間就到了年關。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這個學期,傅沉俞似乎對自己態度冷淡了不少,每一次他主動邀請傅沉俞放學一起走,或者去操場打籃球,都被傅沉俞用各種各樣的理由給拒絕。

  甚至有時候,他都不理他。

  如果沒有小學時一起經歷的那些事情,季眠恐怕都要以為傅沉俞是討厭他的。

  因為傅沉俞的疏遠,季眠有點悶悶不樂,情緒低落的連林敏芝都發現了。

  林敏芝以為季眠是擔心期末考試,畢竟這是初一第一個學期的期末考試,關係到初二分班以及能不能留在實驗班,她還勸季眠放輕鬆考試,不用太緊張。

  季眠心不在焉的聽著,林敏芝望著自己逐漸長大的兒子,心裡有了些計較。

  不知道……眠眠有沒有出現一些青春期的發育啊……

  林敏芝這一年來都很留心季眠的成長。

  也悄悄地看過季眠的衣簍子,沒有半夜起來換下的髒衣服,被單也沒見他換過。

  自己兒子這是……發育的有些晚啊?

  林敏芝憂心忡忡,聽說發育晚的男孩子容易長不高,季衛國和她長得都不是很高,萬一眠眠以後長得太矮,討不到媳婦怎麼辦?

  她的擔心或許真的有了效果,在期末考試前一天,季眠第一次失眠。

  他十二點鐘睡,半夜三點鐘從夢中驚醒,褲子黏糊糊,不用看都知道是什麼,尷尬地季眠臉都紅了。

  穿越一次,沒想到還要經歷一次青春期的……那什麼!

  他本來就雪白的皮膚從脖子紅到了臉蛋,像個燙熟的蝦。

  季眠連忙換了睡褲跟床單,半夜躲在衛生間洗的吭哧吭哧的,第二天一早,林敏芝就看到陽台上掛著換下來的床單。

  她什麼也沒說,只是在早餐里多加了一個雞蛋,祝福季眠在這一天終於成長為一個大人了!

  雖然長成大人的事情讓季眠又尷尬又羞恥,但第二天的考試他依舊發揮的很好。

  九門功課一共考兩天,第二天最後一門考完,還要到班級里領寒假作業。

  班上很熱鬧,討論的最多的就是學校附近新開的一家溜冰場,大家都商量著放假了去玩。

  何曦一邊收拾作業一邊邀請季眠:「季眠,你會溜冰嗎?我們一起去吧,一個小時才十塊錢。」

  季眠有點心動,他下意識看了眼傅沉俞,糾結自己要不要叫傅沉俞一起去玩兒。

  傅沉俞都有一個多月沒怎麼理過自己了,驟然冷落季眠,讓季眠摸不著頭腦的同時,心裡也很彆扭。

  要不找個藉口修復一下關係吧。

  何曦去邀請蘇珞瑜:「蘇蘇,你去嗎?」

  蘇珞瑜如今出落的十分俊秀,與季眠艷麗的長相不同,他長得一看就十分清冷寡淡:「什麼時候?傅沉俞,你去嗎?」

  他順便邀請傅沉俞。

  季眠的心裡一跳,轉過頭看去。

  傅沉俞的視線從操場上收回來,還沒回答,門口忽然站著幾個女孩子,紅著臉往他們教室看。

  不是初一的學生,看著像是初二的學姐。

  「傅沉俞,找你的!」

  教室里一聲吼,頓時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幾個女孩擁簇著最前面的那個瓜子臉女生,瓜子臉耳根紅透了,輕聲細語道:「傅沉俞,你能出來一下嗎?」

  季眠一愣,心想,這架勢,這是要告白的節奏啊!

  他跟傅沉俞一起長大,沒少見過妹子們對傅沉俞心生好感,但是有勇氣對這個冰塊臉酷哥告白的真是少之又少。

  季眠忽然有一種看著自己孩子長大的感覺,莫名的有些欣慰,還有點兒驕傲,看吧,大佬果然很受歡迎,比主角受都受歡迎!

  他悄悄地偏心,覺得蘇珞瑜這人的眼光真不怎麼樣,怎麼會看上厲決啊?是大佬不夠深情不夠有錢嗎?

  厲決一面說愛著蘇珞瑜還一面找著像蘇珞瑜的替身呢,妥妥的渣男一個……

  想到這裡,季眠發現自己就是那個炮灰替身,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了。

  季眠還想多八卦一會兒,結果妹子已經帶著大佬走遠了,他只能遺憾的收回自己伸長的脖子。

  蘇珞瑜忽然開口:「季眠,你很感興趣啊?」

  季眠跟蘇珞瑜也算半個青梅竹馬,從小長大的,只是他跟蘇珞瑜交情不深,他怕深了,自己小命不保。

  不過平時也會像現在這樣聊聊天。

  「還好。」季眠說:「就是覺得現在談戀愛太早了。」

  蘇珞瑜眼神微微發怔,忽然開口:「季眠,你有喜歡的人嗎?」

  季眠心裡頓時警惕起來,這個熟悉的開場白,話中有話……難道主角受已經情竇初開了?

  他忽然想起,在原著《陌路柔情》中,蘇珞瑜此時應該是借住在朋友家的,而這位朋友,就是蘇珞瑜童年的白月光,厲惟識。

  據說死的很早,所以後來所有愛上主角受的男人們,都嫉妒厲惟識在蘇珞瑜心中的分量!

  不過,蘇珞瑜幹嘛要跟自己分享這個啊!

  季眠默默吐槽:這少女懷春的節奏……不適合跟我這個直男分享啊……

  「沒有。」季眠搖頭:「我現在還是學生,學生要以學業為重。」

  他說話的同時,隱隱有點勸告蘇珞瑜的感覺,畢竟在原著中,蘇珞瑜跟厲決兩個人似乎都是戀愛腦,談起戀愛來折騰的毀天滅地,身邊朋友為他們的愛情脫了三層皮。

  他這個炮灰替身就更不用說了,命都被他們倆給折騰沒了。

  蘇珞瑜幽幽地嘆了口氣,心事重重的模樣。

  下一秒,他打起精神:「季眠,馬上就到我生日了,你願意來我家給我過生日嗎?」

  季眠第一反應是拒絕,但何曦比他搶答的更快:「蘇蘇,你怎麼不邀請我啊?」

  蘇珞瑜笑盈盈地:「請啊,肯定請,還有傅沉俞,康軍他們,都來,我喜歡熱鬧。」

  原來不是特地請自己一個人……

  呼,季眠鬆了口氣,欣然答應。

  混跡在主角受的班級同學中,那就是個普通路人甲!算不上特殊。

  而且拒絕主角受的話,顯得太過刻意,最好的辦法就是跟他保持不遠不近的關係,成為一名普通的同學。

  嗯,謹慎一點,惜命一點!

  傅沉俞很快就回來了,何曦有心八卦,卻礙於大佬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氣質,瑟瑟發抖地縮回腦袋。

  季眠輕輕地開口:「傅沉俞,學姐找你什麼事啊?」

  傅沉俞抬眼,看到季眠的臉,那種罪惡感和對自己的厭惡感瞬間在心口翻騰。

  已經過去一個月了,他還是無法忘懷那晚上的感覺,那是他第一次覺得自己很髒。

  面對季眠乾淨的眼神,傅沉俞幾乎是落荒而逃,連對視都不敢。

  「她告白。」傅沉俞長話短說。

  季眠的眼睛瞪得圓圓的,他從小到大隻要一吃驚就這樣,跟傅沉俞養的那棉棉兔一模一樣。

  「那你答應了嗎?」

  「沒。」

  冷冷淡淡,還晾著他呢。

  季眠唏噓,「其實我覺得那個學姐挺漂亮的。」

  傅沉俞沒說話,聽到季眠的回答,心裡憋了口氣,梗得慌,似乎晾不下去,從嘴裡擠出一句話:「你喜歡這個類型的?」

  季眠搖搖頭:「我只是對美麗的女生表達自己的欣賞,畢竟哪有男生不喜歡看……」

  他話說道一半啞火了,連忙閉嘴。

  季眠猛地想起,傅沉俞就是那個不喜歡看美女的男人!

  他是個**小說中的深情反派男二號啊!

  雖然沒說話,但是季眠的意思他懂了。

  傅沉俞冷冷地閉上眼,嘗到一絲酸澀的滋味兒。

  是了,季眠是喜歡女生的。

  蘇珞瑜的生日是一月十七號,季眠在禮品店挑選了一支鋼筆送給他。

  付錢的時候,季眠看到櫃檯上放著一個狐狸筆帽的水筆,他一下就想起傅沉俞有個長得一樣的小狐狸掛件。

  傅沉俞還在跟他鬧彆扭,他想買一支筆送給他,跟他和好。

  一月十七號這天,季眠騎自行車來到了海灣小區。

  他還是第一次來蘇珞瑜家裡,有點緊張。

  聽外婆他們說,蘇珞瑜讀小學的時候父母就離婚了,他被判給了楊超英,現在住在歷惟識家裡。

  厲惟識就是蘇珞瑜童年的白月光,據說,他是一位鋼琴老師,以前在少年宮的時候對蘇珞瑜很照顧,一來二去,兩人就成為了良師益友。

  但當時正在經歷人生低谷期的蘇珞瑜被厲惟識帶回家中,同一個屋檐下相處著,當年雪中送炭的恩情逐漸在心裡慢慢發生質變,隨著蘇珞瑜年紀的增長,他對厲惟識漸漸起了愛慕之心。

  那天問季眠有沒有喜歡的人,恐怕就是在為自己情竇初開的少年心煩惱。

  當然這一切,季眠都是通過原著小說知道的。

  季眠到的時候,蘇珞瑜其他的朋友都到了。

  主角受嘛,自然交際廣,朋友也多,除了一個班的,還有興趣班認識的。

  季眠的出現,讓現場的人都小小驚訝了一番,畢竟他的顏值也是很高的,不跟傅沉俞比的話,那也是一小帥哥!

  「送給你,生日快樂。」季眠大大方方送禮。

  「謝謝。」蘇珞瑜小聲道謝,他今天看上去很開心。

  季眠送完禮之後就假裝在自己是個沒存在感的陌生人,坐在沙發上看著別人熱鬧,自己一言不發。

  他的目光尋找著傅沉俞的影子,但是沒找到。

  季眠有些失落,放在口袋裡的手緊緊地握著那隻狐狸水筆。

  說的也是,大佬看起來不像是會來別人生日會的人設,而且更別說,這還是情敵的家裡!

  「蘇蘇,你朋友都到齊了嗎?」

  廚房中,走出來一個二十多歲的青年,高大英俊,一雙多情的桃花眼。

  季眠不用猜都知道,這肯定就是厲惟識了,一般在小說里長得帥的男人,都跟蘇珞瑜有點兒關係。

  他好奇地打量了幾眼歷惟識,心想,這就是《陌路柔情》的靈魂男主嗎?

  那個貫穿了全文,讓所有男配角恨得咬牙切齒的男人?

  長得確實好看,只可惜命不長,早早地就離開人世了。

  而厲惟識似乎也注意到了季眠。

  他的目光在季眠臉上停留了幾秒,繼而對他報以一個溫柔的笑容。

  季眠挪開視線:……主角受的白月光啊,我還是別跟他有眼神接觸了,免得死得快。

  在厲惟識的指揮下,蘇珞瑜切了蛋糕,又跟眾人一起唱了生日歌。

  桌上的零食被吃的七七八八,季眠喝了兩杯椰奶,小腹有點漲漲的,想去一趟衛生間。

  他從衛生間出來,厲惟識正拿著相冊翻看,他人健談活潑,而且話題多,即便是跟初中生也有共同語言,只是寥寥幾句話,就讓大家對他崇拜不已。

  季眠看得目瞪口呆,心想,不愧是主角受的白月光,這配置,頂級了!

  厲惟識正拿著蘇珞瑜小時候的照片展示給大家看,季眠找了個不遠不近的位置坐下,跟著看了幾張。

  一本翻完,又拿另一本,蘇珞瑜的臉已經紅透了:「厲大哥!」

  厲惟識笑道:「你小時候這麼可愛,還不讓人看了啊。」

  說著,翻開相冊,只是這一本相冊跟之前那一本不同,除了有蘇珞瑜的照片,還有厲惟識自己的一些舊照片。

  初中的,高中的,大學的,還有工作的。

  何曦看著看著,忽然指著一張照片說:「厲大哥,這是誰啊?」

  季眠看去,照片裡是一對兄弟,相貌有些相像,哥哥是厲惟識,弟弟是個小學生。

  他本能的就不喜歡那個厲惟識旁邊的小學生,那人雖然沒長開,但眉宇間已經有了一抹狂傲的邪氣,看著怪討厭的。

  厲惟識笑道:「哦,這是我弟弟,厲決,跟你們一樣,今年也讀初一了。」

  他的話音剛落,季眠的腦袋就一片空白,嗡嗡作響,像是被人用鐵錘重重地敲了一下,剎那間,他什麼聲音都聽不見了。

  有那麼一瞬間,季眠希望自己聽錯了。

  他的臉色瞬間白的如同牆灰,心臟砰砰砰地劇烈跳動起來,身體不受控制的細細發抖。

  厲決……厲決……

  厲惟識竟然是厲決的親哥哥!

  厲決的名字簡直就像惡魔的低語,只是聽到就讓季眠渾身發毛。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時隔多年,季眠那瀕臨死亡的窒息感又出現了,他雙眼發黑,腦海中不停地閃過一些碎片一般的片段,緊接著就是冰冷刺骨的海水,厲決狂妄張揚的俊顏出現在他面前,他和蘇珞瑜成雙成對、緊緊地相擁著,臉上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厲決在那場傅沉俞策劃的綁架中,選擇救走了蘇珞瑜,放棄了他。

  那被愛人深深背叛,狠狠拋棄,痛徹心扉地絕望與痛苦,幾乎讓季眠跌坐在地上。

  「季眠?季眠……」何曦張開五指在他眼前晃了晃,擔憂道:「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季眠回過神,發現自己渾身都癱軟了,他張口說話,才聽到自己的嗓子沙啞的可怕:「我沒事。」

  何曦疑惑道:「真的沒事嗎?你出了好多汗?」

  季眠虛弱地擺手:「沒事,我有點低血糖,我出去走走就好。」

  他一刻都不想在這個房間裡多呆,蘇珞瑜的存在時時刻刻都提醒他,他這麼多年或許根本沒有逃離書中的劇情。

  如同被篤定的命運掐住喉嚨一般,季眠覺得自己快喘不上氣了,他剛跑到樓下,就對著垃圾桶一陣乾嘔。

  剛才吃的東西吐得一乾二淨,疼的季眠的胃不斷的痙攣,慘白如紙的臉頰上布滿了細汗。

  季眠吐完又休息了幾分鐘,神情恍惚地買了瓶水漱口,漫無目的地在街上走著。

  過了很久他才緩緩地冷靜下來,心跳也漸漸地趨於平穩。

  剛才,他太慌張了。

  因為絲毫沒有準備,所以在聽見厲決名字的一瞬間,才會因為應激出現了一系列可怕的反應。

  季眠用手捏了一下鼻樑,嘆了口氣。

  雖然《陌路柔情》的劇情時不時會在他腦海中展開,但是一些需要推敲的細節,季眠卻是沒有注意到。

  厲惟識和厲決,都是一個姓,他應該早點懷疑的。

  沒想到蘇珞瑜喜歡的白月光竟然是厲決的親哥哥,不得不說,兄弟倆的長相確實有七八分相似。季眠忽然反應過來,難道,厲惟識去世之後,蘇珞瑜把厲決當做替身了?

  他愣了下,被自己的想法給逗樂了。

  如果真的是自己猜測的這樣,那蘇珞瑜跟厲決的生死絕戀還挺塑料的。

  兩人嘴上都說著最愛對方,結果一個把對方當替身,一個找了個對方的替身。

  只是想起自己是他們倆中間的那個炮灰替身,季眠實在高興不起來。

  他沿著夕陽落下的方向走著,不知不覺就走到了傅沉俞家所在的小區。

  林建一如今已經坐穩了桐城的二把手交椅,他們家住的小區自然也是國家分配的小區房,裡面都是廳級以上的幹部,有保安層層把守。

  季眠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就走到這裡,他以為自己在心慌意亂的時候會走回家,逃到林敏芝為他打造的避風港。

  可能是因為口袋裡還有一支狐狸水筆沒有送出去。

  也可能是因為……自己想見傅沉俞。

  他想見他,想確認這個傅沉俞是不是他的傅沉俞。

  是和他一起長大,是他最好的朋友,一起經歷過雪災、**,有著「生死之交」關係的好哥們。

  而不是那個……明明臉上掛著最溫柔的笑容,卻可以開槍毫不猶豫打碎他小腿的……Fox。

  一時衝動,季眠有點後悔了。

  因為傅沉俞家的小區他根本進不去,只能在樓下徘徊。

  饒了第三圈的時候,季眠聽到傅沉俞冷淡地聲音:「你在這裡幹什麼?」

  季眠轉過頭,看到了夕陽下傅沉俞的模樣。

  他的影子被拉的長長的,臉上是他熟悉的,冷淡的表情。

  「傅沉俞……」季眠這一瞬間泄了氣,鼻子酸的徹底,眼淚花立刻就冒上來了。

  傅沉俞被這個變故嚇得有點不淡定,但小臉還是繃住了酷哥的人設,只是語氣軟化了一些:「嗯。」

  季眠差點兒就丟臉地哭出來了,他連忙咽下眼淚,從口袋裡拿出那隻狐狸水筆:「我買了一支筆送給你。」

  傅沉俞的手指蜷縮了一下。

  季眠的鼻音很重,聲音透露著濃濃的委屈,好像還有一絲恐懼與後怕,他軟語求著:「傅沉俞,別不理我。」

  別不理我,別成為他。

  傅沉俞冷了一個月的鐵石心腸在少年的委屈中轟然倒塌,崩潰的他拼都拼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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