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情敵
季眠的課外實踐結束後,林敏芝要去出差一趟,為她的公益,她一直堅持,已經快十年了。思兔閱讀sto55.com主要是去比較偏遠的地方,做一些關於殘疾兒童的支援。
有課程講解,普及,還有資金補貼,以及心理輔導。
因著季眠的原因,林敏芝這些年賺來的身家,有一半都用在關懷殘疾兒童的公益上,其餘就是關照貧困地區的女童念書寫字的問題。林敏芝自己是從小山村里走出來的,那裡是她的根,她的本,因此她知道女孩想要念書有多麼困難。
她當年就因為家裡窮,都給哥哥弟弟念書,自己被早早地安排嫁人,為點兒彩禮給哥哥添結婚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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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因為如此,娘家挑男人不挑人品,只看彩禮,她模樣生的好,年輕時被季衛國看上,兩人也甜蜜過一段時間,等出了山村打工,大城市的花花綠綠迷了季衛國的眼,落了個悽慘的下場。
林敏芝活了幾十年,就信讀書,讀書能改變命運,她要讓那些女孩都讀上書。
周太太也跟她一起來,林敏芝笑她是嬌小姐,非要來吃這個苦。
她自己是吃得了苦的,再苦也過來了。周太太自小如珍如寶的養著,是當慣了大小姐,她也不怕這些苦,說在家也是閒著,過來幫忙。
周太太抱著小孩,精緻的豆蔻指甲和孩子髒黑的臉形成鮮明對比,周太太的衣服四五千,小孩是個弱智,咿呀著流口水,衣服就兩件,撿來穿的,髒兮兮。
周太太抱著他,用餐巾紙擦掉小孩的口水,又想起自己兒子,感慨了一句:「你說,做父母的哪有這麼狠心的,小孩扔在路邊不養了,自己跑去瀟灑。不養就不要生的呀。」
林敏芝說:「殘疾的小孩,難養。」
周太太知道林敏芝的過去,說:「敏芝呀,所以我相當佩服你的啦。我兒子是同性戀這事兒都折騰死我了,他愛怎麼過怎麼過吧,我真是管不著了。」
聽她又提起自己同性戀的兒子,林敏芝意動,問道:「芮伊呀,你是怎麼發現小允喜歡男孩的?」
周太太笑著說:「怎麼發現的咯。兩個人在房間裡親嘴呀,當我是死人的。我給他們切水果,一開門瞧見的呀,嚇得我水果盤子都掉了。」
林敏芝說:「小允那時候多大呀?」
周太太:「高中。早戀的呀,他初戀的小男朋友是他同班的。」
林敏芝憂心忡忡的聽著,把這事兒壓在了心底。
季眠剛說完同性戀這事兒沒兩天,鎮南高二就發生了一件大事。
高二六班的寢室有兩個男的在宿舍里親嘴,被宿管阿姨發現了,鬧到了家長那裡去,一個男生死不承認自己跟室友在談戀愛,另一個膽子小的就一直哭。
傳到季眠耳朵里,季眠第一反應就是去看傅沉俞,天哪……不會對大佬的心靈造成什麼影響吧,讓他對這個社會失望之類的……
何曦下課來找他,就跟他說這事兒:「我去拿作業的時候在辦公室看到的,那個男的真不是東西,他媽硬要說另一個男的勾引他兒子。」
季眠寫物理作業呢,抬頭:「你跟著感慨什麼呀。」
何曦吃驚的說:「搞同性戀!你都不驚訝的嗎?」
季眠吐槽:「有這驚訝的時間不如好好學習。」
何曦自個兒品味了一會兒,也覺得自己無聊。
也是,搞同性戀好像沒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他學藝術的,好多藝術生都是那個呢。
高中一天發生的事情多著呢,沒過多久就沒人打聽這件事了。
季眠以為就這樣過去了,結果沒想到這事兒忽然跟傅沉俞扯上了關係。
那天下午他做值日,傅沉俞在教室里等他。
季眠倒了垃圾回來沒看到傅沉俞的人,在教室外轉了幾圈沒看見,提著書包下樓的時候,在樓梯口看見了傅沉俞的背影。
他剛要出聲,聽到了另一個男生的聲音。
弱弱地:「傅沉俞……那天真的謝謝你。我就是來跟你說句謝謝的。」
季眠好奇的伸長脖子,是個文氣的少年,帶著黑框眼鏡,皮膚很白,光看身形,跟季眠還有點兒像。
不過季眠狂喝牛奶,要比少年高一點。
他說一句話,半張臉都紅了,說完之後小聲問了一句:「以後我還能來找你嗎。就問問題。」
傅沉俞說:「高二的問高一問題?」
男生臉一下全紅了,也知道自己說了什麼奇怪的話,連忙鞠了個躬說對不起,慌慌張張地跑了。
季眠等他走了才出聲:「誰呀?」
傅沉俞的朋友他全都認識,只有這個是眼生的。
「不認識。」傅沉俞說:「高二六班的。」
季眠開玩笑說:「他怎麼跟你說著說著就臉紅啊,不會是喜歡你吧?」
傅沉俞「嗯」了一聲,季眠震驚了一下:「啊?」
「你覺得呢?」傅沉俞說。
這個話題的最後一句話,就是傅沉俞結束的。
季眠懵了半天,都沒明白傅沉俞的問句是什麼意思,什麼叫他覺得啊?
難道那個男生真的喜歡傅沉俞……該說不愧是大佬嗎,男女通殺。
此事如同一根刺,憋在季眠心裡。
後來他跟傅沉俞吃飯的時候,男生又出現了,坐在他們不遠處的桌子上,吃一口,偷偷看傅沉俞一眼。
季眠這要還是看不出他喜歡傅沉俞……那他的眼睛就是出問題了。
等季眠知道男生的名字,已經是六月份了。
何曦月考跟他分到了同一個班,在走廊上聊天的時候提到了一句,「高二那個同性戀是不是一直跟著傅沉俞啊?他喜歡傅沉俞?」
季眠愣了下:「你說那個男生是之前……」
何曦截斷他的話:「對啊,就在宿舍里親嘴被抓到的。他跟他男朋友分手了,另一個轉到了其他學校,就他沒走。他什麼時候認識傅沉俞的?」
季眠心裡有點煩躁:「我不知道。」
那天下午,好像聽到了他感謝傅沉俞幫忙之類的……大佬原來還是那種樂於助人的人設嗎。
月考結束之後,期末考緊跟著就來了。
傅沉俞成績依舊穩居年級第一,季眠在第六,語文作文扣分比較多。
下午去自習室寫作業,那個男生又來了,叫宋文棋,名字也文文氣氣。
自習室的桌子是四人桌,他跟傅沉俞就坐兩個位置,宋文棋來得時候問了一句:「傅沉俞,你們這兒有人嗎?」
傅沉俞看著書沒理他,季眠不想尷尬,回了一句:「沒人,你坐吧。」
可人家真的坐下來,季眠心裡又彆扭了。
自習室裡面那麼多座位,幹嘛就坐傅沉俞對面啊……
宋文棋坐下之後從書包里拿出一份芒果大福的盒子,打開來裡面有四個芒果大福。
一看就是自己做的,賣相雖然好,但是和店裡的有區別,宋文棋笑著說:「我做了一點兒點心,距離下午吃飯還有兩節課呢,一起吃吧。」
季眠跟宋文棋不熟,沒動手,而是看了眼傅沉俞,傅沉俞還是不理人。
於是,只好由季眠說話:「你放在這兒吧,吃東西會弄髒書的。」
宋文棋臉一紅,說了句對不起。
三人就開始各自看各自的書,季眠覺得自己度過了一個有史以來最尷尬的自習。
偏偏傅沉俞還旁若無人,覺得無所謂。
季眠這天多想了會兒,要是以後傅沉俞有女朋友或者男朋友了,他還真不一定能接受三人行。
就今天這場景,能把他弄得坐立難安,尷尬的腳趾扣出一套三室兩廳來。
期末考試之前,學委在班裡說要弄個聚會,畢竟下學期就高二,要文理科分班了,不在一個班讀書,情誼還是要有的。
季眠跟傅沉俞都填了理科,如果期末考試成績穩定,下學期應該還是在同一個班,理科一班。
聚會的地點定在學校附近的麥格KTV,上下兩層的大包廂,二十幾個人在裡面玩一點也不擠。
傅沉俞換了自己的私服,來的時候班裡的女生都在起鬨,羅露的臉都紅完了,季眠還挺佩服她的,都喜歡傅沉俞一年了,還沒放棄。
估計是傅沉俞沒談戀愛的緣故,班上還有其他女生也暗戀他,只是沒有羅露膽子這麼大。
季眠唱歌好聽,大家起鬨他第一個點歌,他唱了幾首之後,把氣氛帶熱了,少年們又點了幾箱啤酒,興奮地要死。
季眠被勸著喝了幾杯,就有點兒頭暈了,他藉口出來上廁所,結果在麥格的大廳看到了宋文棋。
宋文棋侷促地站著,看到季眠,連忙招招手。
他經常跟傅沉俞「偶遇」,有時候能在食堂一起吃飯,或者一起自習,自動加入了季眠跟傅沉俞的隊伍中。
傅沉俞雖然從來沒理過他,但是季眠不能當做沒看見,跟宋文棋聊著,也算半個朋友。
「季眠,還好看見你了。」宋文棋手裡提著一個小袋子,裡面裝著解酒藥還有蜂蜜水:「我看到你們班同學的朋友圈,說你們在這裡聚會,還喝酒了,我怕傅沉俞喝了酒不舒服,所以買了點解酒的藥。」
宋文棋穿著白襯衫,水洗牛仔褲,鼻尖有細小的汗珠,一看就是從家裡跑來的。
這麼熱的天,也只有喜歡傅沉俞,才能幹得出這些傻事兒。
不知道是喝了酒還是什麼,季眠覺得自己今天的情緒不對。
不是要發火,也不是生氣,而是一種莫名其妙的感覺,讓他無所適從。
宋文棋說:「我來站半天了,沒找著你們包廂在哪兒,你來就好了,能幫我帶給傅沉俞嗎。」
季眠沒接他的袋子,低垂著眼,問了句:「學長,你是不是喜歡傅沉俞啊?」
宋文棋愣了下,耳根紅了:「嗯,我表現得挺明顯的吧。」
宋文棋又說:「我知道你想說什麼,覺得我挺噁心的吧。」
季眠老實地搖頭:「沒有。」
宋文棋:「之前我跟我前男友在宿舍那事兒被發現了,我被我們班男的打了好幾次,他們說我噁心,千萬別喜歡他們。也不看看他們長什麼樣,我又不是看見男人就喜歡的……有一次傅沉俞幫了我,我覺得他挺好的。」
想了下,宋文棋鼓起勇氣:「我能感覺得出,他跟我是一類人。」
季眠無話可說,只能在腦子裡想想:這直覺,沒誰了,也太准了吧!
宋文棋拜託他:「季眠,你幫幫我吧。謝謝你,我真的很喜歡他。」
季眠稀里糊塗的拿著袋子回到包廂里,其他人喝多了,紛紛質問季眠去幹嘛了。
結果看到季眠手裡的袋子和解酒藥,一個兩個都說:「季眠!你也太好了吧,知道給大家買解酒藥。」
季眠說:「不是給你們的。是給傅沉俞的。」
眾人又開始吐槽:「在季眠心裡只有傅沉俞是朋友吧,我們充其量都只能算是同班同學……你對他可真好,他老婆都沒對他這麼好過吧。」
然後又起鬨看著羅露,羅露給他們起鬨的,又氣又羞,罵了句:「混蛋!」
這句話聽在季眠耳朵里,太刺耳了。
什麼老婆啊……宋文棋都還沒表白吧。
傅沉俞斜斜得靠在沙發上,他喝了酒,有些情態。
臉不像平時那麼冷冰冰的,顯出幾分溫柔,看得人臉紅心跳。
「給我的?」傅沉俞接過袋子,打開一看是解酒藥。
季眠老實回答:「不是我買的。是宋文棋買的,他送過來,讓我給你。」
傅沉俞臉上的笑容消失了,把袋子往桌上一扔:「那我不要。沒意思。」
季眠料到了傅沉俞的反應,看他真的這麼做的時候,居然有點小高興。
季眠為自己的高興感到唾棄,從而認清了內心的想法——他其實對傅沉俞有點小占有欲,一想到傅沉俞要交男女朋友,他就憋屈。
主要是因為他們兩人從小到大都是親密無間的,驟然插入一個陌生人進來,季眠當然會覺得難以適應。
因此,自己的行為可以叫做吃醋吧!
——那也是正常的!他告訴自己。
當然,如果傅沉俞將來真的交男女朋友了,季眠也會調整自己的心態。
他總不能一輩子霸占著傅沉俞不鬆手吧,太幼稚了……
畢竟自己也要結婚生子,組建家庭的。
只是,讓他們兩個人單獨在一起的時間在長一點吧。
季眠聲音小的不能再小了,哼唧說:「不要就不要吧。」
一會兒他們可以自己去買。
偷偷地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