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宴
季眠捂住臉,實在不知道說厲決2.0什麼好。思兔閱讀
反倒是他在笑的時候,那位原著中的厲決表情看起來已經要崩潰了。
就這麼死死盯著季眠,似乎要把他盯出兩個洞來。
「你和他,結婚?」厲決從牙齒里擠出一句話。
「是的。有這麼難理解嗎。」季眠道:「現在也不是討論這個的問題。先想辦法解救人質。」
他條理越清晰,厲決就覺得越奇怪。
漸漸地,看季眠的眼神也不對勁起來。
季眠注意到,鬆了口氣。
心想,還好,《陌路柔情》原著中的主角攻智商還是在線的,不像2.0版本,到現在都沒發現自己其實已經換了芯子。
或許是經歷過原主季眠死亡的場景,厲決2.0版本始終不願意承認季眠已經死了,或者說,承認他後來遇到的那個季眠是另外一個人。
他堅信是因為他重生回來引起的蝴蝶效應,才導致改變了季眠的人生。
而原著中的厲決不一樣,他沒經歷過季眠的死亡,剛才又親眼看到平行時空這麼扯淡的事情發生,自然就會聯想到,或許眼前的季眠不是他的小白痴。
那,小白痴去了哪裡?
明明身體還是同一個人的,但是靈魂不是了?
厲決的大腦飛快轉動,思考到,是不是一體雙魂,類似雙重人格,只要這個靈魂回到了另一個世界,那他的小白痴就會甦醒?
七八個問題一下子擠滿了他的大腦,厲決幾乎要脫口而出,但是看到蘇珞瑜懷疑的眼神,他吞了下去。
至少現在不行。
針鋒相對之後,換來了片刻的平靜。
季眠提議大家可以心平氣和的坐下來想想辦法,其實他只是在暗示Fox想想辦法,這裡是他的地盤,薩里的人是想要錢還是想要命,還不是他一個人說了算。
只可惜Fox看上去沒有一點要幫忙的意思,只是陰惻惻地盯著季眠。
算了。
季眠轉過頭看了眼薩里他們的人。
折騰了幾個小時,眾人的精神都高度集中,現在放鬆下來又尤其疲憊。
不少人已經開始在宴會廳原地吃飯。
季眠小聲道:「先給人質弄些飯吃吧。」
厲決同意了季眠的提議,找了幾個人給人質送飯。
薩里的人只是看了眼厲決的動作,然後默許了。
分麵包的時候,厲決2.0自告奮勇,心情不錯的哼著小曲下去了。
剛才在傅沉俞面前掰回一局,怎麼想怎麼爽。
這叫什麼,這就叫做天道有輪迴,蒼天饒過誰!
搶人老婆者,老婆也必被搶!
分完最後一個麵包,厲決2.0版本和總裁版本狹路相逢。
總裁厲決看到另一個自己,想起剛才那事兒,氣不打一處來:「你高興什麼。」
2.0的厲決說:「什麼?」
總裁厲決:「既然你就是我,有些話我也不怕當面跟你說。你,不覺得自己廢物嗎?」
「操?」2.0的厲決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被罵,而且是被自己罵這種離譜的事情:「你罵我?」
總裁厲決點點頭:「你怎麼好意思嘲笑別人。」
2.0厲決:?
總裁厲決用一種比較嫌棄的眼神上下打量他:「你不廢物,季眠能跟傅沉俞在一起?呵呵。」
2.0厲決:……
總裁厲決道:「如果是我。傅沉俞連季眠半根手指都碰不到。」
2.0厲決也火了,陰陽怪氣道:「是啊。充其量只能來參加季眠的葬禮吧。你不廢物,你不廢物你差點兒把老婆害死?」
這下輪到總裁厲決無言以對:……
「再說了。」2.0的厲決冷笑一聲:「老子沒看住老婆,也總比你眼瞎好。眼睛不用可以捐給有需要的人。」
總裁厲決額頭上蹦出青筋:「你說誰眼瞎?」
「你。你還不眼瞎嗎,哦,你是眼瘸,還缺心眼兒。」2.0的厲決想起來就恨鐵不成鋼:「你是有多缺心眼兒才能看上蘇珞瑜啊,啊?你告訴我你看上他哪兒了?」
總裁厲決:「我不想跟瘋狗吵架。」
2.0的厲決說:「別這麼說你自己,你的文字我心疼。」
總裁厲決:……
2.0厲決對他翻了個白眼。
不得不說,跟傅沉俞交鋒久了之後,他才發現自己原來在不知不覺中,嘴巴變得這麼毒舌!
靠,以前的自己完全不是對手啊。
回到休息處,季眠正在啃麵包。
他這幾天都沒能好好吃東西,於是啃得格外認真。
傅沉俞坐在一旁,擰開了一瓶礦泉水。
害怕裡面有季眠過敏的東西,自己先喝了一口,才遞給季眠。
季眠抿了一口,讓自己吃得儘量慢一些。
免得沒有被槍殺,結果被麵包噎死。
他們倆的動作十分親密,熟稔的就像是認識了幾十年一樣。
蘇珞瑜坐在一旁,很感興趣道:「阿沉,你們怎麼認識的?」
傅沉俞沒說話,倒是Fox接了一句:「你是在問他,還是在問我。」
蘇珞瑜反應過來,有些尷尬。
傅沉俞沒接他的話,看起來,那個世界的他和自己的關係並不是太好。
「對不起。我只是好奇。」蘇珞瑜說了句抱歉。
「說什麼呢?」2.0的厲決擠進來,拿了塊麵包啃。
蘇珞瑜望向他,眼神是說不出的微妙。
總裁厲決也回來了,把麵包掰碎了給蘇珞瑜吃。
2.0厲決見不得這對狗男男在自己面前秀恩愛,覺得眼睛都被閃瞎了。
季眠吃完之後,終於有時間問傅沉俞:「你怎麼過來的啊?」
傅沉俞道:「太長了。回家慢慢跟你說。」
季眠乖乖地點頭,然後又問:「那你們能在這邊呆多久?」
傅沉俞看了眼時間:「你決定。什麼時候都可以。」
季眠鬆了口氣。
他還怕回去的時間太趕,解決不了這邊人質的事情。
幾千人都在命運之輪上,而Fox又是真的幹得出沉船的事情來的。
2.0的厲決把麵包拿起來啃,看到一旁的Fox還坐著,突然樂了一聲,開嘲諷道:「看什麼,又沒人餵你吃,自個兒動手拿唄您。」
看到傅沉俞這張臉吃癟,他怎麼就這麼爽呢!
果然Fox不帶任何感情的瞥他一眼,眼中飽含殺意。
2.0的厲決仗著不是自己這個世界的人,搖頭道:「看我幹什麼。你看我也看不回老婆。我說傅沉俞,你現在總算知道我當初的感受了吧。你高中從我身邊撬走季眠的時候,怎麼沒想過還有今天?哈哈哈!」
季眠抓著2.0厲決的手,無語地把麵包塞進他嘴裡:「少說點話不會死。」
把Fox得罪了,才是生死未卜!
Fox摩挲無名指鑽戒的手停頓了一下,掀起眼皮:「你們,高中的時候就認識?」
雖然沒有指名道姓,但是顯然問得是季眠。
他對另一個自己完全沒有好感,而另一個自己同樣也仇視著他。
季眠心想,兩邊都是千年的狐狸,他既不能得罪原著反派大佬,也不能得罪自己老公。
於是問什麼答什麼。
「幼兒園認識的。」季眠嘆了口氣:「我們是鄰居。」
蘇珞瑜詫異地看著季眠:「你……」
他腦子猛地一個激靈,終於在記憶的犄角旮旯里翻出了一段回憶:「你是那個,那個季眠?」
總裁厲決一愣:「你們認識?」
蘇珞瑜:「剛想起來,有點印象……小時候似乎是在同一個幼兒園讀過書。」
不過,蘇珞瑜還有半句話沒說出來,記憶中,季眠似乎是個智力有問題的小孩。
Fox盯著他,傅沉俞把季眠往自己懷裡拽了一些,來者不善地看了回去,懶洋洋開口:「有沒有人告訴你,這樣盯著別人的老婆很不禮貌?」
Fox微微笑道:「是嗎。結了婚,也總有離婚的。」
傅沉俞:「嗯。離婚了也不會看上你。」
季眠連忙打斷:「少說兩句,少說兩句。」
蘇珞瑜趁機插話:「那你們是……青梅竹馬啊?我小時候也跟阿沉一個幼兒園的。」
說到這裡,總裁厲決皺起眉頭,明顯有點不高興。
季眠摸了摸鼻子:「算是吧。我們一個小學,後來一個初中,也是一個高中的。大學沒在一起讀。」
蘇珞瑜驚訝道:「大學為什麼不在一起讀了?」
季眠喝了口水:「我讀的警校。」
在場的幾個法制咖頓時不敢作聲。
只有蘇珞瑜背景比較乾淨,堂堂正正的,不覺得有什麼心虛的感覺。
總裁厲決喝在嘴裡的水差點兒噴出來。
他跟見鬼一樣,盯著季眠,死活腦補不出他家的小白痴頂著這一張臉穿警服的樣子。
再一想,好像,好像也不是不行。
短短的交流過後,現場更安靜了。
季眠吃完了麵包,又問傅沉俞餓不餓,他自己吃的時候沒覺得,要拿給傅沉俞吃了,便覺得麵包太硬了。
他嘀嘀咕咕地說:「你跟媽說了沒啊,我一聲不響的沒了,她肯定要擔心的。」
傅沉俞道:「說了。」
「還有林叔叔和爸爸那邊知道嗎?」季眠嘆了口氣:「我本來還打算給小芸過生日的,結果遇到這事兒,回去都來不及了。」
「理她幹什麼。」傅沉俞閉上眼。
「答應小芸了呀。你又不懂,像我們這種做兒媳婦的,都做的戰戰兢兢……」季眠默默地吐槽,緩解緊張地感覺。
傅沉俞被他逗得悶笑起來:「哦。我看你不是挺,兇悍的。」
季眠作勢要揍他,但只是威脅了一些,又開始吐槽:「你就在外面敗壞我的名聲。上次小劉看到我,說你妻管嚴,我哪裡管過你。」
想起傅沉俞公司的事,他又鬱悶:「你過來之後有處理單位的事情嗎?你不是說王總挺賞識你的,還要帶你做新項目嗎。耽擱這麼幾天,都不知道要扣多少工資。年假都沒有了,我還打算去建京的環球影城玩的……」
哎!像《陌路柔情》中這種三十億鑽石遍地走的世界觀,怎麼能理解一個社畜的煩惱呢!
傅沉俞說:「糾正一下,是我帶他。」
「傅沉俞,你別這麼不要臉……」
這一幕落到Fox的眼中,真是說不出的刺眼。
同樣是這張臉,季眠這幾天就沒給過他好臉色看,更別說這麼逆來順受的乖巧模樣。
兩人許久未見面,旁若無人的講著外人都插不進去的話題。無非就是家裡長家裡短,從談話中不難判斷,另一個世界的自己,一生都過得順風順水,雖然平凡,但是卻十分幸福。
是因為他嗎?
Fox的視線落在季眠笑得溫柔的臉上,如同一抹白色的月光,於他而言,明明眼看著伸手就能碰到,可其中又何止十萬八千里的距離。
憑什麼,自己卻沒有遇到季眠呢。
摩挲戒指的動作,顯得有些急躁。
Fox「嘖」了一聲,眼神沉了下去。
青梅竹馬嗎……
早已被遺忘的過去忽然在Fox的回憶中炸開,一幕幕呈現在腦海中,無非是深不可見的黑,爛泥一般的前半生。
痛苦和絕望翻滾著,停留在了一九九八年的除夕夜。
他快死了,可是月亮依舊高懸在夜空,不會朝他奔向而來。
而他,也從來沒有擁有過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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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飯,厲決跟薩里的人交涉,同時也協調人質這邊。
雙方都同意破財消災,即便有些不同意的人質,此刻也不得不把自己身上值錢的東西拿出來。
畢竟薩里的人都有槍,要錢還是要命,擺在眼前一目了然。
季眠鬆了口氣,看著傅沉俞:「我們走吧。」
走哪裡去,自然不用說。
這邊的人質已經解救出去了,而薩里的人也得到了錢。
季眠在這個世界耽誤的越久,就越害怕Fox做出什麼瘋狂的舉動。而且就憑藉他跟Fox短短几天的交鋒,基本可以猜出Fox的性格。他心中的不安感越來越強烈。
只可惜,就在他說完這句話之後,走在門口的薩里同夥等人,忽然瞪大眼睛。
在瞪大眼睛之前,是一陣混亂的槍聲,掃射過牆壁,無數猩紅的鮮血飛濺到燈上、柱子上。
幾十號人橫七豎八倒在血泊中,手裡還拿著搜刮的錢財,仿佛不能理解為什麼自己會死——死不瞑目。
季眠瞪大眼睛,等這一陣槍響結束,他才回過神。
幾乎是沒有任何懷疑,季眠就轉頭,死死盯著Fox。
Fox站在原地沒動,嘴角卻慢慢勾起,銀色的月光從天花板的縫隙鑽進來,爭先恐後地籠罩在Fox的身上,讓他看上去有說不出的華麗感。
然後,他吻了一下戒指,狡黠地眨了眨眼,張開雙臂,紳士道:「surprise!偉大的謝幕表演。」
小狐狸彎起了眼睛,十指交叉,抵在下巴處,笑盈盈地:「眠眠。我好像沒有告訴你,你可以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