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而復得
厲決有車,當然不嫌麻煩。思兔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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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海之星在他手裡被拋上拋下,完全沒有三十億戒指的尊嚴。
白楊街距離公安局只有十五分鐘的路程,就是紅綠燈多,加上堵車,厲決花了半小時才到。
季眠不是經常到白楊街這邊辦事情,以厲決走進派出廳的時候,前台接待的女警不認識他,例行問道:「有什麼事?」
厲決說:「來找季眠。就你們那個,總局刑偵一隊的副支隊。」
季眠年紀輕就坐上了副支隊的位置,在桐城的警察局內,算是一個名人。
女警猶豫了一下,似乎聽過這個名字,但是不太了解是誰,道:「請稍等。幫您聯繫一下。」
厲決無事事地站在廳里,一邊看著跳動的電子屏幕,一邊手把玩著深海之星的盒子。
然後,他覺有人手拍了拍他的背,氣輕飄飄地,像是貓咪抓一樣。
厲決下意識回過頭,一張熟悉的臉出現在眼前。
是「季眠」,沒穿警服,穿得像是一件睡衣,厲決只覺得有一點奇怪,但是並沒有多想。
他道:「剛才還在找你呢。深海之星給你,你下班之後拿去給傅沉俞操!」
厲決的話沒說完,因為這位「季眠」見到他非常高興,雙手張開就鑽到他懷裡了。
他的腦像火山爆發一樣,無數個「草草草」齊刷刷飄過。
直接懵逼了。
草不吧?!
季眠這是什麼意思?
草草草他幹嘛抱!!
難道是跟傅沉俞吵架了,忽然又覺得還是更適合當老公?
草還是不吧?!
這不是婚內出軌嗎?!
不看著季眠走向這樣違法亂紀的道路!
厲決猛地推開他。
別說朋友妻不可欺了,這麼多年,他對季眠的情早就變成了友情。
比起剛重生那會兒,跟季眠相處的越久,他就越覺得季眠骨子裡透露出一種陌生的覺。而且他這輩子也不喜歡自己,跟傅沉俞過得挺,厲決也沒那個精,再去害人家一輩子。
如果蝴蝶效應造成的結果只讓一方獲得幸福,厲決希望這個人是季眠。
依照厲決對季眠的了解,出任務的時候,哪怕胸口開個洞都跑出兩條街抓住毒販。
以,厲決對季眠動手,毫不客氣,雖說沒有憐香惜玉吧,但是也沒有別氣。
就朋友推搡那種覺。
結果他看見「季眠」直接摔地上了。
抬起頭,還一種茫然的眼神看著自己。
草?
不得不說,這又刷新厲決的認知了!
季眠那功夫,十個他都不在話下吧,怎麼還被自己輕飄飄一推給推到了?!
「你沒事吧。」厲決尷尬地了一下:「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除了季眠出任務被散彈槍轟了否則厲決想不出他為什麼一瞬就變得這麼嬌弱的原因。
「季眠」遲疑一瞬,輕輕搖了搖頭。
然後,在厲決鬆了一口氣的時候,他又期期艾艾地靠過來。
只是這一次沒有剛才那麼的膽子,敢直接鑽進他懷中,這一次,「季眠」只是拽著他的衣角,有點猶豫,乖乖地靠著。
厲決又懵逼了!
這,又什麼意思啊?
「季眠,你,是不是有什麼困難?」厲決咽了咽口水,儘量冷靜地說:「跟你說,你這樣,不行。你是國家公務員,你這,出軌的事情不干,你、你代表的是國家,這樣影響不。年紀輕輕的,還不想被傅沉俞暗殺。」
厲決說:「去年還得了動桐城十青年企業家的表彰呢,咱倆這正量的身份,不干出這種負量的事兒。合適嗎。你看。」
「季眠」一知半解地看著他。
厲決深吸一口氣,說:「你要是有什麼困難,你就說。是不是真心話冒險輸了?還是你跟蘇珞瑜又想出什麼離譜的遊戲來玩兒?跟你說,這不行啊季眠,咱倆就是沒有愛情了,友誼也長存啊,不帶你這麼害人的。」
「季眠」還是沒聽懂,但他知道厲決似乎沒有在生氣,於是靠的更加近。
厲決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眼前仿佛浮現了傅沉俞拿著刀把他亂刀砍死的下場,忍不住了一個激靈。
又想起傅沉俞那變態一般的計算機天賦,厲決立刻聯想到了自己百x網盤中一百個G的不可告人的男人之秘密。
要是被傅沉俞給弄出來,貼到網際網路上去,那他才是社會性死亡了。
根據厲決十幾年跟傅沉俞交道的經驗來看,這個小心眼刻薄鬼真的干出這樣的事情。
他早年在國外學讀書的時候,聽過季眠的一段往事,有個家裡有點錢的總裁看上了他,被傅沉俞弄得整一個社會性死亡了。
該總裁跟一個老男人在熱搜上掛了三天三夜,直到現在,圈內還在傳,倒霉總裁的口味實在不敢恭維。
厲決不想等自己到了八十歲,人民群眾還在取他的網盤內容。
以他像個滑不溜秋,抓不住的章魚一樣,很有技巧性地把「季眠」給扒拉開了。
「季眠,夠了啊。孩子還想長,長命百歲。」厲決義正言辭的拒絕。
「季眠」看著他,眼神專注,終於,厲決發現了一點不對勁。
他的眼神,太乾淨了,像個天真無邪的小孩。
他握在「季眠」肩膀上的手掌,因為心裡掀起駭浪的緣故,正在微微發抖。
不……不吧……
他想。
厲決嗓子乾的厲害,覺吞咽像是在吞刀子。
他深吸一口氣,說:「你,你坐下。」
「季眠」很乖,讓坐就坐。
這一坐,厲決才發現很多不對勁的地方。
「季眠」太年輕,像個高中剛畢業的學生,一點也不像現在的副支隊。
他穿著一件室內的家居服,沒穿警服,手上也沒有前年出任務留下的傷口。
厲決心臟跳得飛快,劇烈地快要從胸口跳出來了。
他什麼都聽不見,一陣耳鳴,腦子也一陣一陣的發黑,真的是一片空白。
他哆哆嗦嗦拿出深海之星,開看,深海之星光芒暗淡,沒有任何改變。
厲決的心臟又下沉了幾分,然後他拿出手機,因為手抖的太厲害,導致手機直接摔在地上,撿了兩次,才找到季眠的手機號。
他毫不猶豫地過去。
面前的「季眠」沒有拿出電話。
但是電話卻通了。
「什麼事兒啊?」電話里,響起季眠的音。
「季眠,你在哪兒?」厲決像被雷劈了一樣,愣在原地。
「幾天休假啊,在家裡。找有事啊?」季眠道。
「有。」厲決說話就跟往外吐靈魂一樣,他嘴唇發抖,道:「中了一百億彩票。」
季眠:……?
-
當季眠真正看到眠眠時,跟厲決一樣驚呆在原地。
倒是傅沉俞沒表現出什麼驚訝的,季眠覺得可是傅沉俞在裝逼,畢竟他老公在厲決面前格外的要面子,似乎怎麼也不落下風。
厲決掛斷電話之後,果斷帶著眠眠到了傅沉俞家裡。
這事兒只有找傅沉俞才了解清楚是什麼原因,畢竟他的智商跟傅沉俞的智商,都不是一個量級。
「像,長得也不是別像。」季眠盯著眠眠看了半天,得出這個結論。
與此同時,季眠心裡慨道:這就是《陌路柔情》的原主啊。
季眠以為,看到眠眠之後,自己或許會有一些微妙的覺,但真正看到,這覺卻沒有。
怎麼說,倒是有點兒在看雙胞胎弟弟的受。
而且,這個眠眠是另一個平行世界的人。
跑到這邊來,完全是因為深海之星出bug了。
季眠還挺奇,在那個世界裡,家都有的嗎?因為深海之星Bug的緣故,季眠還在那個世界裡待過幾天,不過僅僅是幾天而,就經出現了蝴蝶效應,改變了整個劇情走向。
或許這是眠眠為什麼出現在這裡的主要原因。
厲決到現在為止,人都是飄在天空,不知措的。
「怎麼回事啊。」他仿佛像一個複讀機,只會重複這句話:「怎麼回事啊,傅沉俞。你不是說深海之星一百年才一次嗎。」
傅沉俞說:「理論上是的。但程序總會有Bug。」
厲決被這麼一提醒,目光忽然猙獰起來,盯著桌上的深海之星:「你的意思是,他還可再回去?」
「說不準。」傅沉俞似非,不懷意:「也許下一秒就回去了呢。」
厲決抓起桌上的花瓶,就要砸爛深海之星。
傅沉俞涼涼地提醒:「鑽石的密度比花瓶。」
「那怎麼辦?!」厲決提高音,看上去有點崩潰:「萬一他又回去怎麼辦。以前——」
以前就是個畜生。
這話他沒說出來,說出來,怕暴露自己重生的事實。
「總之。不讓他回去。」厲決心如亂麻,他絕對不讓他回去,他再也承受不了再一次失去他的痛苦。
他一定會死,就算不死,也會因為絕望和痛苦而自殺。
厲決無意識地念叨:「萬一深海之星又出Bug了怎麼辦,必須要毀掉它,不讓他再回去了……」
傅沉俞覺得,白撿的話,不看白不看,於是別愜意地撐著下巴看厲決失魂落魄。
直到厲決說:「萬一季眠又穿越過去怎麼辦,他們倆之一定有什麼共同的聯繫,就像上次一樣,還有Fox,誰知道這個變態死沒死,萬一沒死……」
傅沉俞的意一下就沒了,神色不善的盯著深海之星,然後拿出來家裡的鐵榔頭。
厲決:……
他臉色慘白,在傅沉俞毀掉深海之星之前,果斷把深海之星抱在懷裡:「你幹什麼?!」
厲決嚇得音調都變了。
「剛才想了想。」傅沉俞眯眯地,音很不真誠:「深海之星這個害人的東西,就應該銷毀。」
「覺得不行。萬一毀了之後,他消失不見了怎麼辦,不行不行……從長計議。從長計議。」厲決死死抱著深海之星不放手。
總之,兩人各退一步,三十億的深海之星勉強保住。
季眠問:「你接下來算怎麼辦?」
厲決抓著頭髮:「不知道。想帶他走。」
眠眠準確來說,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一個憑空出現的人,帶來的麻煩可想而知。
厲決不想給季眠添麻煩,也不想讓更多人知道眠眠的存在。
他想帶他回建京。
「實在不行,就不幹了。帶著他去世界各地玩,隨便去哪兒都行。」
厲決長嘆一口氣。
季眠看了眼眠眠,兩人乍一看是一模一樣,但是只要多相處一會兒,就發現,兩個人截然不同。
季眠氣質更加張揚一些,這是從小養尊處優,嬌養出來的自信。
而眠眠則更加乖順膽小,安安靜靜的,像一副漂亮的山水畫。
厲決說到做到,季眠也沒太去摻和厲決他們的事情。
為了避免出什麼意外,深海之星還是放在傅沉俞這裡。
晚上的時候,季眠看傅沉俞盯著深海之星若有思著,不由問道:「你盯著它幹什麼啊,還看出一朵花來。」
傅沉俞慢吞吞地說:「在想。Fox到底死了沒。」
季眠身體僵硬了一瞬,吐槽道:「你想這個幹什麼。」
傅沉俞無辜道:「想去給他補一刀,確認他死絕了。」
季眠:……
-
厲決下了樓,眠眠跟著他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厲決的背影上,有點沒想白,今天的厲決為什麼怪怪的。
都沒有牽著他一起走。
眠眠加快了腳步,走到了厲決身側,然後拍了拍他的肩膀。
厲決此刻的心情複雜來說都算輕了,他完全不知道該怎麼面對眠眠。
和他道歉嗎?有嗎。
說自己是個畜生,是個混帳,說對不起。
可是他聽懂嗎?
「怎麼了。」厲決音很輕。
眠眠伸出手,有點不意思地指尖勾了勾他的指尖。
這一瞬,厲決就知道季眠的意思了。
很多年前,時久的厲決都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
不管去哪裡,他都要牽著眠眠的手,以免他走丟。
現在,他經忘記了。
厲決像牽小朋友一樣,將他的手抓著手心中。
眠眠正偷偷開心,就看到他的手背上,砸下來兩顆淚珠,「吧嗒吧嗒」。
眠眠頓了一下,聽到厲決壓抑的,嘶啞的音:「對不起……季眠,對不起……對不起你……錯了……是不……」
夜色中,他崩潰地哭著,眠眠從來沒見過他這樣。
過了很久,眠眠伸出手,在厲決的腦袋上拍了拍。
他的眼睛像月牙一樣彎了起來,「沒關係的。」
眠眠絞盡腦汁,笨拙地安慰道:「記性不。很快就會忘記的。」
他也不是不知道,自己比別人笨一點。
以他有限的記憶,都拿來記別人的,忘記別人的不。
厲決攥著他的手。
這一晚,他的珍寶失而復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