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大學城附近的街道有很多錄像廳和撞球室、還有卡拉OK。思兔閱讀sto55.com

  這幾年人們的夜生活已經豐富了起來,這裡集聚了幾萬時下前衛年輕人,自然是更加開放。

  有經濟頭腦好的小商販,進了賣項鍊和漂亮的發圈來擺地攤,拿著手電筒來照亮。

  一圈光暈,圍著的都是年輕漂亮點小姑娘,說說笑笑的挑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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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黑下來,路邊就擺出了吃宵夜的大排檔了。

  這條路上還有兩家冷飲廳,大約是這兩天開學,所以生意非常的好。

  雖然已經立秋,但是東漢省每年的高溫要一直持續到十月。

  四個人進了冷飲廳。

  雖然市內沒有空調,但是頭頂的吊扇也祛走不少的暑氣。

  陸靜然和余驚遠坐一排,戴萌和陳遠濤在對面。

  陸靜然拿起桌上的菜單,遞給了對面的人,笑著說:「我是第一次來的,有什麼好吃的也不知道,不然還是你們點吧。」

  「這裡綠豆沙和冰粉都還可以,涼拌的小菜也行。」戴萌說。

  陳遠濤說:「我都可以,還是你們女生點吧。」

  陸靜然用眼神詢問身邊人的意見。

  余驚遠:「我和你一樣就好,你吃什麼我吃什麼。」

  陸靜然笑了下:「那好吧,你們站在這裡,我和戴萌去點單。」

  這裡雖然有服務生,但是人不多,基本是半自助形式的。

  要自己去前台點單,然後拿著單子去另外的窗口領東西。

  陸靜然點了兩杯綠豆沙和兩杯不加冰的西瓜汁,然後點了幾樣甜品和咸口的小吃。

  布丁、棗糕、豌豆冰粉、涼拌牛肉、拍黃瓜、涼拌豬耳、醃青椒絲和滷水拼盤。

  她口味清淡,餐桌上有男人,還是要點肉菜的。

  東西太多,陸靜然拿著盤子在想怎麼樣擺,才能端回去。

  這個時候,從後面伸上來一隻手,扶住了長盤的一角。

  那是一隻蒼勁有力的手。

  余驚遠說:「你們都點好了麼,我來拿吧,你去坐著。」

  他邊說,邊從對方手裡接過了長盤。

  陸靜然笑道:「就這麼點路,我自己可以的。」

  「我來吧,這個油膩,別弄髒了你衣服。」

  陸靜然倒是沒有和人去搶差事,這是把從窗口遞出來的東西,井然有序的擺好。

  然後輕盈的拿了旁邊的兩杯果汁。

  戴萌就沒事情坐了,愣愣的跟上了。

  上次她見到余驚遠,覺得對方太過不好親近,當時又是拜託的對方,才買到下廣州的火車票,所以自然繃著神經更緊張,生怕惹得人不快。

  可是這次,她徹底改觀了。

  真的,這人挺隨和的。

  戴萌來的路上,還和陳遠濤小聲的討論過,兩個人都有相同感覺,余驚遠對陸靜然不一樣。

  陳遠濤說,或許是因為上次同行的是楊秋怡,這次是陸靜然。

  所以余驚遠態度不同。

  火車那一路,都是楊秋怡找人說話,余驚遠敷衍著回答一兩句,後來直接戴上了耳機,拒人千里的姿態,也嚇到了他們。

  這次可不同,這一路都是余驚遠找人說話的,態度可好了。

  剛才過來的時候,前面走著的兩個人聊了一路,他們就在後面聽了一路。

  兩個人說得也都是正常的話題,關鍵是余驚遠兩次態度變化太大,所以才意外嘛。

  余驚遠抬起頭,看著對面傻愣愣的兩個人,開口說:「吃啊?」

  「哦,好好。」陳遠濤拿起了筷子。

  這頓宵夜的氣氛不錯,余驚遠身上那種不易親近,很神奇的被陸靜然給中和掉了。

  戴萌不是沒有眼見力的人,吃了會兒,放下筷子站起來說:「對了我想到學生會還有事情,我先走了,靜然我明天再去找你。」

  然後推了一下旁邊的陳遠濤,笑著說:「你是不是忘了啊?走啊。」

  陳遠濤心想都這麼晚了,還能有什麼事情,接收到對方的眼神馬上明白過來了,急忙站了起來。

  「哦,對我是有事情的,那就先走了。」

  兩個人走出了餐廳,陳遠濤才開口問:「到底什麼事兒啊?我怎麼不知道。」

  「你是覺得留在裡面當電燈泡很過癮?」

  「啊?你的意思是……」陳遠濤這下終於反應過來了。

  戴萌說:「這不是明擺的呢,要被楊秋怡知道了,估計又得生出事端了。」

  楊秋怡經常把余驚遠掛嘴上,什麼心思一目了然,再加上她又和陸靜然之間有不愉快,知道了自然不會更善罷甘休。

  不過,陸靜然也不會吃虧,自然有辦法,自己也沒有什麼好擔心的。

  男未婚女未嫁,自由戀愛這誰也管不著。

  戴萌轉念一想,琢磨著要不要給那幾個問陸靜然的朋友提個醒兒、

  收心,你們沒機會了。

  ———

  陸靜然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問:「你吃好了麼?」

  余驚遠點頭,「吃好了。」

  他吃飯向來快,這會兒是配合著對方的速度。

  不過這樣吃著,有另外有一番滋味。

  余驚遠也不嫌棄人磨蹭,再次幾個小時也是願意的。

  大約是在部隊裡看著那些大老爺們大刀闊斧豪邁的吃法習慣了,所以怎麼瞧陸靜然怎麼都好看。

  老人說,吃得越少的越難養活,自己以後得更上心了。

  「哦,對了恭喜你考上大學,我給你準備了禮物。」余驚遠邊說,邊拿出了一個細長的盒子。

  陸靜然怔了下:「送我的禮物?」

  「快看看喜不喜歡?」余驚遠催促人打開。

  陸靜然猜想,這樣的包裝不會是項鍊吧。她心裡一動,把絲絨質地的盒子打開,裡面是一支萬寶龍的鋼筆。

  黑色小巧,看起來很精緻。

  余驚遠問:「喜歡嗎?本來想送你手錶的,但是左右一想,我覺得送你鋼筆很合適。」

  陸靜然抬頭看人:「這太貴重了。」

  如今的舶來品稀少,價格都不便宜的,這支筆怕是要上千塊了。

  「怎麼又和我說貴重?我是問你喜不喜歡,我準備了好久。」

  頓了下,他又說:「靜然你的字很漂亮的,要配一支好的筆才行,就像是優秀的戰士要一支好槍才行。」

  他說得話,總是頭頭是道的讓人無法反駁。

  陸靜然拿起了那一支鋼筆,重量和大小搭配的剛好,握著很有手感。

  她把放了回去,然後合上了包裝盒。

  陸靜然想了下,看著人問:「你送人禮物,都是這麼大的手筆嗎?」

  余驚遠思索了兩秒,聲音低而沉:「是的,畢竟我一般不送人禮物,要送自然得用心。」

  頓了下,他又語調輕鬆的說:「走吧,我送你回學校,要親自看到你回到宿舍,我才能放心的。」

  陸靜然點頭,「這有什麼不放心的,大學城到處都是人,現在時間不算晚。」

  余驚遠說:「這和人多不多沒關係,也和時間玩不玩不相關,我不親自送就是不放心。」

  陸靜然怔了怔,沒有說話。

  這個時間,學校里很多散步的情侶,更有膽子大的坐在椅子上抱在一塊兒說話。

  路過的人也都見怪不怪。

  兩個人走在小道上很吸引人的視線,男的高大英俊,女的漂亮。

  時不時的有人看過來。

  余驚遠倒是大大方方的讓人看,反倒是陸靜然覺得陷在這樣的氣氛里,心裡有些微微的怪異。

  他們走路的速度很慢,不過還是走到了宿舍樓下,陸靜然站住腳步說:「我上去了,你回去的時候小心點。」

  「我一個大老爺們能有什麼事情,下次我放假再來看你。」余驚遠道。

  「我是讓你開車的時候小心一些。」陸靜然說。

  余驚遠說:「遵命,我的長官!現在放心了嗎?」

  「陸靜然。」

  聽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陸靜然條件反射的抬頭。

  207寢室剛好就在大門的正上方。

  好巧不巧,王靈芝剛好站在窗口往外看,就瞧見一對情侶正在樓下依依惜別。

  這樣的場面,她已經看過了五六次了,不過這次的兩個身材都特別棒,所以她才停留的視線久了寫,再仔細一看,怎麼像是自己的室友?

  這才試探的叫了聲。

  沒想到還真是人。

  陸靜然揮了下手,她不知道對方的名字,這樣算作打招呼。

  然後,她又和身邊人說:「我的室友。」

  「陸靜然,旁邊那帥哥是你男朋友嗎?」

  王靈芝這麼問,寢室里其他四個也都齊齊的湊到了窗邊。

  「陸靜然嗎?在哪兒?」

  「就下面白衣服那個。」

  「真……挺漂亮,我現在知道關注度為什麼這麼大了。」

  剛才大傢伙兒還正在討論,被分到了207寢的大美人。

  已經見過人的王靈芝和米清說,對方長得是真美,放下東西就走了,不過倒是挺客氣的,人不錯的,不是那種嬌生慣養的大小姐。

  幾個人十幾分鐘還感嘆,美人應酬就是多,這都到了晚上還沒有出現。

  其他四個沒見看到人,都想陸靜然能快點回來,也好知道到底長什麼樣子。

  好啊,本人長得漂亮不算,還有個超帥的男朋友。

  怎麼說來著,人生贏家啊!

  陸靜然:「……」

  看到出現在窗口的五個腦袋,也不知道說什麼。

  陸靜然對身邊的人說:「我上樓了。」

  「去吧,如果碰到什麼事情,call機我,我們很快就會見面的。」

  陸靜然前腳剛走,207寢室最活潑的姑娘米清,又朝著樓下獨自站著的人喊話了。

  「帥哥你好啊!」

  「你好,女同志。」余驚遠抬起頭,他說完了這句就沒有再停留,徑直的往前走。

  陸靜然趕到窗口,就看到五個人笑成了一團。

  她湊過去,已經走出了十幾米餘驚遠突然站住腳步,回過頭朝著人揮了揮手。

  然後他再次轉過身,很快消失在了小路上。

  余驚遠知道也就是幾天的時間,兩個人就能見到了,可是卻依然有些心裡空落落的。

  幾個姑娘又笑了起來。

  王靈芝說:「天啦,你男朋友好帥啊,他是做什麼的?」

  「對啊,別人都叫我們同學,他居然叫我們『女同志』,哈哈哈。」

  「看起來好高,得有一米九吧。」

  「應該不是我們學校的學長吧。」

  陸靜然:「……」

  她從樓道走上來的那十幾秒時間,余驚遠到底做了什麼。

  陸靜然解釋說:「他不是我男朋友。」

  米清看了人一眼:「你別不好意思啊,真的沒什麼。」

  「是啊,盧麗麗也有男朋友,今天才開學,就已經有兩位有對象不是單身了。」旁邊一個女生笑嘻嘻的說。

  陸靜然想了下,自己就算再否認,這幾個姑娘先入為主怕也不會相信。

  她索性也不說什麼了。

  宿舍十點半熄燈,現在還有些時間。

  陸靜然聽著幾個人聊天,也大致把人、都認清楚了。

  明南大學的住宿條件算不錯,六人一間、上床下桌有獨立衛生間。

  另外的五個姑娘,米清和盧麗麗是本省的,王靈芝、羅錦秀、田慧慧是外省的。

  王靈芝是海南人,說話最有趣,她叫其他人為「大陸人」,開口就是『你們大陸……』。

  陸靜然邊整理行李,邊聽幾個姑娘說話。

  這才大學開學的第一天,眾人新鮮勁兒都沒有過。

  陸靜然旁邊左邊床位的羅錦繡,不參與討論。

  她剛才聽人說,陸靜然和男朋友在樓下,這才從床上爬下來去看。

  等著陸靜然進了寢室,她就重新貼了黃瓜片,躺在自己床上在看書。

  宿舍雖然有獨立衛生間,不過熱水還得去熱水房提。

  今天氣溫有三十度,洗冷水也可以的,陸靜然習慣洗熱水,她的體質不算很好,所以約了另外兩個人去用熱水壺打水。

  學校有浴室,單間隔開的,不過夏天沒有必要去。

  熱水五分錢一壺,倒是不貴,燒開過的可以直接喝的。

  三個人打完熱水回來,陸靜然從抽屜里拿出了粗頭的水性筆。

  她蹲了下來,洋洋灑灑的在熱水壺上寫下了『207所有物,請勿拿錯』。

  陸靜然寫完,轉過頭問:「你們要不要筆,最好也寫一個。」

  米清覺得奇怪,開口問:「為什麼啊。」

  陸靜然說:「我聽學姐說過,大學裡的熱水壺很容易丟的。」

  好吧,這是她自己的經驗。

  宿舍的五個人,聽人這麼說都一臉意外,這不會吧,高中都沒有這個情況,大學生不應該都是高素質嗎?

  米清和盧麗麗,聽陸靜然這麼說,也覺得要防範於未然,於是都分別寫上了。

  王靈芝和田慧慧覺得沒這個必要,這才買的熱水壺寫上字多醜啊,破壞美感。

  寢室里熄燈後,這才漸漸安靜下來。

  ———

  陸靜然的生物鐘到了時間,就自然醒了。

  她輕手輕腳的摸下了床,借著陽台的燈,洗漱完換上了學校發下來的迷彩服。

  剛做完這些,就聽到一聲尖銳的哨音,緊接著有人拿著喇叭喊話。

  「十五分鐘後集合!遲到了直接去跑八百米。」

  陸靜然走過去,打開燈,宿舍的五個人也都被驚醒都坐了起來。

  米清看著衣著整齊的人,開口問:「你怎麼都弄好了啊!」

  陸靜然說:「我習慣到點兒就醒,怕吵醒你們所以動作輕了。」

  米清邊套衣服邊說:「吵醒什麼啊,明天叫我啊,這急急忙忙我的媽啊,能收拾完嗎?」

  「也叫我!」

  「算我一個。」

  十五分鐘收拾完,還要換好衣服梳頭髮,對女生來說,的確有些時間緊張了。

  陸靜然:「好吧,明天我醒了叫你們。」

  十五分鐘後,法學院的新生在附近的籃球場集合,很多女生第一天不適應,批頭散發的有些狼狽。

  這個年代各大高校的軍訓都很嚴格,明南大學是直接從武裝部請來的教官,不苟言笑,眼神有股殺氣。

  第一天上早操,主要也就排列隊形,教官把這個月的軍訓的主要內容說了下。

  前面兩天在學校,後期還得去軍隊體驗生活,要參與打靶和對抗戰演戲。

  強度遠不是十幾年後的大學軍訓能比。

  不是走過場,是把當成新兵來訓練。

  陸靜然沒有報考北京上海地區的大學,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

  1990年有個特別的政策。

  北京和上海入學的新生,會因為軍訓一年的緣故,本科學業延後一年,1990年至1995年,花費五年才完成。

  這批學生,被後面的校友稱為「軍訓生」,他們畢業時和下一屆一起找工作。

  陸靜然曾經看過報導,當時大學新生坐著輪船去大連軍訓,一年後再返校。

  她不想完全脫離社會一整年,而且沒有信心能扛過一年,所以才選擇了中部的明南大學。

  其他的新生聽到教練說得那些訓練項目,皆是一臉苦澀,畢竟高中三年讀下來,大多數體質算不上好。

  陸靜然因為早有心理準備,所以倒是一臉坦然。

  她覺得與其像是她那個時候,經歷過的軍訓,因為麻煩很多項目都省略了,就是把人站在太陽下暴曬,各種受苦。

  還不如更辛苦點,可以學到東西,也不算是浪費時間。

  大學生軍訓的初衷,就是為了讓學生在段時間,能學到基礎的軍事知識和常識,哪怕突然戰爭爆發了,也不至於上戰場什麼都不懂。

  而不是像是後面那樣,主要是為了體罰和吃苦,徹底偏離了初中。

  早訓是6點到7點半,然後吃早餐休息,上午8點半到12點,下午2點到5點半,晚上6點半到9點半。

  總體來說,時間排的很滿,不會輕鬆。

  下了早訓後,寢室的幾個人在就近的食堂吃了早飯。

  想到教官說得強度,陸靜然比平時多吃了半個饅頭,用來儲備能量。

  207的女生剛才下樓的時候,就順帶把熱水壺拿了下來,想著可以直接打水回宿舍,不用額外跑一趟省點力氣。

  王靈芝和田慧慧來來回回找了三圈,也沒有看到自己熱水壺。

  「我昨天才買的,就用了一次!怎麼這麼沒有素質!」田慧慧憤憤不平道!

  「太缺德了!」

  陸靜然說:「我這裡有水,反正是夠喝的,先回宿舍吧。」

  宿舍樓下就是商店,兩個人一肚子的重新買了熱水壺。

  這次不怕寫著不好看了,都咬牙切齒的主動做上了記號。

  「偷我熱水壺著掉錢包!」

  「偷熱水壺,逢考必掛必重修!」

  米清愣了下,開口說:「你們這挺狠的啊,好了,這下沒人拿了。」

  陸靜然說:「這樣很安全了。」

  這會兒有時間,有的整理內務,有的重新梳頭髮。

  「對了,不是說我們要去軍事基地五天嗎?不知道那邊有沒有帥氣的軍哥哥。」王靈芝說。

  「都像是今早教官那樣的,還是算了吧。」

  陸靜然對著鏡子,正了正自己的帽子。

  她想到了余驚遠,那個人好像也在部隊。

  他說兩個人回很快見到的,應該不會這麼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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