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周石知道陸靜然回來,今天特意來接機。思兔閱讀
堂堂一個公司的老闆,每次都打的……或者是坐公交車,這就太跌份了。
好歹他們現在是省會裡數得上號的公司了!老總請個司機不過分吧?
陸靜然對人的說法不可置否,她沒有思想包袱,覺得有時間就自己開車,沒時間就搭乘公共運輸工具挺好。
而且這個年代司機是稀缺職業,每個月沒個大幾千塊,還真的請不下來,這就是沒必要的開銷了,
她看了下手上的表。
中午一點,剛好可以趕回家上課。
陸靜然最近幾個月在學服裝設計,自學。
可這個玩意,你要什麼款式,口述方便,要想獨立的畫出草稿圖紙,還是有一定的難度。
必須要美術基礎。
陸靜然當時就想,自己反正在接受和學習東西最快的年齡,索性就試著開始著手學。
也不用到多大觸的地步,學到哪裡算哪裡,沒什麼心裡壓力。
而且她個人,對這個目前興趣濃厚。
陸靜然速寫畫得多,平時還會畫點對透視了解有幫助的景物。
她知道不能自己瞎捉摸,所以她請了家教,一個美術水平不錯的老師。
15塊錢的時薪,每周三個小時,專門來家裡指導她畫畫。
算起來,這已經擄愛學了兩個月了,比開始有了明顯的進步。
這種事不是一蹴而就了,所以一點不著急,就當成個興趣愛好來培養了。
如果一年不行,四年應該算能入門吧?
辦公室的那些設計師,對老闆執行決策力的能力和決心,再一次服氣。
陸靜然是那種有了主意,就會立刻去實施,不會往後拖。
這個起了很好的示範和帶頭作用,很多人的拖延症不藥而愈了。
她積極地狀態向周圍發散,影響到很多人。
、
陸靜然到家裡,剛擺好畫板,老師就過來了。
房間裡沒有專門的畫室,陸靜然就辟出了客廳的一個角落。
周石湊熱鬧沒有走,他來看自家的妹妹。
他看到過對方在看的書。
《伯里曼人體結構繪畫教學》,上面不穿衣服的各種人體。
毫無遮攔的那種,她覺得陸靜然的膽子還真不是一把大……
他在有人的情況,多看兩眼都覺得臊得慌,這個女人可真是不走尋常路啊。
不知道以後誰膽子這麼大,敢把這個小祖宗娶回去。
秦顏是中學美術老師,每個月工資兩百多塊錢,所以能有這份兼職工資,每周抽一個下午,就有一百七十多塊,他還是很滿意的。
他教得也很認真。
這個學生雖然年紀大了點,起步晚又沒有什麼基礎,但是態度不錯。
單純的去華人體結構,很多人都會覺得無聊透頂而很快放棄!
但是這個人沒有,這讓他很意外。
其實陸靜然也覺得枯燥,不過她不是挨著去臨摹,只是在不知道怎麼畫手臂、或者是其他部位,才會打開書翻看一下。
不強迫自己學,找對了方法,就好接受很多。
而且她其實覺得還好,這個在能忍受的範圍。
畢竟任何一門學科,想認真學、學到東西、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當然,天才不在這個範疇裡面。
美術還偏向娛樂化了。
法學那麼多文書和框架,自己還不是讀到了碩士畢業。
至於周石說得什麼尺度大。陸靜然就更不放在心上了。
只能說這個傢伙還是嫩了點啊,雖然表面一副老司機的樣子,大約也只是遙控車玩的比較厲害。
一入法門深似海,從此節操是路人,就不說她接觸的那些案子。
本科畢業實習的有段時間,她專門寫性|侵犯犯罪的構成要件的文書。
還必須仔細闡述,客觀的態度分析,怎麼樣才算構成「性|侵犯」,包括每個細節證據。
寫多了後,陸靜然就覺得什麼都是浮雲了,心裡變得非常強大,雖然表面依然是不動聲色。
周石看著人上課,百無聊賴的坐在旁邊聽歌。
用陸靜然那個日本進口的隨身聽,然後等自家妹子回家。
周美美今天不在,不過對方的活動範圍有限,周石估摸著是去了菜市場了。
開始周石看著陸靜然這麼認真的學東西,也有限打了雞血。
他覺得自己也應該更加積極起來,於是問陸靜然,學點什麼好。
陸靜然推薦了英語。最近幾年隨著中外交易的頻繁,英語也受到了重視。
1979年恢復的第一屆高考,英語就有100分。
周石只是這麼一問,還有猶豫不決,沒想到就上當了,想要後悔晚了。
陸靜然真的做得出來!
『哐當』的就給他報名了英語學習班,手太快了!
而且還是兩個名額,陸靜然讓周石和周美美一起去學英語。
周石覺得自己越混越回去了,還跟著自己家的丫頭片子一起去上課?
而且學費還巨貴,陸靜然報的收費最高的小班教學。
一個班才老師就帶五個人,然後一個月要300塊!
搶劫一樣。
這不騎虎難下,不上課他想到錢心疼,但是去上課他聽著那些外語頭痛。
所以選擇了折中的辦法,去一個星期,然後緩一緩休息個星期。
周美美對學習很上心,她是讀書的年紀學習又快。
這個時代小學教材還沒有英語這門課,這就完全屬於課外拓展的內容了。
陸靜然讓對方好好念書,如果英文不錯初中畢業就送她去國外念書。
周美美從小早慧,把聽到了心裡去,學習就更加上心了。
陸靜然把自己很少用的隨身聽給了對方,可以練習英文聽力和。
周美美平時只是在家裡用,害怕弄丟沒有帶去過學校里。
陸靜然對小姑娘印象不錯,學習自覺性特別高,早上六點就開始看書,晚上睡覺前還得記幾個單詞。
她想要全力支持人,還有一個人原因,在對方的身上依稀看到了自己從前的影子。
周石坐了會兒,覺得無聊就走了。
這兩位畫畫的時候也不閒聊,簡直太可怕了!
他決定出去轉一轉,等著吃飯的點了再回來。
———
陸靜然晚上接到了余驚遠的電話。
對方幾次打電話她不在,算是找到了規律,每次都在十一點半打過來。
這個時間,剛好是她準備睡覺的前夕。
再早點可能還在洗澡,晚一些的話,就已經睡了。
余驚遠說:「明天我來接你,聽說你們公司有活動?」
「對的,你誰說的。」
「陳憶琳,你工作不要太累,注意休息。」
「我知道的。」
「你們公司的拓展活動,我可以去麼?」頓了下,余驚遠又說,「我可以給專業的建議。」
陸靜然聲音輕快了些,「你好像誤會了,我們的活動就是吃飯看電影唱歌,和你想像中的不太一樣。」
不是五公里越野跑、匍匐前進去或者舉木倉打靶。
公司里的人都是阿宅,要真這樣的活動,大家情願選擇加班。
「這樣啊,那我可以當一個參與者嗎?我明天也沒有其他安排了。」
陸靜然怔了下,「你有興趣的話,當然可以了。」
雖然有些意外,不過對方幫了她很多次,不是泛泛之交。
公司的活動,也是允許帶家屬的,雖然對方不是自己家屬,但是參與進來也還好
「那行了,我明天早上來接你。」
「不用了,我自己開車,你準時到聚會地點就行。」陸靜然把地址告訴了對方。
余驚遠掛了電話。
他猶豫了幾次,還是撥出去了。
陳憶琳說有很多人對陸靜然獻殷勤,他當時嗤之以鼻,卻到底還是聽到了心裡去。
他喜歡的她肯定是最好的,自然招人待見。
上午十點鐘,在公司附近的錄像廳集合。
90年代初的『電影院』,其實就是錄像廳。
大多改建自企業或者事業單位的樓房,也可能是普通民房,幾十平米能坐五六人。
兩三塊一張票,一場一般連著放五部電影,隨到隨看。
當然,好一點的錄像廳也是有包廂的,只是更貴一點。
公司這次聚會的錄像廳,客戶大多是附近是上班的工人、或者是辦公樓里的白領,環境算不錯的,畢竟要到95年以後,國內逐普及投影錄像廳、鐳射錄像廳。
陸靜然提前十分鐘到,前幾天他們就和老闆預約了一個大的包廂。
一般看片的人,都是晚上七點後才會來,所以這會兒也沒什麼人,倒是很清靜。
黑板上寫著最近熱門的片子,1988年底,香港電影開始進行分級制度。
三|級片層出不窮,賣的非常好,給幾百年來一直處於封閉的大眾,開了一扇另類的窗戶。
據新聞報導,自從大規模出現了錄像廳,強|奸案的頻率低了很多。
一般限制級別的電影,碟片的開頭就有提醒18歲以下的年紀不能看的字幕。,
不過這只是一個界限,並沒有貶低的意思。
錄像廳老闆為了攬客,只要有錢也不在乎顧客成年了沒有。
電影早就選好了,是一個和熱度無關的外國文藝電影。
謝葉子本來以為自己是第一個到的,看到陸靜然怔了下,笑著說:「我上周小禮拜的時候,就開始划算了,我還賣了零食。」
她帶了果脯和花生瓜子,這是現在最常見的零食了。
現在還沒有開始實行雙休日,只是分大小禮拜,大禮拜兩天,小禮拜一天,輪換著來。
陸靜然笑了下:「你這可以啊。」
約定的十點,提前五分鐘就基本都到齊了,看電影就沒人不積極的。
余驚遠最後一個進來。
確定沒人落下,就齊齊的去了包廂。
電影播放後是要關燈了,所以也就沒有人開口聊天。
陸靜然坐在最邊上,她總覺得身邊的人在看自己,而不是看電影。
那種視線讓人無法忽視,她旁邊坐著的是余驚遠。
今天來兩個帥哥,一位是公司的法律顧問,一位是老闆的朋友。
公司的女同志都心情不錯,每次到了電影的笑點,是不是爆發出一陣陣歡快笑聲。
看完了這部電影,差不多也就到了吃午飯的時間了。
附近就有不錯的川菜館,大家商量後,決定去那邊。
瞿和清聽說余驚遠和自己一樣,都是第一次來,所以多人產生了親近之情。
畢竟是這一堆認識人裡面,兩個單獨的陌生人。
陸靜然身邊一直圍著人,余驚遠岔不進去,索性走到人的後面,他面無表情的看著對方的背影。
瞿和清走到了對方身邊,開口問:「你是陸靜然的朋友?你們是怎麼認識的?」
頓了下,為了避免對方問自己相同的問題,瞿和清很爽快的提前交代了。
「我是她的大學老師,哈哈。」
余驚遠想了下,不動聲色問:「是嗎?那她在大學怎麼樣?」
「喜歡逃課,算不上是好學生,不過專業知識倒是很紮實」瞿和清如實回答完,轉念又想到了自己第一天來,就別人懟到了牆上,心情有些微妙。
他剛才看到這位,和那個野蠻人說話了,覺得還是要提醒人一下。
瞿和清用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你小心那個人,特別的野蠻,而且下手沒有輕重。」
邊說邊用眼睛示意自己說的事哪位。
余驚遠:「……」
瞿和清見人也沒有什麼反應,又說:「真的,我是好意才提醒人!」
余驚遠上下打量了人一眼,開口問:「所以你到底是做了什麼?」
曾宇是負責陸靜然安全和公司安保,這兩個人如果有衝突,那麼就不做其他猜想。
瞿和清說:「我能做什麼,他就是不正常人!」
來不來就動手,簡直有辱斯文。
頓了下,他又接著說:「你的『受害者有錯論』很危險,你是比他長得高,真不一定打得過人。」
什麼人啊,自己一番好心。
余驚遠說:「我們已經切磋過,三局三贏,而且曾哥是介紹來公司的,他為人很可靠。」
瞿和清怔在了原地,然後瞪大了眼睛,什麼?一夥兒的?
他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
這個男的看著衣冠楚楚的,怎麼這樣啊!他不會把自己剛才的好心勸說,告訴那個人吧。
瞿和清正在猶豫,要不要和人拉開距離,假裝從來沒有說過話,被人從後面拍了下肩膀。
周石湊了上來,笑嘻嘻的說:「我看你們一直聊得起勁,怎麼也覺得剛才電影無聊吧。」
真的別提了,好不容易今天不要學英文了,被拉倒這裡看了部英語電影。
聽著都頭疼。
公司那群設計師,就算不看什麼刺激的,看個武俠片也相當不錯啊。
瞿和清咳嗽了聲:「也還好。」
「嗨,覺得不好看也不要緊,還有這位哥們兒,我從前好像也見過你。」周石轉過頭,又對余驚遠說。
周石走到兩個人中間,抬頭摟住兩個人肩膀。
「嗨,你們兩個人看起來挺正經,但是據我最近接觸的人來總結,有時候看起來越正經的人,其實越那啥……」
瞿和清:「什麼那啥啊?」
周石輕笑了聲:「跟我裝不是?剛才那算什麼看電影,不如我們晚上再去看,等到時間晚了,就可以讓老闆給換片。」
瞿和清一臉迷惑:「換片?」
這是什麼?
周石說:「換片也是有竅門的,告訴你也無妨,你喊老闆『換片』,一定找恰當的時機,如果是大家都喜歡的電影,那就得等電影放完了。不過只要過了12點,你也可以喊老闆換片。但是語氣一定要堅定不容置疑,最好是能低沉點,不然別人一聽你聲音是嫩鳥兒,大家就會笑起來。錄象廳的老闆開門做生意,你這麼要求了他們就會換上適合晚上看的類型,然後漫漫夜生活,這才剛剛開始嘛。」
瞿和清咳嗽了一聲,表情有些不自然,「還、還是算了吧。」
他是大學老師,為人師表的,這也太……
余驚遠皺了下眉:「我不感興趣。」
陳憶琳說陸靜然公司很多年輕有為的男士,就是這兩位了嗎?
前面這個提醒他小心公司的安保,是有什麼後續的打算嗎?
後來這個就更離譜了,興致勃勃的分享怎麼『看片』,不過一眼就能叫人看穿是故作老練。
是挺讓人意外的,今天長見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