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踉蹌

  全羅普恩大陸公正教會公正歷神誕後第1962年4月30日，為了限制簡達在安東尼鎮警備隊裡的影響力，桑切斯少尉還是提交將簡達調離的報告，2天後，殖民軍司令部批准了桑切斯少尉的申請，將簡達從安東尼鎮警備隊調往安爾達島東部的霍爾鎮警備隊。思兔閱讀520官網

  「長官，我能不能3天後再去霍爾鎮上任。」簡達跟桑切斯少尉申請道。「我離家四年了，從沒有回去過，這次我想回家看看，再去霍爾鎮。」

  這個時候桑切斯少尉卻大度起來：「沒有問題，我幫你跟霍爾鎮警備隊的伊斯梅爾少尉申請，你只管回家探問就是了，3天夠不夠啊，這樣，給你5天的時間，只要5月6日前抵達霍爾鎮就可以了，還有警備隊免費輪渡票你拿好，丟了，20阿斯皮斯的輪渡票你可要自己承擔了，好了，今後有機會再見，祝你好運！」

  簡達拿著船票走出了桑切斯少尉的辦公室，自回寢室整理行裝，此時，在有心人的傳播下，簡達被調走的消息迅速傳開，所以等到簡達準備走出安東尼警備隊軍營的時候，幾乎所有不用上崗執勤的阿西族士兵都跑來送行。

  「長官，記得有空回來看我們······」

  「長官，我們會想你的······」

  

  簡達有些感動，但表面上卻旁若無事的現在，最終在與在場的阿西族士兵揮手告別後，獨自踏上了返鄉的道路，只是他沒有離開安東尼鎮多久，達馬追了上來：「長官！」

  「2班，今天不是執勤嗎？你怎麼過來了，趕快回去，小心被若昂中士查到了，全班都跟著你倒霉。」簡達衝著情緒略有些激動的達馬說道。「明明現實年齡比我大，真是的，好了，送也送到了，趕快回去吧。」

  說罷，簡達沖達馬擺了擺手，重新邁步遠去，結果，就聽達馬在簡達身後說道：「長官，我記得，你永遠是我的長官。」

  並沒有轉過身來的簡達把手舉過頭頂揮了揮：「各自保重······」

  從安東尼鎮到簡達在山區中的家，直線距離只有40公里，但簡達只能乘坐公用馬車到山腳下的溪口鎮為止，剩餘10公里----換成山路那就得走3~40公里----得步行，實際上一天時間未必能走到，所以3天的假期是很緊張的，但換成5天了，就綽綽有餘了；只是等簡達好不容易回到村子裡，卻發現家沒有了。

  「長老，怎麼回事？妮佳圖的房子和家裡人都到哪裡去了？」

  在山地阿西人的語音中，妮代表擁有一塊土地，圖的意思類似於有孩子的母親，因此簡達所謂的妮佳圖的意思相當於「擁有一塊田地的，名字叫佳的媽媽」。

  村子裡最年長的女性用無神的眼光看了看面前的簡達，語氣陰鬱的問道：「你是誰？」

  「我，我妮佳圖的第三個兒子，我叫，」簡達已經忘記了自己的土著名字，好不容易才在腦海里把喬喬這個名字翻了出來。「我叫喬喬。」

  「喬喬，我想想，好像村了是有過個這麼一個孩子的。」長老的表情鬆弛了下來，但說出來的話卻讓簡達如遭雷擊。「妮佳圖已經死了2年了，身邊的4個孩子，其中2個男孩子結伴跑去城裡了，2個女孩，大的一個也跟人跑掉了，小的那個，餓死了！」

  簡達腦子有些暈，雖然根據山地阿西人的傳統，男孩子跟家裡的關係比較淡漠，但他卻是擁有前世正常的情感的，因此有些接受不了，所以，好半天后才繼續問道：「長老，妮佳圖是怎麼死的？」

  「生病了，吃了巫醫的藥也沒好，就這麼死了！」

  聽說這一世的母親是因病而死的，簡達略微鬆了一口氣，是的，山地阿西人的壽命很短，幾乎沒有人能活過40歲，這與生活健康、營養不良、生育過多都有關係，也與缺醫少藥有關係，因此這一世的母親能熬到38歲，也算是高壽了，是他勉強能接受的一種離開方式。

  但簡達仔細想了想，覺得不對勁，2年前，他的2個弟弟一個應該是16歲，1個應該是14歲，16歲離開家是正常的，但14歲的那個應該和13歲的妹妹一起在家裡耕種，怎麼可能也跟著進城呢？還有13歲的妹妹離開家裡也很奇怪，要知道這一世的母親應該留下一些田土供妹妹繼承的，她又怎麼可能丟下對山地阿西人來說寶貴的田土，不知所蹤呢？

  但接下來的問題，長老沒有回答，簡達只好無奈的離開了長老的房子，隨即認真思索並找人詢問了之後，輾轉找到了姐姐妮卡圖的家裡：「卡，我是喬喬，母親到底出了什麼事？」

  只有20多歲，但蒼老的就跟40多歲一樣的妮卡圖發呆的看著簡達，好半天后才開口道：「喬喬？真是喬喬嗎？還多年不見了，我都把你忘記了。」

  簡達想了想，伸手從背囊里掏出一塊布來遞給妮卡圖：「這是我給媽媽帶的，可惜，她不在了，送給你吧，能不能具體說說家裡除了什麼事？」

  妮卡圖接過布，小心翼翼的抱在懷中，然後敘述道：「因為教會收的稅太多多，所以媽媽年紀又大了，沒辦法採集更多的果實，所以就生病了，結果吃了巫醫的藥不管用，死了，1歲的妹妹，缺少奶水，也跟著死了。」

  妮卡圖的話很平靜，很顯然類似的死亡方式在山地阿西人當中太常見了，常見到就連親人都無動於衷的地步了。

  「那圖圖和哇是怎麼回事？」圖圖是簡達的五弟，哇是簡達的小妹，當然，這是在那個最小的孩子，不算的情況下的排名。

  「這兩年教會收的稅越來越多了，單憑母親留下那塊地是沒辦法養活圖圖和鵲的，所以安安就帶著他們一起去城裡了。」說到這，妮卡圖偷眼看了一下簡達。「鵲走後，我把媽媽那塊地拿了過來，你不要怪我，實在是不夠吃的，我也想繼續活下去······」

  簡達臉色很差，3個半大孩子去城裡，結果可想而知，所以，他苦澀的問道：「隆、瓦沒有回來過吧？」

  隆和瓦是簡達這一世的兩個哥哥，在簡達之前就去了蒂拉爾。

  妮卡圖搖了搖頭：「沒有回來過。」

  一股強烈的情緒在簡達心頭涌動著，但最終，簡達只是把包裹里所有的東西都塞給了妮卡圖，然後踉踉蹌蹌的走出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