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你、你是誰?」小妖精那邊,直接被一連串不帶換氣的反問句給弄蒙了。思兔閱讀520官網

  「你猜?」

  「我猜什麼猜?你,傻逼吧你?」

  紀鍇氣定神閒。吵架要義第一條,人參公雞,一定要戳到別人的痛處——而想戳到痛處,必須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

  就像葉氤剛才一句「你不是親媽」直接把阿姨給弄哭。而類似「你傻逼」之流的罵街,根本沒用。

  於是,現在這狀況就對他很有利了。

  因為他實在是聽過小妖精不少故事,網上更看過一些黑歷史,而小妖精那邊根本不知道他是誰。甚至給了他充足的時間循序漸進,而不是一上來就直接高能。

  「哎葉氤,我問你啊,你憑什麼在這兒嗷嗷叫的、指示黎未都給你幹這干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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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話那頭小妖精立刻跳腳:「我叫我男朋友做事,要你管?」

  「是哦,你男朋友啊?都有男朋友了,還挺好意思在外頭勾三搭四的啊?還專挑結過婚的勾搭,賤不賤啊你?你勾搭就勾搭吧,有事讓姦夫給你做牛做馬啊?整天有事鍾無艷沒事夏迎春的,你當你齊宣王啊?不想想你配嗎?」

  「你到底是什麼人!」

  「小妖精,真心奉勸你一句啊,有本事當金絲雀,就拿出點金絲雀的職業素養來。拿人家手短知不知道啊?還是說你已經拿黎未都的早就拿到高位截癱了,所以自己動不了,才只能差使人家幹這干那的?」

  這一刻,旁邊黎未都媽媽的神情已經變了。

  擦了擦眼淚,指尖拍拍,默默崇拜。

  那邊葉氤大叫一聲:「我知道了!你就是被拍到的那個賤人對不對?」

  嗯?紀鍇皺皺眉,不知道他在說啥。

  「你跟黎未都偷偷好多久了?還騙他給你買衣服,說,你怎麼勾引他的?花了他多少錢?」

  「哎哎哎,」紀鍇提醒他,「你這人到底怎麼回事?自己不檢點還反咬一口?不要臉程度簡直就跟開了無敵似的,突破老子對傻逼的最高忍受力。黎未都也真是倒霉,難不成上輩子挖你祖墳了?居然還能忍你那麼久,我也挺佩服他吃苦耐勞、為民除害的精神的。」

  「你——」

  「我什麼我啊?話說回來,就准你花他錢,就不准別人花他錢啊?憑什麼啊?神邏輯啊?我以前一直還在想,黎未都好吃好喝伺候著你,你個小妖精為什麼還那麼瘦。今天終於想通了,又不要臉又沒心沒肺的,體重輕不是應該的麼?」

  嘟嘟嘟——

  對面掛了。

  紀鍇大為不解。居然掛了,這就掛了?

  太弱了吧?老子還提到你什麼整容、學歷造假的傳聞呢,這火力還沒開到百分之十呢好嗎?趕緊追著就給打了過去。

  響了好幾聲,小妖精才終於接了,可能是趁著掛電話冷靜了一下,這次來個先發制人:「不要臉的賤貨!倒貼好玩是吧?偷別人的東西很有意思是吧?你既然這麼想要黎未都,那正好,我不要了,打包送你算了!反正你就是窮瘋了,一定要撿別人用過的對吧!」

  「等等,你等等!」紀鍇喊住他,「你的意思是,同意跟黎未都分手了?哎這話可是你自己說的!小妖精你可別轉臉不承認哈,也別跑!來來,有種就當著他的面,再好好說一次!來!」

  葉氤:「本來就是他纏著我不放,你要是不怕自取其辱,倒是去當面問問他啊?看是他不願意分,還是我不想走?看你倒貼貼不貼得上?」

  猖狂,真的猖狂。

  紀鍇大步往臥室去,頭腦里迴響著「被偏愛的永遠有恃無恐」,流行歌曲誠不欺我。

  可能外頭動靜太大,臥室的門「吱呀」自己開了。紀鍇差點直接撞上黎未都那張蒼白陰鬱的臉。

  再沒二話,一手大力揪住黎未都的胳膊,一手就把手機懟黎未都鼻尖:「跟他分手,跟小賤人分手!現在、立刻、馬上給我分!」

  「他剛才說什麼你都聽到了對不對?這都能忍?是男人就他媽有點骨氣,別作踐自己!你再磨嘰,信不信老子先一巴掌也給你糊牆上去、扯都扯不下來?」

  結果,那位無可救藥的蠢貨黎總喲,呵呵。

  低垂著單眼皮,翕動著沒有血色的唇,對著電話低低說了一句:「葉氤,我……明天去找你。」

  紀鍇一腔怒火「蹭」如火山爆發。腦中瞬間瘋跑過一萬種弄死黎未都的方法。「砰——」一拳直直砸在他耳邊的門檻上,砸裂一層漆皮。

  其實有點疼,卻不足以平息烈烈燃燒的怒火。

  真的,要不是看這姓黎的都快死了,這一拳一定直接照臉上去。打得他那高挺的鼻樑徹底回爐重鑄!

  「黎總,你是不是真瘋?腦癌還是顱骨骨折?還留這小妖精幹什麼?白天辟邪、晚上避孕啊?你真的還好吧黎總?雖說人的智商是天定的,但蠢就算了,還特麼執迷不悟是怎麼回事呢?」

  媽的太氣人了,氣得反而笑了:「算了算了,不然你倆還是好好在一起百年好合吧,真的你倆特別配!你也是夠賤的,跟他半斤八兩,估計就算經濟危機你們也貴不了,正好天生一對!」

  「未都~你看看你這都交的什麼朋友啊?」

  電話那頭,葉氤揚起嬌嗔的語氣得意洋洋:「別吵了,趕快去幫我拿DEMO吧!要是因為你弄遲了叫我錯過那麼好的機會,我記你一輩子的哦!」

  「拿你個磚頭錘子!」紀鍇狂吼一聲,「小狐狸精你給我記住了,三人者恆被三之,出來混遲早要還,你他媽直接原地爆炸去吧!」

  一聲巨響,手機砸在牆壁上,支離破碎。

  在短短一兩秒炸腦子的舒爽發泄之後,紀鍇又默默開始心疼,好歹也是花錢買的,因為神經病和小妖精給砸了確實不值得。更別說相冊里還有一堆照片,都是寶貴的回憶……

  仔細想想,好像也都是和朱凌相關的回憶。

  沒了也好。

  算了,我還是滾了。跟你們這群牛鬼蛇神真的扯不清。

  「……你也不聽我把話說完。」

  黎總緩緩蹲下身去,捂著抽搐的胃,動作艱難地幫他撿起手機:「我是說,明天去找他,然後跟他當面分手。」

  「……」臥槽。

  你不早說!白瞎了老子手機?!

  紀鍇接過一堆手機渣渣,滿臉的懷疑:「你、你真會乖乖跟他分手?那電話分就是了,幹嘛還當面分?」

  黎未都抿嘴垂眸,露出一抹苦笑。

  「你別哄我!別到時候見了面又捨不得!」

  「不會。」

  黎總聲音雖輕,卻挺堅定。站起身,人卻晃了晃。

  「哎!哎?黎總,黎總?!哎——」

  ……

  ……

  A市最好的三甲醫院。

  天色已暗。黎未都在裡面輸液,紀鍇在外面凳子上靠著。累、困、餓、頭大。

  被病弱土豪折騰了一下午加一晚上,忙得甚至沒時間想去仔細捋清自己那一攤子爛事、怎麼跟朱凌攤牌,怎麼跟小琰說明這一切……

  唉。嘆了口氣,先沉住氣吧。還有三天朱凌才收工回家,還有充足的時間思考怎麼徹底拍死他。

  走廊那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黎未都媽媽拎著一大包藥急急跑了過來。

  「呃,怎麼那麼多?這不止胃藥吧?」還都是洋文名。

  「這幾瓶是未都常用的胃藥,剩下這些……是安眠、和抗抑鬱的。」

  紀鍇有點兒懵,一直都覺得那位黎總神經兮兮的又有點陰鬱,好像有病來著,沒想到是真的有病?!

  「阿姨,我剛才是不是不應該罵他?萬一刺激著了……」

  阿姨微笑,擺了擺手:「紀鍇啊,你喜歡未都對不對?」

  「……」石化。

  「……」繼續石化。

  「絕對沒有這種事的,阿姨!」絕、對、沒有好嗎!

  中年女子一臉溫良,緊握住紀鍇的手拉他坐下:「你是個好孩子,阿姨能看出來你是真心對未都好的,阿姨能放心把他交給你。」

  「阿姨,真的不是!您、誤、會、了!我那個……」

  「未都他其實是個本性很好、很善良的孩子,就是有點死心眼。不過阿姨都看出來了,那孩子應該也挺喜歡你的,只是現在還有點沒走出來、沒有真切的感覺到你的好罷了,你一定、一定要對他有耐心。」

  「阿姨!我真的——」

  「謝謝你啊紀鍇,幸虧有你。未都以前遭了不少罪,還好遇上了你。」

  我說阿姨,您怎麼就聽不進我的話呢?

  然而,這還沒完。

  「未都他……還沒有跟你說過我們家裡的事吧?」

  「……」

  「剛才葉氤說的沒錯,我確實不是未都親生母親。我呢,是他爸爸的第三任妻子。」

  阿姨!其實你們家的事情,我真的、真的可以不用知道的!紀鍇汗顏,可對著阿姨真誠善良又掏心掏肺的眼神,簡直騎虎難下。打斷也不是,不打斷也不是。

  「未都的媽媽,是他爸爸還沒發家時候的糟糠妻。」

  「因為忍受不了他爸爸在外面花天酒地,最後鬧到精神分裂,在未都六七歲的時候就走了。他爸爸沒幾天就娶了第二任妻子。但那個女人虐待未都,很快也離婚了。」

  「遇到未都爸爸的時候,我才剛剛大專畢業。真的是特別年輕,什麼都不懂,別人說什麼我信什麼,就那樣稀里糊塗地聽了他的甜言蜜語,跟他結了婚。」

  「剛到那個家的時候,未都還小,身上好多舊傷,也不肯說話,真的很可憐。我花了大概一年的時間,才讓他信任我、明白我真的不會傷害他。」

  「……」

  「葉氤……是家裡清掃阿姨的兒子。」

  「未都小時候經常生病、精神狀態也不太穩定,非常依賴葉氤。但那個時候的葉氤也是比較善良、單純的,也願意陪著未都。」

  「可是後來長大了,卻好像變了個人。或許是未都太過寵著他的緣故,要什麼就給什麼,不要的也拼命給。讓他很早就有了優越的條件,被人羨慕、變得虛榮,更把未都對他所有的好都當成了理所當然。」

  「我也勸過未都的呀。」

  「就算再喜歡一個人,也不能像那樣沒底線地寵著。可是怎麼辦呢?未都根本不聽我的呀。他說喜歡一個人,就是要把所有最好的都給他。其實這也沒錯呀,可是……」

  「好笑的是,連葉氤媽媽都狐假虎威,明明是按月拿工資的,叫她擦個玻璃都要被她陰陽怪氣地罵一頓。沒搬出那個別墅之前,真的不知道到底我的女主人,還是她是女主人。」

  「誰知道呢?也許她也是未都爸爸的情人之一吧。那個人沒了女人根本不行,換了三任妻子還是沾花惹草本性難移,沒有片刻消停。」

  「我曾最多一周見過他帶四個不同的女人兜風開房,你說可笑不可笑?一開始也哭過、也鬧過,但是沒用呀。未都媽媽的下場在那裡擺著,我想著,我總不能以後叫我的孩子也要沒人養、被人欺負呀。」

  「所以我早早搬了出來,雖然沒有正式和未都爸爸離婚,但其實早就各過各了。未都一直都特別恨、瞧不起他爸爸,從小就跟我說,他一定不要跟他爸爸一樣,一定要找到一個值得珍惜的人。」

  「然後,一輩子只對那一個人好、只愛著那一個人。」

  ……

  ……

  紀鍇踏入病房的時候,心情有些沉重。

  「……你還抑鬱症啊?」

  黎總一臉不服:「偶爾心情不好而已,我沒病!」

  好好好,你沒病。紀鍇「啪——」地在他身邊坐下。病床吱呀呀。

  「你這身體,明天還真不一定能出院。」

  「……」

  「但不管啥時候出院,出院後就會立刻去跟小妖精分手,不會變的吧?」

  黎未都垂眸:「我知道該怎麼做,不用你操心。」

  「哎等等姓黎的,你這態度不太對勁啊?」紀鍇當即心急手癢。不能打,這黎總跟瓷做的似的,萬一打壞了……但是,能掐!!!

  怎麼之前沒想到這一點?馬上逮著胳膊就狠狠捏下去,一扭——

  「你幹什麼?疼!」

  「疼是嗎?你還知道疼的啊?!」

  黎總很震驚,好看的眼睛都生理性地紅了:「疼!是真的很疼!放手你瘋了嗎?你到底想我怎麼樣?我分!本來就會分的你幹什麼快住手!你有毛病吧你個暴力深山熊!!」

  「……真分?」

  「你是不是無處發泄,只是想找個由頭掐著我玩?」

  「……」

  「……」

  床鋪再度吱呀一聲,鍇哥嘆了口氣又坐了下來。一副過來人的表情,拍了拍黎未都隔著單薄的白襯衫被掐得一片青紫的地方。

  「黎總你啊,總有一天是要長大的。」

  黎未都齜牙咧嘴加巨型不爽——你什麼熊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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