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粘人
第四十八章
林以平帶著人走了。思兔閱讀sto55.com
走之前,他背著眾人,特意小聲叮囑顧辭年:「既然答應讓倪倪留下來照顧你了,就對人溫柔點,別把人小姑娘嚇哭了。」
林以平對倪布恬這種二十多歲又努力上進的女演員都有一種長輩的和藹,在他看來,她們都是未來可期需要呵護的小姑娘。
顧辭年淡淡的嗯了聲,看上去意興闌珊的。
林以平不放心,又把倪布恬叫到門外,老父親似的叮囑:「顧老師說話就這樣,你別往心裡去,他就是外冷內熱。」
怕不是外冷內嬌……
倪布恬默默腹誹了一句,笑著點頭應道:「我知道了,導演放心。」
送走林以平他們,倪布恬還是讓小可去幫她辦理了出院手續,她身體已經沒事了,也就沒必要平白無故地占著醫院的資源。
阿遠陪著小可一起下樓了,倪布恬拍了拍臉頰,深吸口氣,走進了病房。
她剛關上房門,身後傳來低沉的一聲:「過來。」
那聲音低壓著,剮蹭過耳膜,像根羽毛在她心尖上輕撫過,又癢又麻。
倪布恬慢吞吞地走過去,在病床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
「怎麼坐那麼遠?」顧辭年偏頭看著她,不容置喙地:「坐過來點。」
聲音又驀得輕下來:「想好好看看你。」
倪布恬正往床邊椅子上坐,聽到這話心尖不受控制地一麻,臉頰升溫,「你別這麼肉麻。」
顧辭年一瞬不瞬地看著她,漆瞳深沉,像在思索。
片刻後,他斂眉輕笑:「對女朋友肉麻,不是應該的?」
他舔了下唇,聲音里壓著點笑意,一瞬不瞬地看著她,神情專注而認真:「對女朋友不就應該,說親密的話,做……親密的……事,給她看別人不能看的……隱私。」
他拖著語調,將一句話說得極盡繾綣,勾著人心尖發麻。
倪布恬眼神閃躲著,瓷白的小臉上泛起似有若無的紅。
顧辭年空著的那隻手臂從身前繞過來,抓住她的手指,握進手心裡,輕輕摩挲著,看她:「臉怎麼紅了?」
他眼底笑意漸深,說出的話倒正人君子的很:「甜甜,你是不是在幻/想我?」
倪布恬:「……」
「不過你現在是我女朋友了,可以隨便想。」
他眼尾輕揚著,眸底映著細碎的光,語氣沉啞,像個裝著清純暗戳戳勾引的妖孽:「如果想不清楚,也可以……實踐,實踐出真知……」
倪布恬面紅耳赤地捂住他的嘴。
她突然覺得自己早上的那些顧慮簡直多餘,面對他這樣的男朋友,不管她怎樣努力都無法招架。
因為她永遠都不知道,他那張性感的嘴巴里,下一刻會說出什麼「驚天動地」的話來。
顧辭年任由她捂著嘴巴,眼睛半眯著,表情似乎還挺享受。
倪布恬把手收了回去。
兩個人沉默下來,顧辭年就那樣偏頭看著她,目光專注,仿佛要把她看穿。
倪布恬清了清嗓子,努力找了個話題。
「我昨天晚上的樣子應該很醜。」
聽完小可的話之後,她對這個事情就有些耿耿於懷,「頭髮亂了,妝也花了。」
她抿了下唇,小聲又認真地建議他:「希望你能把我昨晚的樣子忘掉。」
如果她能預知到昨晚會和顧辭年確認關係,那麼她一定會盛裝出席。
可惜,生活不是預先設計好的程序,永遠不會按照設想去走。
顧辭年眨了下眼睛,看著她懊惱的表情,眼裡笑意湧上來,被窗外陽光照得明亮又熱烈,壓都壓不住。
「怎麼會?」他悠悠漫漫地,語氣卻不容置喙:「我昨晚睜開眼睛時,還以為自己看到了仙女。」
倪布恬:「……」
話音剛落,門被人推開,小可和阿遠一前一後地走了進來。
小可還抱著倪布恬的保溫杯,「都辦好了。」她把杯子遞過去,「給你泡了杯花茶。」
說完,她走到倪布恬身後,表情愉悅,眼睛也亮亮的,主動給倪布恬捏起了肩膀。
倪布恬擰開杯子喝了口水,再垂下眼眸時,發現顧辭年臉上的笑意不知何時全消了。
整個人淡漠地躺在那裡,恢復了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樣。
小可輕柔地問:「顧老師,要不要幫你倒點水喝?」
「不用。」他冷淡答覆。
過了兩秒,他懶懶掀起眼皮,看向阿遠:「帶小可出去吃午飯吧。」
阿遠撓了撓頭:「現在才十點。」
「……」
顧辭年清了清嗓子,「那就出去走走。醫院裡空氣不好,帶人小姑娘出去透透氣。」
阿遠:「……」
他家老大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憐香惜玉了?看來真的是把林導的話聽進去了。
「哦。」阿遠聽話地走到門口,突然轉過頭說:「老大你一個人可以嗎?不然還是我留下吧,讓倪老師和小可……」
「醫院裡人多眼雜,倪老師怎麼能隨便出去。」顧辭年不耐煩地覷他。
阿遠還想說什麼,被小可慌忙拉走,順便嚴嚴實實地帶上了門。
房間裡又剩下他們兩個人。
顧辭年低聲嘟囔了句:「煩。」
他眸底的倦意收斂了些,下頜舒展著,低聲呢喃:「口渴。」
撒嬌似的。
倪布恬聞言,立即將柜子旁邊的溫水端起來,遞過去。
顧辭年懶洋洋地躺著,絲毫沒有要接的意思,下巴抬了抬,說:「沒味道。」
倪布恬問:「你想喝什麼,我去買。」
顧辭年視線落在她的保溫杯上:「那個吧。」
「你想喝花茶?」
「……這不太好吧。」倪布恬小聲說:「我都喝過了呀,不衛生。」
「喝自己女朋友的水為什麼不衛生?」顧辭年眉尾輕壓著,聲音驟然壓低了分:「是怕間接接吻嗎?」
不等倪布恬回應,他倏然拉住她的手臂,將人往懷裡一帶,不由分說地仰頭咬了上去。
倪布恬只覺得雙唇被狠狠一撞,撞上他的唇,巨大的衝勁帶著輕微的刺痛,還未來得及吸氣就被他奪取了呼吸。
他動作霸道,帶著橫衝直撞的本能,輕咬著她的唇。
陽光照在玻璃上,折射出斑斕的光,空氣中有一道道清淺的光柱,溫柔地籠在上空,細小的塵埃在空氣中無聲漂浮。
倪布恬被陽光照昏了頭,等她再反應過來時,顧辭年已經輕巧地將舌.尖拱進她的齒.縫中,試探著、無師自通地、輕纏她舌.尖。
她腦中轟得一聲,再次昏頭了。
酥麻的戰.栗順著大腦皮層一路炸到尾椎骨,她被顧辭年單手拽著,整個上半身幾乎都壓在床邊沿。
空氣中好像處處拱著火苗,等待他一個眼神,就燃燒……
不知過了多久,顧辭年終於放開她,眸底滾著粘稠的繾.綣,不知饜.足地用指腹摸了摸唇角。
剛剛親.吻過的嘴.唇水光瀲灩,紅得艷麗。
倪布恬心跳怦怦,心裡似乎有一群小兔子排著隊噗噗咚咚地跳了河。
「都交換過口水了,」顧辭年啞著嗓子,勾著眼尾看她,「現在可以用你的杯子了吧?」
倪布恬嘆為觀止。
為了喝她一口花茶,至於做到這種地步嗎?
她輕輕吸了口氣:「你就這麼想喝這個茶?」
語氣里滿是不可置信,可還是無奈地把杯子擰開,遞了過去。
「嗯。」顧辭年一臉理所當然的,好像絲毫不覺得丟臉:「以後你就知道了,其實我這個人有很多缺點。」
「比如說,嘴饞。」
倪布恬:「……」
顧辭年微抬著下巴,修長的脖頸連著下頜線拉出一道流暢的曲線,也不伸手去接,「你餵我。」
倪布恬:「……」
僵持兩秒,倪布恬在他的視線下敗下陣來,乖乖地將杯子湊到他唇邊。
顧辭年滿意地翹了翹唇角,正要喝,門被人從外面直接推開。
那一瞬間,倪布恬好像看到他臉上迅速滑過三道無語的黑線,整張臉都垮了下來。
她心虛地收回手,坐直了身子,和他保持適當的距離。等視線轉向門外那人,又是一慌,「言總?」
言落視線在兩人之間無聲巡梭著,臉上勾起一個瞭然的笑,「聽說你們在劇組出了事故,我特意過來探望。怎麼樣,有沒有受傷?」
「多虧有顧老師救我,我沒事。」倪布恬尷尬地起身。
寒暄了兩句,她說:「你們聊,我去找一下我助理。」便藉機出去了。
等人走了,言落大剌剌地在椅子上坐下,把花往柜子上一丟,看床上一臉傲嬌的男人,「這是,追上了?」
顧辭年略一抬眸,「你說呢?」
「行啊你,都學會用苦肉計了。」言落笑著拍手。
顧辭年不理他。
隔了半晌,又淡聲強調:「不是苦肉計,恰巧是個意外罷了。她是因為喜歡我,才主動說要和我在一起。」
「她,主動說要和你在一起?」
言落不是沒見過倪布恬躲著顧辭年的樣子,對他的無恥算是服氣了,「行,你牛掰,你厲害,你是情場高手。」
說完,他輕嗤了聲,繼續嘲他:「還是我見過的第一個、堅持打卡、成了自己CP超話小主持人的影帝。」
「……」
他昨晚才剛申請成功……
顧辭年臉色微變,強壓那一絲尷尬,罵道:「偷看別人隱私,你要不要臉?」
這麼多年來,言落還是第一次看他吃癟,笑得前俯後仰,霸道總裁的氣質盡失,險些從椅子上跌下來。
兩人聊了會。
顧辭年問他:「怎麼突然跑過來?」
他可不信日理萬機的言總會專程飛過來探望他。
果不其然,言落擺了下手:「還不是月亮那丫頭在南城闖了禍,讓我過去收拾爛攤子。」
月亮大名叫盛望舒,比言落小三歲,比顧辭年小兩歲。顧家、言家、盛家三家是世交,盛望舒小時候整天跟在他們兩個人身後玩,像個小拖油瓶。不過相比於淡漠寡言的顧辭年,她和言落的關係要好上很多。
顧辭年輕嗤了聲:「你還真把自己當人家親哥了?」
「我也拿你當親弟弟啊。」言落沒什么正形地對他笑:「說不定以後還是我親妹夫。」
「別瞎說。」顧辭年唇角驀地拉平,眸底溫度降下來,明顯對這個話題不悅。
言落沒什麼避諱:「你也知道你家老爺子的脾氣,你打算怎麼跟他交代?」
顧辭年眉骨上壓著一團鬱氣,臉色沉下來,陰鷙冷厲,「我的人生從來不需要他來安排,以前不需要,以後更不會需要。」
想到他和顧遠山箭弩拔張的父子關係,言落輕嘆口氣,怕惹他不開心,主動繞過了這個話題。
言落下午在A市還有個董事會,呆了沒多久就離開了。
倪布恬無處可去,一個人戴著口罩帽子在樓下花園看老頭扶著老太太散步。
正看得入神,手機響了,顧辭年給她發來了微信。
顧辭年:【在哪?】
倪布恬回覆:【樓下。】
她拍了兩位老人互相攙扶的背影,發過去:【看他們散步。】
隔了兩秒,顧辭年回覆:【嗯,我懂了。】
倪布恬:【??】
她什麼都還沒說,他又懂什麼了?
顧辭年:【甜甜這是想和我白頭到老了。】
顧辭年:【雖然正式在一起的時間還不到24小時,你就想要和我相伴走完一生了。】
倪布恬:【……微笑.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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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布恬回到病房時,護士已經幫顧辭年換上了最後一瓶藥水。
她努力板著臉,假裝剛才的微信聊天沒發生過,洗了個蘋果打發時間似的慢慢地削著。
顧辭年似笑非笑地看著她,眼底藏著抹促狹,低聲說:「害羞了?」
倪布恬:「害羞什麼?」
「雖然你的這個想法比較衝動,不過,」他拖腔帶調地,「我很感動。」
倪布恬明白他是在逗她,假裝聽不懂:「什麼想法?」
她以為他又要說白頭到老之類的,也做好了讓他吃癟的準備,結果他卻慢條斯理地說:「想向我求婚的想法啊。」
連綿的蘋果皮「啪」一聲斷開,倪布恬險些將水果刀掉到地上。就聽耳畔他不緊不慢地說:「你給我發那張伉儷情深的照片,不就是想和我結婚?」
「……」
倪布恬深吸口氣,不由分說地將蘋果塞到他唇邊,堵住他的嘴。
「你想太多了。」她耳根紅著,努力抻著表情,一本正經地:「人家兩人是姐弟。」
「……」
顧辭年抬手拿下蘋果放在一邊,目光灼灼地盯著她看了片刻,忽得捏住她的下巴,輕笑著,呼出的氣息淺淺地落在她耳畔:「我女朋友一本正經的樣子,真可愛。」
倪布恬視線一抖,心尖莫名就被咬了。
酥酥麻麻的,摻著輕顫的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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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傾斜著,從窗口移開,落到樹梢上,一隻小鳥落在枝頭,正嘰嘰喳喳地叫。
倪布恬視線從窗外收回來,想起件事:「我已經讓小可幫忙辦了出院了。」
顧辭年嗯了聲,思慮很長遠:「那你晚上就沒地方可住了。」
倪布恬一早就想過這個問題:「我讓小可在醫院附近開兩間房就行。」
顧辭年偏頭看她:「你要去睡酒店?」
倪布恬本意是這樣想的,晚上留阿遠陪他,兩個大男人怎麼樣都方便些。可這會面對他沉沉的視線,她又不可避免地心虛起來。
「你如果想要我留下來陪你,也可以。」她避開他的視線,朝身後指了指:「我可以睡沙發。」
「自己睡床,讓女朋友睡沙發算什麼男人?」顧辭年語氣淡淡的,隨意地像在討論今天的天氣:「病床很大,足夠躺得下兩個人。」
倪布恬:「……」
看她整個人都緊張起來,顧辭年抿唇笑起來,抬手捏了捏她的鼻尖:「緊張什麼?你是不是又在幻想我?」
倪布恬抿了抿唇,忍住想咬人的衝動。
卻見他拿起手機給阿遠發了條語音:「打完這瓶點滴幫我辦理出院。」
她心又軟下來:「醫生說你這種情況最好還是觀察兩天,別急著出院。」
「雖然你很想和我同床共枕,」顧辭年面不改色地放下手機:「可我仔細想了想,醫院的床還是太小了。我可捨不得讓我女朋友受委屈。」
倪布恬:「……」
她正想拿話堵他,手機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蘇葉打來了電話。
她走到角落裡,接通,過了幾分鐘,面有難色地走過來:「我晚上可能不能在醫院陪護了。有個臨時的面試要趕回A市一趟。」
顧辭年問:「幾點?」
「晚上七點。」
「那還得及。」他抬眸,墨黑的眸底藏著清淺笑意:「我陪你一起。」
倪布恬驚訝:「你不用這樣的。」
她心裡有些懊惱,覺得是不是自己之前說的那些話表現得太沒安全感,才讓他始終在言語和行動之間盡力表現。
她理了理思緒,想要解釋,去聽他輕咳了聲,理直氣壯道:「我說過我這人毛病很多。不僅饞嘴……還很粘人。」
倪布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