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 晚宴
第七十九章
等蘇葉和律師通完電話,倪布恬已經換好了衣服從房間裡出來。思兔閱讀520官網
「走吧。」她戴好帽子,看向蘇葉。
「你真的沒事嗎?」蘇葉猶豫地抬頭看她,「你心裡如果不舒服就和我說,千萬別自己一個人憋著啊。」
「真的沒事,事情不都解決了嗎?」倪布恬笑著,去拉她的手:「再不出發可就來不及了。」
蘇葉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她的神色,從她的表情中沒看出絲毫破綻,只好作罷。
今晚倪布恬和蘇葉受邀去參加「以愛之名」基金會的慈善晚宴,上車後,蘇葉先帶她去工作室做造型。
晚宴於晚上七點鐘正式開始,考慮到倪布恬的新聞一整天都在熱搜上飄著,到時候勢必會被媒體圍追堵截,蘇葉提前與基金會組織方聯繫,讓倪布恬略過了紅毯環節,兩人拿邀請函提前進入內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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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場沒有記者採訪,只有參加慈善晚宴的各界嘉賓在,蘇葉帶著倪布恬穿梭在衣香鬢影的大廳中,一路寒暄攀談。
大家都心照不宣地沒再提及熱搜上的事情。
所有嘉賓入場後,倪布恬見到了雷雪。
雷雪今天穿了一條高開叉的黑色長裙,烈焰紅唇,氣場全開,高貴冷艷女神范十足。
看到倪布恬,她舉杯沖對面的人打了個招呼,大步走過來。
雷雪從背後直接摟住了倪布恬的肩膀,好似完全忘記了自己還穿著一字肩長裙,開口就是大大咧咧的一句:「甜姐!」,靠造型營造出來的女神氣質蕩然無存。
「姐姐,你可比我大三歲!」倪布恬手中的酒杯差點被雷雪嚇飛出去,她拉下雷雪的肩膀,幫她將禮服整理好,哭笑不得地提醒道。
「我這不是隨了弟弟的輩分嗎?」雷雪厚著臉皮又叫了聲甜姐,而後壓低了聲音問:「事情都解決了?」
倪布恬明白她指的是祝杏兒的那樁糟心事,含糊道:「沒事了,不用擔心。」
「這個祝杏兒可真夠噁心的,為了上位臉都不要了。我跟你說啊,就她的那些黑歷史,三天三夜都扒不完。」
「我看你已經扒完了吧。」倪布恬睨了她一眼,看她一臉蠢蠢欲動,立即抬手,「打住,別污染我的耳朵。」
雷雪大大咧咧地笑了笑,又問:「要不要我去找個工作室把她這些破事寫一寫,給她也買個熱搜,好好給你出口惡氣。」
「心意我領了,出氣就不用了。」倪布恬感激地笑了笑:「我已經起訴她了。」
「就該這樣。」雷雪忍不住想給她鼓鼓掌,可惜手裡端著紅酒杯施展不開,「你今天反應太迅速了,太剛了,一下子就把她給嚇傻了,牛逼!不愧是我和不逾的姐姐!」
倪布恬:「……110警告。」
雷雪:「……」
慈善晚宴開始之前是一場慈善拍賣會,雷雪找人換了座,坐在了倪布恬身邊,拍賣會結束之後,兩人又坐在了同一張餐桌上。
晚宴現場人影攢動,各界名流匯聚一堂,除了圈裡的幾個明星同行,其他人倪布恬大多都不認識。
在脫離前經紀公司以前,她是實打實地坐冷板凳,很少參加類似活動。
幸好有雷雪一直陪著她,嘰里呱啦地如一台行走的收音機,不間斷變換頻道,倪布恬這一晚上都沒感覺到孤單。
晚宴進行到一半,「以愛之名」基金會的負責人周時昔舉杯致辭,與此同時,倪布恬手機上進了條簡訊。
一個完全陌生的號碼。
她瞥了眼簡訊內容,唇角輕扯著,嗤一聲笑了。
她真猜不透倪天易究竟有多少個手機號,可以讓她源源不斷地拉黑。
倪天易了解倪布恬性子裡的果決和剛烈,清楚她不會再接自己的電話,也不會再見自己,只能發了條冗長的簡訊過來。
台上那個清風朗月的男人講話的聲音很好聽,雷雪托著下巴兩眼直勾勾地聽得格外認真,可惜,倪布恬卻一句話都沒往耳朵里過。
她一手撐著額頭,眉心擰著,壓抑著心底里的煩躁草草掃過那條簡訊。
一如她想像中的陳詞濫調,倪天易一遍又一遍地懺悔道歉,為過往的事情道歉,也為今天因祝杏兒而起的風波道歉,聲聲誠摯地說著對她和不逾的虧欠,又說自己已經警告過祝杏兒,保證不會再讓祝杏兒騷擾她。簡訊末尾,他說,他想要補償她和不逾,讓他做什麼他都願意。
手指在屏幕上無奈地敲了敲,倪布恬慢慢打字:那你願意滾出我的生活嗎?
她下頜緊咬著,毫不猶豫地按下了發送鍵。
這次,她沒再拉黑這個號碼,因為她知道,如果倪天易想要聯繫她,無論她拉黑他多少個號碼,他都可以找到她。
仔細想想,也沒什麼意思。
倪布恬慢慢抬起眼瞼,周時昔的致辭已經結束,倪天易沒有再回復。
雷雪拽著她的手腕在桌下輕晃:「周時昔真的好帥啊,這種成熟帥氣的男人真是長在我的審美上了,聽說他有個表弟也特帥,是個醫生,可惜也已經結婚了。當初他表弟結婚時還因為過分帥氣上了熱搜。」
雷雪嘆氣:「唉,怎麼我看中的男人不是有女朋友了就是結婚了呢?」說著,又酸溜溜地看了眼倪布恬:「也就是你,但凡換個人,我肯定得去爭取一把影帝。」
倪布恬挑眉看她,眉眼之間滿是毫不在意的自信:「你現在也可以去爭取啊。」
「算了。」雷雪苦澀地搖頭:「我在影帝眼裡充其量只能算是個人類,別看你倆在劇組裡裝出一副完全不熟的模樣,我可看得出來,他都恨不得把眼睛黏在你身上了。那次對戲,盛臨頎伸手扶了你一把,你沒看影帝當時那個暗戳戳的小眼神啊,感覺眼睛裡隨時都能噴出火來,把盛臨頎就地火化。」
倪布恬:「……」
「唉,這酸臭的愛情什麼時候可以輪到冰清玉潔的小仙女我啊。」雷雪舉杯,「來,祝不逾弟弟早日成年。」
倪布恬:「……」
用眼神無聲譴責了雷雪兩秒,倪布恬搖頭笑了笑,舉杯和雷雪相碰:「祝你早日遇見真愛。」
雷雪喝了口,又舉杯回敬:「希望你早日和影帝官宣。」
這是什麼奇怪祝詞?
倪布恬心裡吐槽著,還是配合著又咽下一口,覺得心裡的鬱結好像被酒液稍稍麻醉了些。
雷雪再次舉杯,這次,沒等她想到奇怪的祝詞,倪布恬就主動將杯子撞了上去。
等到人間「交際花」蘇葉女士從各個酒桌上如魚得水地游弋回來,看到的就是兩個在持續碰杯的女人。
雷雪:「祝我明天早起瘦三斤。」
倪布恬:「嗯,當然,你本來就是爸爸的千金。」
蘇葉:「……」
雷雪:「祝我們的美麗永不打烊。」
倪布恬:「放心,你一定可以自由飛翔。」
蘇葉:「??」
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
這兩個人說的是同一個話題?
這倆該不會是喝大了吧?
蘇葉眉心倏地一跳,下意識奪過倪布恬手裡的酒杯,杯子裡早已空空如也,一滴都不剩了。
蘇葉腦子裡嗡得一聲,瞬間一個頭兩個大。
雷雪不知道她不能喝酒,她自己還不知道自己的酒量嗎?不顧場合地跟著胡鬧。
幸虧他們這桌的人早來來回回走得差不多了,不然看到這兩個光鮮亮麗的女明星你一杯我一杯托著下巴醉意微醺的模樣,不得笑掉了大牙。
這要是上了熱搜,可真的能入選年度沙雕熱搜排行榜了。
蘇葉抬手摸了摸倪布恬布滿紅暈的臉頰,心裡又是咯噔一下,這麼燙,好像不只是簡單的上頭表現啊。別是飄到路都走不了,需要她叫人來拖的地步吧。
好在雷雪感覺還算清醒。
蘇葉欲哭無淚地問雷雪:「雷老師,你倆這是喝了多少?」
雷雪側頭看她:「不多,五六杯吧。」
「……」
要命!五六杯對蘇葉來說的確只是潤潤嗓子的分量,可對於從前滴酒不沾的倪布恬來講,幾乎就是掉進酒缸里的程度了吧。
雷雪此時有些上頭,腦子裡神經麻痹又快樂,心情也很飄,完全體會不到蘇葉的自責與絕望。
「哦,對了。」她拍了拍蘇葉的手背,好心提醒道:「我們還喝了半杯香檳。」
蘇葉:「……」
!!!
貪杯就算了!竟然還敢混酒喝!!!
蘇葉簡直想直接倒地。
幸好顧辭年出國還沒回來,不然她蘇葉今天可就得豎著進來,橫著出去了。
左思右想,蘇葉決定等晚宴結束,大廳里人走得差不都了再想辦法把倪布恬弄出去。
蘇葉給雷雪的經紀人打了個電話,讓她趁著雷雪還能獨立行走,趕快把人帶走。
結果等雷雪一走,倪布恬的酒勁就完全上來了,整個人蔫頭耷腦地靠在椅子上,上下眼皮打著架,感覺隨時都能睡著。
蘇葉看著她這副模樣,不忍心讓她在這裡乾熬,只好給工作室那邊打電話,讓小可帶個男助理趕過來。
蘇葉掛斷電話,隱約聽到周圍爆發出小範圍的騷動聲,她下意識抬頭看了眼,下一秒整個人像被點了穴,怔怔地愣在了原地。
連呼吸都靜止了。
遠處,璀璨燈光下,被幾人圍住的男人冷淡頷首,目光不偏不倚地看向她這裡,直直地落在倪布恬的臉上。
隨即,他眸光冷卻下來,唇角拉得筆直,眉眼之間難掩慍色。
男人長腿闊步,踩著蘇葉心虛的呼吸聲,大步走到近前。
高大的身影半俯著,遮住一片光線,蘇葉眼皮眨了眨,瞄過顧辭年黑沉如水的表情。
他聲音又冷又緊,一字一句問:「是誰灌她喝了酒?」
蘇葉好不容易適應了顧辭年素日裡矜貴冷淡的模樣,卻沒想到他真正發起脾氣來,才是真得冷到可怕,周身都帶著生人勿近的低氣壓,眉眼間難掩戾氣。
「是誰?」
看蘇葉愣神,他斂著眉,眼尾拉出道銳利的弧度,冷聲又問了遍。
蘇葉回過神來:「沒人灌她喝酒。」
她尷尬地舔了舔唇,說:「抱歉,是我的錯,是我沒看住她,讓她喝了這麼多酒。」
顧辭年冷淡抬眸:「她主動喝的?」
蘇葉無聲點頭,看向倪布恬。
她整個人軟綿綿地倚在蘇葉懷裡,緊閉著眼睛,睫毛不時地輕顫著。一張小臉白皙中泛著粉色,像一顆鮮艷欲滴的水蜜桃。
蘇葉輕輕嘆了口氣:「甜甜她今天心情不太好。」
顧辭年下頜線緊繃著,弧線冷淡而鋒利。
他脫下西服,輕輕蓋在倪布恬身上,而後不由分說地將她從蘇葉懷裡扶起,攔腰抱在了懷裡。
周圍人群還未散盡,蘇葉被他這毫不掩飾的動作驚到呼吸一滯。
果然幾乎在同時,周圍立即傳來幾道吸氣聲,一道道目光毫不掩飾地射過來,比燈光更亮。
顧辭年置若罔聞,低聲對蘇葉說了句「辛苦了」,抬腳就往外走。
周遭響起陣陣私語聲,眾人無不驚訝。
「顧辭年這是抱起了倪布恬?」
「這倆什麼關係?」
「臥槽,他倆在一起了?」
「倪布恬這是喝醉了?」
「顧辭年這是特意趕過來接她?」
「向來視異性為空氣的顧影帝原來也會談戀愛啊?臥槽,這是什麼情況,在線吃了個大瓜?」
蘇葉頭皮一陣發緊,一邊在心裡無聲回應著:「是是是,你們沒有看錯,顧辭年會談戀愛,而且很會很會談戀愛,簡直不能再會了的那種會!!!」
一邊拿上倪布恬的手機,快步緊跟上去。
眼看顧辭年無視所有吃瓜群眾的目光徑直要往出口處走,蘇葉忙低聲提醒她:「顧老師,出口處好像有記者。」
顧辭年沒應聲,繼續往外走。
過了兩秒,他忽然意識到什麼,腳步一頓,轉身向後:「走後門。」
蘇葉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一路小跑著跟上,一邊心累地往前追,一邊辛苦善後:「保密啊,麻煩保密。」
她忙亂地出了一腦門的汗,好不容易和幾個相熟的吃瓜群眾都打完了招呼,一回頭,看到倪布恬在顧辭年懷裡難受地掙扎了下。
下一秒,顧辭年熟若無人地低下頭,吻了吻她緊蹙的眉心。
那把在外人面前向來疏淡低沉的嗓音疼惜溫柔到讓人沉溺:「甜甜乖,我們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