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痛而不言的人


  第五十三章 痛而不言的人

  「當初陸淮南喝醉酒輕薄展瑜,你打了他一頓,被他逼到退學。思兔閱讀sto55.com

  可現在展瑜跟他還跟沒事人一樣,女人心海底針,他們倆過得好好的,你卻因此丟了學業,你覺得值得嗎?」

  醫院門外,周哲倚在車邊,望著不遠處的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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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展瑜在車內坐著,陸淮南正跟一名長相漂亮的女孩說話。

  那女孩神情看起來淡淡的,不知跟陸淮南說了什麼,陸淮南轉身上車,將她一人丟在原地,開車離去。

  身旁,荀超淡漠地抽著煙:「有什麼值不值得的,決定那樣做時就沒想過退路。

  一個人總要學會對自己的選擇負責,不能回頭的路,咬著牙也要走下去不是嗎?

  何況現在不也挺好,一個人經營咖啡店,多麼自由。」

  「是自由,還是根本不想再回B市?

  怕觸景傷情,怕看見展瑜和陸淮南好的樣子,發現自己當初有多自作多情?」

  周哲絲毫不放過打擊荀超的機會,「不是我說你,這麼多年我以為你已經忘記展瑜了,看今天這情形,你還是情深依舊啊!這樣一個女人,值得嗎?

  就為了她剛才在病房中除了對陸淮南和二哥外,對你的一抹笑容?

  一年沒見,她連一聲『你最近過得好嗎』都沒問過,你以為自己在她心中算什麼?」

  荀超將菸蒂丟進垃圾桶,也不生氣,只問:「阿哲,你這輩子還沒遇見過喜歡的人吧?」

  周哲翻了個白眼,這跟他有沒有遇見過喜歡的人有什麼關係?

  荀超卻說:「等你遇見喜歡的女孩,你就會知道,沒辦法,遇見喜歡的,就得主動犯個賤。」

  「……」

  「好了,上去吧,看看二哥怎麼樣了。」

  荀超說完,往醫院門口走去。

  周哲跟上,走到門口時,看見被陸淮南遺棄的姑娘正坐在醫院門口的台階上,不知在想些什麼,臉上並沒有露出任何悲傷的表情,甚至一臉生人勿近的冷漠模樣。

  周哲只覺得有趣,雖然不知道她與陸淮南之間發生了什麼事,但據剛才看見的情景推測,她大抵也是跟陸淮南有情感方面糾葛的女孩。

  當於蘇木和江梁從醫院內走出來,與荀超相遇時,便看見周哲半蹲在一個女孩面前,笑容中頗帶幾分玩世不恭:「你叫什麼名字?」

  女孩沒理他。

  「你告訴我,我便帶你去找陸淮南如何?」

  女孩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說了兩個字:「歸寧。」

  「哦。」

  周哲問,「歸寧啊,哪個gui?

  小烏龜的龜嗎?」

  女孩一怔,望著周哲不語。

  印象中,陸淮南也曾經這樣說過她。

  那次她與他有約,卻因為路上出了點兒事故去晚了。

  他那天心情似乎很好,便打趣地問她:「寧寧,你是小烏龜嗎?

  姍姍來遲,我已經等了你一個小時了。」

  歸寧望著眼前的男人,他有一張與陸淮南同樣俊朗的臉,卻比陸淮南多了幾分放蕩不羈。

  她忽然笑了起來,眉梢上揚,鮮明奪目,自成一股媚態。

  她說:「周哲學長,名字你也問了,可以帶我去見我想見的人了嗎?」

  周哲一愣,隨即笑道:「原來是學妹?

  哪個系的?」

  歸寧指了指朝這邊走過來的於蘇木:「不巧,正是於蘇木同寢室的同學。」

  不遠處,分明已經駛離的車又重新開了回來,在醫院門口停住,陸淮南面無表情地從車上走下來,盯著對周哲笑得嫵媚的歸寧,直接走過去將她拽上車,力氣大到讓她根本沒有反抗的餘地。

  眾人看著陸淮南摔上門後,驅車離去,不知誰說了一句:「看見沒有?

  剛才我們偉大的陸總眼底只有那個女孩子,看來也不是什麼人都像小小超這般痴情,放棄整片森林,只吊死在一棵樹上。」

  荀超笑了笑,對於他們的調侃顯然已經習以為常,他回頭,見沒吭聲的周哲一直望著那離開的車,一聲不吭。

  荀超伸手在他面前揮了揮:「魂兒被勾走了?」

  周哲伸手便拽住他在空中揮舞的手:「我好像找到了!」

  「什麼?」

  「那個即將讓我主動犯賤的人!」

  「……」

  周哲難得激動地走到於蘇木面前,問:「歸寧是你同寢室的同學?」

  於蘇木點頭。

  周哲直用手插雙眼:「我的天,我這些年是眼瞎嗎?

  如果讓我早些遇見她,這些年我還用每個情人節都變單身狗嗎?

  趕緊把電話、微信等聯繫方式都告訴我!」

  於蘇木對於周哲突變的態度有些接受不了:「容我問下,你對歸寧一見鍾情了對嗎?」

  周哲點頭。

  「哦。」

  相比較周哲的激動,於蘇木特別淡定地說,「可是歸寧一向不喜歡別人打擾到她的生活,即使我有她的聯繫方式,沒經過她的同意,我也是不會給你的。」

  說完,於蘇木便轉身離開。

  江梁感嘆般地拍拍周哲的肩膀,跟著於蘇木離開。

  荀超臨走時,丟下一句:「你剛剛不是說要帶那女孩去找陸淮南嗎?

  現在她被陸淮南帶走了,你去找陸淮南把她搶回來啊!」

  周哲:「……」

  坐上車之後,於蘇木望著獨自站在風中的周哲,忍不住笑道:「周學長好不容易有一個喜歡的人,你們怎麼能這樣對他?」

  江梁說:「你不知道吧?

  當年小小超喜歡展瑜時,他可不屑了,說人家小小超喜歡一個人連追求的勇氣都沒有,要真的喜歡,就去找陸淮南把她搶回來啊!」

  於蘇木想到荀超最後說的那句話,忍不住又笑出聲,所以風水輪流轉,好不容易抓到諷刺周哲的機會,他自然要享受口舌之快了。

  荀超打開車門,上車,問:「二哥呢?」

  江梁回:「還在醫院,讓我們先回去。」

  「哦。」

  荀超見周哲坐上車後,才道,「現在去哪兒?

  回公司把基地幕後人揪出來嗎?」

  江梁搖頭,鬱悶地說:「二哥說別管了,基地恢復正常,這件事就算了結了,讓我們訂明天的機票,回B市。」

  「怎麼就了結了?

  就這麼放過陸淮南?」

  周哲臉上寫著大大的不服。

  「二哥這樣說,我們只能照辦。

  總之他一定有他的想法。」

  荀超說:「胖子,訂票吧。」

  「嗯。」

  荀超看著副駕駛座上沉默地望著窗外的於蘇木,問:「小嫂子,想去哪兒?

  二哥不在,我們負責帶你在麗江玩怎麼樣?」

  「去哪兒……」於蘇木忽然將車門打開,「我哪兒都不想去,你們先回去吧,我在這裡待一會兒。」

  說完,將門關上,往來時路跑回去。

  江梁撓撓頭:「嫂子學妹這是回醫院去了嗎?

  可二哥剛剛明明說讓我們先回去。」

  「比起我們,我相信小嫂子更願意待在二哥身邊。」

  荀超發動車子,「對於相愛的人而言,最無力的事便是看著他難過,自己什麼都做不了,所以只能站在離他最近卻不打擾他的距離,安靜地陪著。

  小嫂子是個好姑娘。」

  於蘇木回到病房的走廊外,在椅子上坐了下來。

  安靜的走廊上偶爾有護士經過,時間長了,見她一直待著,會奇怪地看她一眼。

  於蘇木是習慣一個人待著的,像很多時候獨自一人待在酒店的落地窗前那樣,望著窗外的夜景,什麼都不想,放空自己。

  不知過了多久,有人在她身邊坐下,她抬頭看去,是那名中年婦人,澤漆叫她「徐姨」。

  於蘇木對她笑了笑,學著陸澤漆叫她:「徐姨。」

  「哎。」

  徐姨笑著點了點頭,似乎看見於蘇木在這裡後很開心,她說,「我知道你,你是小少爺的女朋友,那個被老天眷顧的幸運孩子。

  那幾個孩子說只要是你說出口的事情,總能實現。

  小少爺這些年過得苦,你能給他帶來點兒運氣,能陪在他身邊,真好。」

  於蘇木沒想到徐姨也知道這事,聽她語氣中的「那幾個孩子」應該說的是江梁他們,便問:「徐姨一直都在這裡陪著陸學長的母親嗎?」

  「是啊!」

  徐姨說,「以前我在陸家幹活,夫人出事了之後,我便一直照顧著夫人。

  小少爺知道夫人喜歡麗江,所以將病房轉移到這邊,我也便跟了過來。

  我是看著小少爺長大的,他是個孝順的孩子。

  這些年,他不斷讓自己變得更強大,以更好地保護夫人。」

  「嗯,他的確很好,也很愛他母親。」

  「是啊,夫人也很愛他,就連喝討厭的澤漆湯時,只要想到這湯藥的名字與小少爺一樣,便由厭轉喜。」

  「澤漆,是陸學長母親幫他取的名字嗎?」

  「對,夫人一直有咳嗽炎症及脈沉,尤其是冬天,需要喝澤漆湯治療,喝多了,夫人便覺得厭煩了。

  所以夫人給小少爺取名為澤漆,希望每次喝澤漆湯時,能想到小少爺,便不覺得澤漆湯那麼令人生厭。」

  《金匱要略》上曾提過:「咳而脈沉者,澤漆湯主之。」

  原來他的名字是白芷取的,難怪提及他名字時,他情緒不太高漲。

  他那麼愛他的母親,可他的母親卻變成了植物人,一直躺在病床上,他一定很難過。

  於蘇木沉默時,徐姨又道:「每個月小少爺都會花至少兩天的時間來雲南陪夫人,什麼都不做,就那樣靜靜地坐在房間裡陪著她。

  那一天他的情緒十分低落,生人勿近,脾氣也特別差,如果你遇見了,希望你別怪他。」

  她當然不會怪他,她不怕他脾氣差,甚至希望他能大聲將自己心中的痛苦喊出來。

  可她知道他不會,他是那種痛而不言的人。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徐姨跟她說了很多,讓她明白,這位婦人之所以說這麼多,是希望她能更了解他:「小少爺是個很好的人,可惜命苦,愛他的人都不在他身邊,他身邊剩下的都是那些希望他過得不好的人。

  老爺是這樣,大少爺是這樣,瑜小姐也是這樣……」

  「瑜小姐?」

  於蘇木問,「徐姨,你說的是展瑜嗎?」

  「對。」

  於蘇木不解:「展瑜不是喜歡陸學長嗎?

  怎麼會希望他過得不好?」

  「那孩子啊……表面上看著單純,實則占有欲太強了。」

  徐姨說,「我記得小少爺很小的時候有一條很喜歡的小狗,瑜小姐看起來也喜歡,在小少爺面前總是抱著它玩。

  可我幾次看見她趁著小少爺不在時打它,將它從高處丟下去。

  有天清晨,我去院子裡打水,竟然看見瑜小姐滿手是血,小狗躺在地上,皮被扒了,已經死了。

  我嚇了一跳,聽見瑜小姐自言自語『這樣澤就只會喜歡我一個人了』……」

  於蘇木匪夷所思:「那條小狗是展瑜弄死的?」

  「嗯。」

  徐姨說,「我一直不敢跟小少爺講,怕他傷心。

  好在小少爺不喜歡瑜小姐,否則有天知道了,該怎麼面對?」

  徐姨說完,將手中的飯盒遞給於蘇木,「這個原本想帶給小少爺的,不過看他這麼久沒出來,估計也不會吃了。

  你晚上沒吃飯,將就著吃了吧,我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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