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國際學校十二月中旬就開始放寒假，放假前一周，言曉終於拿到了她偷偷托小姨幫她搞的某球星簽名版的限定變形金剛。思兔sto55.com
球星是邱離最喜歡的，也是他的人生偶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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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花費了這麼長時間，是因為她讓小姨給搞了球星的親筆簽名，還是to簽，小姨專程飛過去取回來的。
前一天晚上，她就把變形金剛塞進了書包里，還好小姨之前給她買了很多個不同尺寸的書包，要不然書包都裝不下。
一大早，陳子怡就看到女兒背著書包，鬼鬼祟祟往車裡跑。
她假裝什麼都沒看到，繼續給女兒放餐具。
言曉是背著爸爸媽媽找小姨費了好大的勁才弄來這個親筆簽名的變形金剛，她跟小姨約定好了，這是她們兩人之間的秘密——免得爸爸媽媽又以為她和邱離是很好的朋友。
把書包放進她的座椅下面藏好後，她才裝作出來散步回餐廳吃早飯。
看女兒裝模作樣的機靈勁陳子怡就想笑：「這麼早，幹什麼去了？」
言曉自己爬上自己的准數高腳凳，未免媽媽發現端倪，故意板著臉，一本正經地回話：「我看看今天會不會下雪……」
太陽都快出來了，還下雪啊？
說完這話，言曉也覺得自己有點欲蓋彌彰，馬上又說：「今天天氣好，肯定不會了，哎……」
她耷拉著小臉，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到底什麼時候下雪啊。」
「快了，」陳子怡也不拆穿她：「天氣預報說，下周有雪。」
言曉：「太好了！」下周放假，她正愁著沒藉口去邱家呢，下雪她就可以說是去找邱嚴打雪仗了。
「快放假了，」吃過早飯，陳子怡提著早就準備好的禮品袋，對女兒說：「這是媽媽親手烤的餅乾，你帶去給班裡小朋友分一分。」
言曉心思壓根就不在餅乾上，只想著趕緊去學校，把變形金剛給邱離。
到學校後，當著媽媽的面，言曉把書包從座椅下拿出來，抬頭對上媽媽笑盈盈的目光，言曉：「……」
失策了。
「我、我給……」她笑著撓了撓頭：「我給朋友帶的禮物。」
昨天妹妹專程來家裡，她當然知道，礙著妹妹嚴厲地警告過她，千萬不要說出來，不然曉曉會覺得她這個小姨不講信用，以後都不會再信任她，陳子怡便沒有說破。
「嗯，」她幫女兒拉了拉圍巾：「快去吧，要媽媽幫你把餅乾提進去嗎？」
言曉背好了快有她高的巨型書包，連連擺手：「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
她還不到四歲，帶著帽子圍巾，穿著到腳踝的長羽絨服，把自己整個包起來，又背著極不合適的，本就很笨重了，手裡又拎著大大的手提袋，看上去就像個大糰子在蠕動。
陳子怡遠遠看著，差點笑岔了氣，還是看到天天在校門口等女兒的邱離跑過去幫她提手提袋，她才放心離開。
「這是什麼？」邱離幫她提著袋子往學校走。
「餅乾！」只露出兩隻眼睛的言曉扒了扒礙事的圍巾，奶音都含糊了不少：「我媽媽親手做的餅乾，分給班裡的小朋友……」
邱離低垂的眸子裡，划過一抹艷羨。
「也給你一盒！」她扒拉掉圍巾，長長出了一口氣。
邱離抬頭看她，眼睛裡閃著星光，他也有啊？
言曉正費勁地摘書包，但她穿太厚了，手又短，書包又大，怎麼努力都弄不下來，氣得她差點跳起來。
正打算找老師幫忙，肩上突然一松。
她一扭頭就看到邱離正幫她托著書包從肩上摘下來：「書包這麼滿，也是餅乾？」
言曉：「……不是。」取不下書包，有點丟臉。
不過邱離話那麼少，也不怎麼搭理人，應該不會往外說，這麼一想，言曉的臉色又好看了些，結果她一抬眼就看到邱離輕輕牽了一下。
哪怕很輕，只有一下，也能確定，他就是笑了。
言曉：「…………」
嘲笑我？！
言曉今天就像個雪白的團的，長羽絨服是奶白色的，帽子是奶白色的，小靴子也是白色的，原本只露兩個黑漆漆的大眼睛，把米白色圍巾扒拉下來後，露出可愛的鼻子和下巴，因為帶的東西太多，微微張著嘴巴呼哧呼哧喘氣……看上去就更可愛了。
書包拿下來後，背後還有兩個米黃色的小翅膀。
邱離沒忍住，在滿園師生進進出出的門口，就揚起嘴角笑了下。
不過就笑了一下，他又馬上把嘴角壓了下來。
言曉看著他偷笑完自己，又繼續沉著臉，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心態都崩了。
有點過分了哦。
枉費她廢了那麼大力氣，親了小姨那麼多下，給小姨說了那麼多好話，才換來這麼一個親筆簽名的變形金剛……
全、都、錯、付、了！
邱離把拎在手裡，對言曉的心理活動一無所知，他掂了掂重量：「書包里裝了什麼？」也沒多重，就是看著大。
言曉：「……」還陰陽怪氣我！
見她不說話，邱離又問了一句：「也是送給班裡人的禮物？」
她平時背的書包並不是這一個。
言曉：「……不是。」
算了，跟個小屁孩計較什麼。
她接過書包，拉開拉鏈，把變形金剛取出來後，直接遞到邱離面前：「給你！」
邱離：「……」
包裝盒上的變形金剛圖形特別醒目，邱離一下就愣住了。
她想說這是之前摔壞你那個賠給你的，但話到嘴邊又變成了：「是不是比你那個一摔就壞的好千百倍？」
邱離：「…………」
他低頭看了看繫著蝴蝶結禮盒，又看了看言曉，嘴巴都抿了起來。
她都記得！
那天之後，他天天都在期待，期待她的變形金剛，他其實並不喜歡變形金剛，還因為邱湛喜歡，對這一系列的玩具都特別討厭。
但，她給的，就不一樣了。
他等了好久，也沒等到，雖然有點小小的失落，但想著她年紀小，可能是忘記了，再加上他們每天都在校門口碰面，互相給對方一顆糖，中午，她也會天天找自己，那點失落就慢慢消失了。
她太小了嘛，記不住很正常。
可現在……
他抓緊了手裡的盒子，因為用力，原本紅潤的指尖都泛了白，就連眼圈都開始泛紅。
從來沒有人送他這麼好的禮物！
言曉見他臉色不大對，心道，這小反派自尊心也強了，她都沒說什麼呢，就氣成這樣了？
她想了想，換了個語氣，指著盒子一角：「有XX的簽名哦，限定版的，全世界就只有這一個……」
邱離的視線順著她的手落在了盒子一角——ToPaul
Paul是他的英文名。
他抓著盒子的手更用力了。
言曉盯著他看了會兒，見他只是低著頭用力抓盒子，像是在忍耐什麼，便沒再多說什麼。
本來這個變形金剛就不是刷分用的，反正也……
[叮，35點。]
言曉：「……」
她難以置信地抬頭看著還低著頭盯著變形金剛看的邱離。
5點？！
一個限定版變形金剛，得了5點？
他、他這麼生氣的嗎？
言曉目瞪口呆，上上下下打量一言不發的邱離，看不出來啊，年紀不大，脾氣卻不小。
這叫什麼？
無心插柳柳成蔭？
雖然難以置信，可白得了5分，言曉還是很高興的。
東西已經送到，室外冷得很，言曉打算回教室了，她從手提袋裡拿出一盒餅乾放到變形金剛盒子上：「這個也是給你的，我要去教室了。」
「言曉……」
剛拎著書包準備走的言曉，聽到邱離喊自己，帽子下的耳朵動了動，她怎麼聽著他嗓音有點奇怪，跟要哭了一樣？
她轉身，看著他。
邱離臉色確實很奇怪，是她說不清也形容不出的奇怪，言曉不自覺咬住了嘴巴，氣性這麼大啊？看來系統說得對，反派大佬自尊心極強孤僻陰冷還記仇。
她眨了眨眼睛，歪著頭問：「什麼？」
不會是當場尋常，這就要把她炮灰了吧？
邱離：「……謝謝。」
言曉：「………………」
她僵在那兒，不安地吞了吞口水，謝……謝？謝什麼啊？
這是反話吧？
影視劇里的大反派不都是表面笑嘻嘻，內里扒皮抽筋？
她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
邱離以為她是手裡東西太重站不穩，伸手去拿她手裡的手裡袋。
幾乎是同一時刻，言曉笨笨的短胳膊，迅速拎著手提袋往身後一背。
你別想扔我的東西！
邱離：「……」
以為她是好強，邱離也沒有再繼續，他想了下，從書包里掏出剛拆封的棉花糖，遞過來：「給你。」
言曉眼睛都瞪圓了。
果然記仇！
她還以為，還以為他每天還給自己的都是她前一天給他的，原來，他為了挑釁回來，特意去買了一模一樣的棉花糖，小小年紀，好心機啊。
她看了看幾乎算滿包的棉花糖，又看了看邱離，小眉頭緩緩擰起……
居然還因為一個變形金剛，氣到拿出一整包糖反擊？
反派大佬，不愧是你！
言曉家關於她吃糖的規矩，很多人都知道，包括邱離，他以為她是不敢要，便直接把糖給她塞進了書包里：「藏起來，你爸媽不會知道。」
言曉覺得心臟中了一箭。
居然還嘲諷她沒糖吃？！
剛剛只是偷笑，現在直接語言攻擊。
她哼了一聲，扭頭就走。
因為太生氣了，再加上手裡拎的東西多，導致她背後的兩個小翅膀一晃晃。
從不信上帝的邱離，現在卻覺得，天使真的存在。
因為他遇到了。
**
當天中午，言曉要再去大班找邱離時，被小班的生活老師告知，邱離已經回家了。
一上午的時間，她氣已經消了，跟個小屁孩有什麼好生氣的，所以聽到老師說邱離回家了，特別不解。
不是氣太狠了，才回家的吧？
然後她就趁老師不注意，偷偷去找大班的人打聽。
這一打聽，早就消下去的火氣就竄上來了。
原來邱離回家是因為跟班裡同學打架，兩家家長都來了，各自把孩子接回家。
那個跟邱離打架的，還是陳垚。
她都不用問，肯定是陳垚那個小胖子，又罵了什麼不好聽的，撞到邱離氣頭上了。
陳家怎麼回事？言曉回小班寢室，眉頭都還皺著，家教也太差勁了吧，怎麼能教小孩子說那種話？
因為生氣，午覺她也沒睡，下午做遊戲的時候，一直在打瞌睡。
原本言曉打算先觀察兩天，別自己撞槍/口直接炮灰掉了，可從這天之後，一直到放假，邱離都沒再來學校。
放假後，爸爸媽媽還有小姨都很忙，她又去陪了爺爺奶奶一個周，壓根沒找到機會去邱家，終於在數值十五天都沒有動過的平安夜這天，言曉忍不住了。
十五天一分沒得，不僅沒得，她連邱離現在到底什麼情況都不知道，這讓她很沒有安全感，於是在一家人吃過了晚飯，她偷偷央求小姨，藉口出去買榴槤，帶她去了邱家。
「……可是邱嚴現在在國外參展啊，」陳子璐假裝不知道外甥女是要去找邱離，故意說：「他都沒有在家，你去邱家也見不到他啊。」
言曉：「……哦，我就去看看。」
陳子璐忍著笑：「不然我們買了榴槤就回去吧，等邱嚴回來，我立馬帶你過來找他玩，好不好？」
言曉：「我就去看看，也許邱嚴哥哥回來了呢。」
陳子璐快要被外甥女笑死。
雖然不知道外甥女葫蘆里在賣什麼藥，她也很尊重她，沒有再追問。
到了邱家，言曉怕小姨等下看出來什麼，或者一直追問個不停，便提前打預防針：「小姨，你就在外面，我進去看一眼就回來。」
陳子璐心裡都快笑瘋了，她不還沒到四歲嗎？怎麼那麼多彎彎繞繞？
見小姨不說話，言曉馬上湊過去討好地在她臉上親了一下。
啵——
陳子璐點了點另半邊臉，言曉又親了一口。
「去吧，」陳子璐笑著說：「快點出來哦。」
言曉重重點頭，然後轉身跑了。
看著外甥女歡快的背影，陳子璐倚在車門上笑到抽搐……
因為是極少數能和邱嚴玩到一起的朋友，言曉刷臉就進了邱家大門，不過進屋的門，刷臉就刷不開了，她按了門鈴，跟她視訊的是邱湛哥哥。
門很快就開了。
進屋後，言曉就覺出不對勁了。
剛剛在院子裡就覺得邱家今天安靜的有些過分，這才八點多，院子裡竟然一個傭人都沒有，進了屋，屋裡也沒人。
「曉曉怎麼這個時候來了？」邱湛邊下樓邊問。
言曉左右看了看：「邱湛哥哥一個人在家嗎？」
邱湛臉上的笑頓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正常：「嗯，我爸媽陪小嚴參展去了，要下個周才回來，反正家裡也沒什麼事，我就讓傭人都回家過節了。」
「哦哦……」言曉點點頭。
「你還沒說，」邱湛捏了捏她的臉蛋：「你怎麼這個時候過來了，就你一個人啊？」
「我小姨！」她指了指外面：「在外面等我呢，我就是來看看、看看小嚴哥哥回來了沒……」
這段時間，邱湛心情很不好，不過這會兒看到言曉，又聽她這麼說，心情頓時明朗了不少。
「小嚴下個周就回來了，」他半蹲在言曉面前,笑著說：「等小嚴回來，我帶他去你家找你玩好不好？」
言曉點頭：「嗯嗯，好。」
她心裡覺得奇怪，沒有傭人也就算了了，怎麼就只有邱湛？
「你要喝點什麼嗎？」邱湛心情很好地問：「哥哥給你熱牛奶？」
言曉想了想，她時間也不多，再不出去，小姨估計要來找了，她便搖了搖頭：「謝謝邱湛哥哥，我不喝。」
小姑娘長得好看，說話還一板一眼，特別萌。
邱湛笑著起身：「那我給你拿蛋糕吃吧……」
言曉咬了咬唇，裝作天真無邪地問：「邱湛哥哥，邱離在家嗎？」
剛朝廚房走了沒兩步的邱湛腳步頓住，臉上的笑也在一瞬間沉了下來。
因為背對著，言曉並沒有看到，在她提『邱離』時，邱湛臉上一閃而逝的怨毒。
「睡著了吧，」邱湛語氣淡了不少，自顧自去開冰箱，想借著冰箱冷靜一下：「我回來就沒看到他。」
「是嗎？」言曉還是不大安心，她想了想，說：「我上去看看吧，現在還早，他應該沒睡呢。」
冷氣對著臉吹的邱湛：「……」
沒等他說話，言曉就已經輕車熟路跑上了樓。
因為著急，言曉跑的很快，三兩下就竄到了邱離門口，奇怪的是，邱離的臥室門並沒有關，但也沒有開燈。
真睡著了？
她一臉疑惑，最後還是敲了敲門。
不知道是門太輕了，還是她手上力道沒控制好太重了，剛敲了兩下，門就自己開了……
屋內窗簾大開，燈光、月色把屋裡映的亮堂堂，沒有人。
言曉：「……」
「邱湛哥哥——」
她一轉身就沖了下樓：「邱離不見了！他不在屋裡！」
邱湛拿了蛋糕出來，一臉平靜道：「估計是藏起來了，太晚了，我送你去找你小姨？」
言曉搖了搖頭。
以她對邱離的了解，他不是個會藏起來的人。
「邱湛哥哥，你說你一回來就沒看到他，」她想了想，一臉凝重地問：「他不會被壞人帶走了吧？」
咔。
因為用力，邱湛把蛋糕底座捏碎了。
言曉卻很擔心：「我們報警吧！」
但一想邱家現在沒有大人在家，她拔腿就要往外跑：「我小姨在外面，我告訴我小姨，讓她報警……」
「哎……」邱湛抓住言曉的胳膊。
被拽住的言曉跑不掉了，她轉頭一臉不解地看著邱湛，正要讓他鬆開自己時……
『咚』一聲悶響，從廚房和樓梯間中間傳來。
言曉：「……」
邱湛：「………………」
又一聲響，言曉馬上甩開邱湛的手，朝聲音來源跑去。
跑過去後，她頓時就愣住了。
邱湛一張臉已經黑成了鍋底。
「他、他……」言曉指著暫停運行的電梯：「他是不是在電梯裡？」
邱湛舌尖頂了頂腮，哂道：「可能吧。」
言曉：「……」
言曉：「那、那我們怎麼救他出來？我我去找我小姨想辦法？」
邱湛瞳孔驟縮。
片刻後，他道：「不用，估計傭人走的時候把總閘關了。」
言曉只是個三四歲的小孩，她就算出去說什麼，也沒人信。
可她小姨不一樣。
他寒著臉轉身，丟下一句：「我去看看。」
沒一會兒，顯示燈就顯示正常，言曉一喜，可等了半天，也沒等到電梯門開。
言曉：「？」
「怎、怎麼不出來啊？」她嗓音有點抖，不會出意外了吧？
邱湛嘴角勾出一個冰冷的弧度：「睡著了吧。」
言曉想了想，怎麼說她也是個參加過高考的准大學生，邱湛才十二歲，她比他還大呢。
這麼想著，她給自己打了打氣，抬腳走過去，抬手按在開門鍵上。
邱離抱著膝蓋蹲在電梯一角，因為恐懼和憤怒，兩手緊握成拳，電梯門緩緩打開，他白著臉抬頭，對上的卻是言曉滿是擔憂的眼睛。
「出來吧。」她沖他伸手。
不等他反應，邱湛那張帶著冷笑的臉就出現在了他的視線里。
幾乎是本能的，他拳頭握的更緊了。
[叮……檢測到主要人物偏離主線，請問是否修正？
一，修正，衝出去，和邱湛拼命。
二，不修正。]
腦海中突然出現一個陌生的聲音，震驚憤怒中的邱離：「……」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入v，更一萬字哈，v後雙更，本章也挺肥的啦，謝謝小可愛們支持，麼麼(づ￣3￣)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