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午飯就在小區附近的餐廳吃的,吃完午飯，陳子璐還帶著兩個小朋友去商場挑新年禮物。思兔閱讀sto55.com
這是邱離第一次有新年禮物，還是讓他自己挑,他很高興，卻又有點忐忑,並不太敢挑。
言曉觀察了他好一會兒，見他只是板著臉粗粗看過貨架上的商品,甚至連摸一摸看一看的行為都沒有，態度不是一般的敷衍,她有點生氣。
不喜歡她就不喜歡她,她的小姨那麼善良,給他講試卷，請他吃飯,現在又送他新年禮物,怎麼可以這個樣子,這非常不禮貌！
「既然你不挑,」她三兩步走到邱離身邊,冷著小臉說：「那我就挑兩個。」一個都不給你！
邱離一怔,片刻後點頭：「好。」
她喜歡,就都給她。
雖然這樣自己會沒有新年禮物，可他卻比得了新年禮物還要開心。
見他答應的爽快,言曉特別為小姨不值,她飛快跑向對面的貨架，拿了一套積木,又拿了一大罐棉花糖棒棒糖，看都沒看邱離，轉身就朝小姨跑去。
所謂挑新年禮物不過是哄兩個小朋友玩,剛好也可以當做飯後消食，給外甥女的新年禮物，她早早就準備好了，只是看到外甥女一個人抱了兩份，而邱離兩手空空，她不禁失笑。
「曉曉怎麼挑了兩個？」她笑著問：「你挑了兩個，哥哥就沒有了啊。」
沒有就沒有，他又不樂意，為什麼要給他。
但她抿著嘴巴，並沒有把實話說出來，免得小姨知道了難過。
見外甥女緊緊抱著懷裡的東西，也不吭聲，陳子璐又道：「曉曉，不可以這樣子的……」
把整個店都買下來送給外甥女也沒問題，但不可以搶占別人的份，這個行為不好，這不是錢的問題，是教育。
「我自願的！」在陳子璐還要繼續教育言曉時，邱離開了口：「她喜歡，我把我的那份讓給她。」
陳子璐：「……」
「是這樣子嗎？」陳子璐心裡覺得好笑，還是朝外甥女確認了一下。
言曉點頭：「嗯。」他又不稀罕，我稀罕啊！
「那哥哥讓給你一份，」陳子璐突然有點懂她一個師姐為什麼總愛去遊樂場觀察小朋友找靈感了，她笑笑，對外甥女說：「作為感謝，你是不是應該幫哥哥再挑一份？」
東西都抱懷裡了，再讓她放回去，對小孩子未免太殘忍，不如讓她再挑一份送回去，既學會了和朋友互相分享，也能讓兩人都開心。
言曉抬頭看向小姨，有點不大樂意。
可偏偏她又不能跟小姨說實話，只好硬著頭皮去給邱離挑禮物。
挑個便宜、他一定不會喜歡的！
本著這個念頭，言曉挑得特別仔細，一排貨架一排貨架掃蕩。
跟著言曉身後的邱離，好幾次都開心地揚起了嘴角。
她在很認真地給他挑禮物。
第一次被人這麼看重，讓邱離有種奇怪的滿足感。
這家店很大，以種類繁多價格昂貴性價比極其低出名，言曉一排一排掃蕩過去，都有點累了，但她沒放棄，時而蹲下查看最底層貨架上的商品，時而仰著小腦袋仔細瞅最頂層上的商品……
今天31號，因為要跨年，她穿得非常喜慶。
上面是一件紅色連帽斗篷，長度蓋到膝蓋，一眼看去，就是一團紅色在晃。
帽子邊緣是一圈雪白柔軟的人造毛，裹著她白生生的小臉，喜慶之餘，萌度爆表。
邱離畢竟是小朋友自然和大人的想法是不一樣的，他就覺得她今天超好看。
尤其是認真給挑禮物的時候，特別特別好看。
陳子璐從來都不知道小外甥女有這麼挑剔的時候，給自己選禮物三兩下就選好了，怎麼給邱離哥哥選，就這麼仔細了？
她掐著表，耐著性子跟在他們身後，就看她到底要挑多久，最後又會挑個什麼。
於是這天，店裡包括工作人員，還有不少進店逛的顧客，都好奇地偷偷從各個角落尾隨一個穿著紅色斗篷的小女娃，還有人偷偷拍了視頻發到朋友圈——好想生個這樣的女兒啊！
當然也有不少人拍邱離，跟朋友分享今天偶遇一對特別可愛的萌娃。
而當事女娃，言曉本人，只沉迷於挑個便宜的東西中無法自拔。
至於邱離，他更是絲毫沒給旁人眼神，就寸步不離跟在言曉身後。
掃了二十多個貨架，言曉終於累了，也挑出了脾氣，就隨手從貨架上拿了個芭比娃娃。
價錢無所謂了，這個東西邱離肯定不喜歡！
見她挑了芭比娃娃，很多尾隨的女孩子臉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女孩子都逃不脫芭比娃娃的魔咒。
陳子璐好笑之餘，也鬆了一口氣，再掃蕩下去，等下就得她把她扛出去了。
「這個！」她轉身，把芭比娃娃遞到邱離面前：「給你！」
「哇……」
「果然是送給小帥哥的，我猜對了！」
「把自己最喜歡的東西送給對方，嚶，怎麼這麼萌……」
邱離看了看言曉，又看了看面前的芭比娃娃，又開心又驚訝。
原來，她除了棉花糖，還喜歡芭比娃娃啊。
「不要嘛？」見他不接，言曉登時覺得自己又不累了，連精氣神都高漲了不少，果然選對了。
「要。」邱離抿了抿嘴巴，把笑意藏在眼底，伸手接過：「謝謝。」
看他那麼不情願地拿著禮物，還要給自己說謝謝，言曉頓時神清氣爽。
陳子璐萬萬沒想到，外甥女挑了這麼久最後會挑這麼個禮物，不過小孩子的事，她沒打算插手，只問了邱離一句：「小離喜歡嗎？不喜歡可以讓曉曉幫你換。」
邱離翻來覆去看手裡的芭比娃娃，好一會兒才抬頭沖陳子璐說：「喜歡！」她送的，他都喜歡！還挑了那麼久呢！
見他眼睛裡的開心不似作偽，陳子璐在心裡感慨了一句，她果然老了，跟不上現在小孩子的套路了。
「喜歡就好，」陳子璐對兩人說：「走，結帳去。」
言曉開心得不行，小跑著去收銀台。
看著外甥女的背影，陳子璐無奈笑笑，送了好朋友新年禮物，就這麼開心？
結了帳，陳子璐又帶兩人去吃了冰淇淋，買了幾根仙女棒，這才送邱離回家。
言曉沒下車，陳子璐把他送到門口。
「新年快樂，」陳子璐沖邱離揮了揮手：「快進去吧。」
邱離嗯了一聲，朝她身後看了一眼。
陳子璐：「……」
「曉曉，」她轉身，衝車里的外甥女說：「你還沒跟哥哥說再見。」
言曉敷衍地揮了揮小爪子：「再見！」
邱離嘴角一彎：「新年快樂！」
說完，他轉身回屋。
「等一下——」
言曉扒著窗戶，沖邱離喊：「還有東西！」
陳子璐以為外甥女還給邱離準備了什麼禮物，就見她從車裡遞出了兩根仙女棒：「這個給你！」
芭比娃娃都送了，仙女棒自然也可以，反正都是他不喜歡的女孩子的東西。
陳子璐剛要說她，送不送一盒，就送兩根，還沒來得及開口，邱離就跑過來把仙女棒拿走了。
「謝謝。」
聽著邱離的道謝，陳子璐再次感慨自己老了。
聽著腦海中叮叮的通知，言曉終於開心了，真心實意道：「再見！」
邱離一手拿著芭比娃娃，一手拿著仙女棒，沖言曉揮手：「再見。」
看著他進屋關好了門，陳子璐才上車。
回家路上，她想問問外甥女為什麼要送邱離芭比娃娃，一抬頭就從後視鏡看到她已經歪在座椅上睡著了，睡著了嘴角都還在笑，看來今天是真的開心。
盛意華苑。
邱離剛換了鞋，外套都還沒得及脫，腦海中就響起一道機械音：
[今日份學習任務只完成了十分之一，是否即刻進入教學模式？]
邱離把外套掛好，抱著芭比娃娃和仙女棒上樓。
現在不是在邱家，他可以不用那么小心害怕，直接把芭比娃娃擺在了書桌最顯眼的位置，仙女棒插在了筆筒里。
收拾好，他又盯著看了會兒，這才坐在書桌前，冷冰冰回應：是。
系統半天沒吭聲，好一會兒才道：[確認科目，一、數學，二，語文，三……]
不等系統囉嗦完，邱離就打斷它：一，數學。
系統：……
它默了片刻：[已開啟，請集中精力認真學習。]
淡漠的機械音里，似乎透出一絲委屈。
邱離打開前兩天去門口書店買的教材和本子，注意力全在教材上，壓根沒再給系統絲毫關注。
上完一節課，課間休息時，委委屈屈的系統終於忍不住了：[按照目前的進度和你的智商水平，等明年入學考試，你一定會遠遠超過當年邱湛的成績，到時候一定會給他一個沉重的打擊！]
邱離正打算做剛剛陳子璐阿姨給他講了一遍的試卷，聽系統又在嘀咕，眨了眨眼，冷聲道：你太吵了。
系統：[……]
安靜了沒片刻，系統：[我是為你好，雖然你現在搬出了邱家，邱湛對你的敵意並沒有減少，你要……]
邱離小臉又沉了幾分：閉嘴。
系統：[我只是……]
邱離：再不閉嘴，我不學了。
系統：[……………………]
世界終於安靜了，邱離撥了撥筆筒里的仙女棒，心情終於好轉，這才把試卷打開。
系統：[………]
系統憋得差點冒煙。
不過就是想要完成修正任務，他容易麼？怎麼那麼倒霉攤上個ooc這麼徹底的服務對象？！
ooc徹底就算了，性子還特別倔，特別不好掌控，明明還是個小孩子，卻比大人還難忽悠，要不是他反應快，及時更換修正方案，現在只怕偏離主線偏離得更遠。
在系統悄無聲息的怨念中，邱離做完試卷下樓去喝牛奶。
系統：[人體每日吸收營養有限，你今天已經喝了五杯牛奶了，我不認為……]
邱離打開電視機，跟著視頻學法語。
系統：[………………]
法語不在小學課程內，系統並不能授課。雖然沒有實體，但他還是覺得自己剛剛挨了一耳光，超響的那種。
邱離盤腿坐在地毯上，跟著視頻進行對話練習。
完全把系統當工具，用得到的時候就理一下，用不到的時候就當空氣。
一開始他並沒有這麼淡定。
那天在電梯裡聽到系統的聲音，他是真的以為自己是太憤怒，出現了幻覺，但當天晚上，邱湛半夜踹他門的時候，他就再次聽到了這個聲音。
他當場就嚇懵了。
但懵了一會兒，他發現，除了聲音好像並沒有什麼奇奇怪怪的東西出現，也沒有對他造成什麼傷害，就鎮定了不少。
直到這個聲音給他出了選擇題，讓他選擇，他覺得自己是被外星人控制了思維，這種科幻電影，他看過很多，就很警惕，非常不配合。
接下來的幾天裡，這個聲音給自己出了五次選擇題，想要控制他的行為，他要麼無視，要麼反著來。
然後這個聲音就放棄了，不再打控制自己行為的主意，開始給他提建設性意見。
起初他也是不想理的，這種不知名的生物，他當然戒備，但這個聲音卻，告訴他，想要報復打壓邱湛，他有法子，他才試探著回應一次，問他什麼法子。
這個聲音就給他出了七八條建議。
邱湛一直都對自己的成績引以為傲，還總是嘲諷他『蠢』『垃圾』，便選了學習這一項。
在他最引以為傲，最自豪的長處上，贏過他，還有什麼比這更好的回擊？
當然了，只所以選擇學習，也不僅僅是因為要報復邱湛，他聽言曉說過，她以後要和小姨一樣，上名校，他想和她多一些共同話題，要是以後可以上同一所學校就更好了，所以他得更努力地學習。
一系統一人，各懷心機，詭異地達成一致。
幾日後，假期結束，幼稚園開學。
盛意華苑比邱家離學校要近不少，邱離還是早早就出了門。
可惜的是，他在校門口一直等到上課鈴響，也沒等到言曉。
他擔心了一上午，中午也沒等到那個熟悉的身影來找他吃飯，他飯都吃不下，終於第一次踏進了別的班級，去找人。
問過老師才知道，言曉發燒請假了，現在在家裡休養。
這一下午，老師的話就沒進他耳朵里過，一放學，他就拎著書包，第一個衝出教室——以往他都是等班裡同學走個差不多才背著書包出去。
上車後，他報了個地址，讓司機送他過去。
司機在邱家工作了很多年，自然知道這個地址是言家，本著工作職責問了一句：「是有什麼事嗎？」
邱離想了想：「朋友生病了，我去看看她。」
言家的小公主也在這個幼稚園上學，司機是知道，聽到邱離這麼說猶豫了下。
他的工作職責只負責接送他上下學，去探望朋友並不在工作範圍內……
「就去看一眼，」邱離見司機有些猶豫，又道：「並不會耽誤太多時間。」
「可……」司機還是猶豫。
「順路過去，」邱離擰了下眉：「不會比你臨時有事忘了接我用的時間久。」
司機：「……好。」
聽到媽媽說邱離來看她時，言曉正貼著退燒貼，窩在沙發上抱著水杯喝水。
她原本以為媽媽在逗她玩，直到她聽到一聲熟悉的：
「阿姨好。」
她抬頭朝門口看過去，因為生病，有些蔫蔫的沒精神，看到真的是邱離，驚訝道：「你怎麼來了？」
嗓音糯糯的，一聽就知道她很不舒服。
邱離擰著眉頭走過來：「老師說你病了，我來看看你，你……」
他其實並不知道到底探望生病的朋友該說什麼，你了半天，也沒你出下文。
言曉：「………………」他是故意來看我笑話的吧？
漫長的沉默，邱離終於鼓起了勇氣繼續道：「你肯定很快就會好的，我在學校等你！」
言曉燒得有點遲鈍的腦袋轉了一圈，怎麼聽著像約架？
這就是傳說中的，趁你病要你命？
她果然還是小瞧這個心機反派了！
陳子怡端了水果和零食來招待邱離，邱離禮貌地說了謝謝，卻並沒有吃，他就是來看看她，見她並沒有特別嚴重，他就放心了。
他連坐都沒坐，就要走。
陳子怡覺得小孩子挺好，還專程來看女兒，想留他在家吃飯，又覺得不大合適，便給他從冰箱拿了一盒棉花糖，送給他——她總是見女兒給他糖。
本就燒得很難受的言曉，看到自己的糖被媽媽送給邱離，心痛的快要哭出來，他就是故意的！！！
陳子怡拿了一盒棉花糖，又去廚房拿下午新買的車厘子，讓邱離回去吃。
趁著她去廚房的功夫，邱離快步跑到言曉跟前，小聲跟她說：「這些糖都給你留著，等你病好了，都給你吃。」
說完，還衝她笑了笑。
心痛難當的言曉：「…………」
他對她笑了？還說糖都留給自己？
她是燒出幻覺了嗎？
到底是她有病，還是他有病？
[叮，53點了。]
言曉：「……」
哦，是她有病，她就說，他怎麼可能突然對她那麼好。
她握了握毫無威脅力的小拳頭，在心裡磨牙，等著吧，等她病好了，一定要把場子找回來！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日萬，麼麼麼(づ￣3￣)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