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現實世界
對於住慣了豪門大宅的言曉和邱離而言,這個小兩居實在簡陋,但也是因為經歷過了太多,小居室也有小居室的樂趣和溫馨,對他們而言是一種全新的體驗。思兔sto55.com
所以兩人也沒有搬家的打算,反而像小孩子堆城堡一樣,複習之餘,逛超市或者商場的時候,今日買套沙發,明日買套桌椅,後日買……一點點,親手把這個小房子裝成了他們心裡最喜歡的樣子。
高考對於他們兩人而言真的沒什麼難度,但這不代表兩人就輕視了高考,敷衍了事,他們骨子裡都是做一件事就要做好做到極致的性子,尤其現在兩人一起複習,雖然心理早不是當初年少時,可同樣的氛圍,讓他們仿佛回到了懵懂的青春。
因為找房子的時候,言曉就是本著離學校(L大)近方面上學的原則找的,所以兩人有時候出來吃飯,或者逛超市的時候,會碰到言曉之前的同學。
言曉在L的那幾個月一直都很獨,認識的人並不多,當然了,雖然她在軍訓時就成了學校的風雲人物,但還真沒到人人都認識的她的地步。
只不過現在,真的是大部分人都記住了言曉這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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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要歸功於一直致力於嘲諷、狠踩言曉的齊琪了。
自打言曉退學,齊琪就一直在能發聲的渠道,以『警醒』年輕女孩子的名義,明里暗裡各種踩言曉。
當然初次之外,她也絲毫不掩飾她對言曉的厭惡。
常掛在嘴邊的就是——
言曉啊?嘁,總分第一有什麼用,又蠢又不自愛,才剛成年就跟一個沒上大學的混子同居,還退學了,說什麼復讀考T大,騙鬼呢,分明就是瞞著家裡,拿著學費生活費在外面鬼混,說好聽點是蠢,不自愛,說白了就是賤!
這些污言穢語,造謠污衊的言論,從來都進不了言曉的眼。
哪怕是有挑事的故意發給她讓她看到,她也只是掃一眼,一點兒都不當回事。
邱離非常生氣,想教訓齊琪一頓,被言曉攔住了。
「這世上臭蟲蟑螂那麼多,」她塞了他一勺冰淇淋:「沒必要浪費這個時間,更沒必要給眼神。」
話雖這麼說邱離依然很生氣。
言曉親了他一下:「我會讓她徹底閉嘴的,好了,別生氣了,因為這種人生氣,你是不是傻?」
邱離:「我才不是因為那種人生氣,我是因為……」
言曉笑著截斷他的話:「知道知道,是因為你女朋友被人污衊了。」
邱離:「……」
看著她臉上的笑,和眼裡的星光,邱離眸底的戾氣散去,嘴角盪出一抹笑來。
他抬手捏了捏言曉的臉:「行吧,知道了。」
「馬上元旦了,」言曉又餵了他一勺冰淇淋:「我們去瑞士跨年吧。」
邱離手落到她發頂,揉了揉:「想滑雪了就直說,不用以跨年為藉口。」
話落他又道:「老公有錢。」
言曉躲開他的手,嗔了他一眼,不准他揉自己的頭。
邱離:「……」
他又想起了高中時,她還不知道自己喜歡她,每次被摸了頭都一臉不高興地瞪著自己。
不過現在這嗔怒里,明顯是裹著別的情緒的。
他笑著收回手,言曉這才收回瞪著他的視線,繼續吃冰淇淋。
看她垂著頭,一下下跟小松鼠啃果子一樣,邱離手又癢了。
於是,他又抬手,在言曉發頂揉了揉。
言曉:「………………」
她一臉不敢置信,瞪圓了眼,抬頭看著邱離。
因為驚訝,嘴邊沾了冰淇淋都沒來得及舔掉,瞧著實在可愛,邱離便在她目瞪口呆的表情中,摟著她的腰,吻了上去。
言曉:「…………………………」
她想把手裡的冰淇淋糊邱離臉上。
但想了想,還是算了。
畢竟這個冰淇淋很好吃,不能浪費。
兩人出來約會的照片總是會時不時出現在L大的論壇上。
充分展示了『哥早已不在江湖,但江湖上仍然流傳著哥的傳說』的現實奧義。
這年春節,言曉把邱離帶回家過年。
家裡她早就提前通知了,是有心理準備的,再加上言父言母從女兒來上學就知道女兒長大了,更優秀了,也更有主見了,雖然對於復讀考T大這事,有點擔憂,但女兒是拿出成績來說服了他們。
他們就覺得,雖然耽誤了一年,但真考上T大,也是很值得的。
過了年,時間便如流水一般飛逝,轉眼就入了夏。
高考那兩天,秦映原本要請假來送考,被言曉拒絕了,讓她好好複習準備期末考試,他們沒有問題的。
因為不知道言曉和邱離的情況,這大半年,秦映都顧忌著他們要備戰高考,輕易不敢去打擾兩人。
她原本是想著,考後好好聚一下的,好友這麼說了,她也只得作罷,眼巴巴等著好友考完了,來學校找她吃飯。
這一等就等了一個周,好友總算想起來她還眼巴巴地等著,帶著小男友來找她吃飯了。
只不過見面第一句話,秦映就蔫了。
「怎麼樣?」言曉把準備的禮物遞給她:「這學期能不能拿專業第一?」
秦映滿心歡喜的臉,登時就白得冒冷汗。
不是,這專業第一,還帶繼承的啊?
好友走了,指定給她了,她就能坐上專業第一的寶座?
她不是沒野心,主要是學霸太多,就顯得她很普通。
看她反應,言曉沖她笑笑:「加油。」
秦映回了個不太有底氣的笑:「我會盡力的。」
上菜後,幾乎不在飯前拍照的秦映破天荒掏出手機拍了張照片,還拉著言曉拍了合照,發朋友圈。
配文是:恭喜考完!靜待佳音!
吃完飯,她美滋滋抱著禮物回到宿舍,一進門就對上了齊琪那張討人厭的臉。
她笑容頓了頓,但很快就又恢復了興高采烈,直接無視掉她,回到自己桌前坐著。
剛剛吃飯的時候,她偷偷問了,好友跟她小男友在競爭省高考狀元,她連問都不用問考的怎麼樣,有沒有把握,只要等好消息就行了。
所以,看到齊琪這張寫滿了陰陽怪氣想找事的臉,她不自覺就腦補出了等成績出來,齊琪的臉會被打得有多好看。
齊琪是看到朋友圈,特意在宿舍等著秦映呢,結果被無視了,看著她興高采烈拆禮物包裝,嗤笑了一聲:「一點小恩小惠,就把你收買了,長點心罷,別回頭被賣了還幫人數錢呢。」
秦映:「……」當她放屁不用理她!
再次被無視,齊琪就怒了。
不過秦映現在有好友的話,心態穩得很,不管齊琪說什麼,都當她是空氣,這可把齊琪氣壞了,實名匿名一通折騰,氣勢洶洶,滿論壇都等著看言曉笑話。
秦映只關心複習準備期末考試,壓根沒管那些臭蟲怎麼跳,只在高考成績公布這天,往學院大群、年級群、班級群、社團群……轉發了一篇Q省高考狀元的報導。
都不用點開,連結顯示的封面圖片就是言曉的學籍照。
各個群里,鴉雀無聲。
有人覺得被打了臉,裝死。
有的人是驚訝的,不知道說什麼。
反正,短時間裡,沒有一個人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終於有人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接下來就是滿屏的——
臥槽!
牛批!
五體投地!
……
在不住刷屏的臥槽中,秦映又發了一篇Q省高考前十名的喜報。
顯示的封面照片自然還是言曉,但點進去後——
臥槽!
這假的吧!
一個狀元,一個第二名?
我傻了
原來優秀的人真的都跟優秀的人在一起
……
第二名,邱離。
只比言曉低了一分。
T大,妥妥的。
若是之前,頂多也就是認出言曉,邱離肯定沒什麼人認識,但拜齊琪所賜,現在邱離在他們學習,跟言曉一樣出名。
之前冷嘲熱諷,明里暗裡踩著罵的人,都不吭聲了,因為臉腫了,也沒臉再說什麼。
雖然現在只是出了成績,還沒有到錄取的時間,可一個高考狀元,一個全省第二,想什麼什麼學校就能去什麼學校啊,壓根沒有疑問。
七月的某一天,萬年不發朋友圈的言曉,在朋友圈po了張照片,是她和容翦拿著錄取通知書的合照。
九月,她又發了個朋友圈,是T開學典禮,兩人作為學生代表發言的合照。
照片裡,天氣正好,蔚藍的天空下,兩人笑著並肩站在一起。
從始至終,言曉就沒反駁過齊琪一句,別說沒反駁,連提都沒提過她一句,徹徹底底的無視,簡直絕殺。
齊琪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敢在任何群里說話,就連上課,都坐在角落裡,所有人對她的印象,直接跌到谷底,有時候被針對,別人就用一句就能讓她啞口無言:你跳那麼高蹦那麼歡,言曉搭理你了嗎?
齊琪在學校里什麼情況,變成了什麼樣,言曉壓根就不關注,秦映被好友和好友的小男友的成績狠狠打了齊琪的臉,爽到了之後,她覺得自己境界也提升了,有朝好友靠攏的意思,也不再關注齊琪,更不再跟好友轉述齊琪的任何事,用好友的話來說就是,無關緊要的人,沒必要給眼神。
言曉和邱離這對新生情侶,還沒入校就先在T大論壇紅了。
開學典禮上兩人配一臉的神顏,又添了一把火,更紅了,兩人又是一個專業一個班的,就連上課,老師都愛提問他們兩人。
久而久之,論壇里便多了一個回帖量特別驚人的記錄貼——今天言曉和邱離被老師提問了嗎?
裡面記錄了,哪天哪堂課,哪個老師,提問了什麼,言曉/邱離又是如何回答的。
有時候還會有偷偷拍的兩人被提問的照片。
原本這個帖子只是一個學生覺得好玩才開的,開著開著,就越來越多的人在帖子裡記錄,生生成了T大一大景觀。
有時候還會有比較童趣的老師在帖子裡留言。
而作為當事人,言曉和邱離一開始是沒想到,慢慢的就習慣了。
——不習慣也沒有辦法啊,而且這似乎也不是什麼壞事,像是在以一種特殊的方式,見證他們的成長和愛情。
反正邱離是挺開心的。
尤其是在帖子裡看到有誇他和言曉般配,分析他們每個微表情,嗷嗷喊甜的時候,他就會特別開心。
不過這種情況並沒有延續太久,因為他們提前畢業了。
兩人畢竟都是有基礎的,只是因為學歷、資歷這些,總需要一些東西來證明,尤其兩人現在都是普通人身份,穩紮穩打比較合理一些。
而且,這種經歷,對於兩人來說還是挺深刻的。
重走一遍青春,每一天都是全新的開始,從中發現與當年不同的地方,每天更愛彼此多一點。
這一年六月中,以為會比兩人早一年畢業,私下裡偷偷在心裡以學姐自居的秦映,來參加兩人的畢業典禮,默默在心裡想——小丑果然只有我自己。
一直以來她都知道自己跟好友的智商不是一個水平,她也知道自己這輩子都追不上好友,但她沒想到,差距竟然這麼大!
都說拍馬不及,她現在才發現,好友是她做了火箭也趕不上的!
不過她還是很開心。
人和人本來就是不一樣的。
她為自己能結交到這麼優秀的朋友而感到慶幸和開心。
她自己是當不成大佬的,可,她可以當大佬的掛件啊!
想一想還是很興奮的。
在那個世界裡就已經參加過多次畢業典禮的言曉和邱離,早就習慣了,不過雖然是習慣了,心底里還是會有些雀躍。
兩人又是優秀畢業生,不和班級——他們兩人也現在也沒有班級了——一起上台撥穗,而是和全校這一屆優秀畢業生一起上台。
雖然是早上,但夏天的天還是很熱的,又穿著學士服,言曉聽著校長講話,聽著聽著,回頭想跟邱離說兩句悄悄話,抱怨一下今天為什麼不是陰天降降溫。
結果一轉頭,就看到邱離臉色有點不大對勁,神色也很是焦急的樣子,她很是詫異。
雖然是夏天,可這畢竟是早上,熱也沒有熱到這種程度啊?
尤其是邱離臉色還有些不對勁,因為有很多人看著,她偷偷拽了拽邱離的袖子,小聲問他:「你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
明明早上一起吃早飯的時候還好好的啊,難道是早飯吃得不對了,肚子不舒服?
她正擔心著,就見邱離沖她笑笑:「沒事,別擔心了,就是在期待馬上就放假了,可以帶你去玩了。」
言曉隱約覺得有哪裡不對勁,但又看不出來,只是提醒他:「玩不了,馬上要去M大報導呢。」
邱離緊張的,都忘了這茬了,他抬手幫她捋了捋頭髮,笑著應了一聲:「嗯,那也能休息兩天呢。」
言曉正想問他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她,維持持續的『低年級』『學弟學妹』們,過來通知,要上台了,她只好打消了疑問,等著一會兒下了台再問她。
不過上台,等校長撥完穗,言曉就知道邱離在瞞著她什麼了。
剛撥完穗,拿著畢業證拍照,要下台的時候,邱離就在她面前單膝跪下了。
T大的氛圍是很包容的,每年都有不少學生在畢業典禮上求婚,只不過今年的這一對更傳奇一些。
起鬨聲幾乎掀翻了場館。
言曉確實也吃了一驚。
但這又不是第一次了,她吃驚只是沒想到邱離會選擇在今天求婚,但只一想他就明白了邱離心裡在想什麼。
看著單膝跪在她面前,笑容依舊,深情依舊的少年,言曉突然覺得很慶幸。
慶幸她去了那個奇怪的世界。
慶幸她沒有嫌棄任務不好做放棄。
慶幸他們誰都沒有放棄。
看著他眼底的星光,她揚起嘴角,說出那句她已說過許多遍的——
我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