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三年後
S城繁華依舊,街頭仍然喧囂吵鬧,秋季漸漸的過去,迎來了冬天的第一場雪,這一場雪下的漫長,白茫茫的覆蓋了世間的足跡,等到霜雪化去之後,道路如同被清洗過一般,再也沒有了往日的氣息。思兔sto55.com
這城裡,也沒有了往日的那個人。
這城市裡乾淨的像是那個人並沒有存在過一般,仿佛過去的那幾年都只是假象,像一個沒有結局的噩夢。
夏久安就像是憑空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一樣,沒有了蹤跡,也沒有了線索,甚至言肆掘地三尺,也沒能再見到這個人。
那一通電話,仿佛成了人生中最後一次聽她的聲音。
然而這城市裡一切如常,沒有人因為夏久安的消失而去在意,就算知道了,可能眾人也只會拍手叫好,言家公子終於擺脫了她這個狗皮膏藥。
——
三年後。
S城重新入了春,太陽融去了所有霜雪,帶著暖意照射在大地上,萬里晴空中,飛機划過了一條優美的弧度。
那遠離喧囂的獨棟別墅里,一聲貓叫打破了寧靜。
「喵!」
灰色的身影從窗戶矯捷的躍了出去,驚的地上的小鳥撲騰的翅膀飛上了樹。
「小久!」言未晚著急忙慌的跑到了窗台前,趴著伸出了頭看著外面地上的小久。
以前那嬌小可愛的灰色小湯圓,如今已經長成了大久,而且頗有長成肥久的氣勢。
看見言未晚惱怒的瞪著它,它一點也不心虛,回頭高冷的看了她一眼,傲氣的邁著貓步揚長而去。
「我總覺得小久自從絕育之後,整個貓都變了。」言未晚皺著眉頭看了一眼那高傲的背影,小聲嘟囔著。
從二樓下來的男人身影頎長,穿著白色的襯衣,慢條斯理的打好了領帶,俊朗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掃了一眼站在窗口的言未晚,邁著長腿徑直走到了餐桌旁坐下。
言肆這幾年性格越來越冷僻孤傲了,甚至比以前的態度還要冰冷。
言未晚撇了撇嘴,磨蹭的走到餐桌前,坐到了他旁邊。
她如今也畢業了,在言氏旗下的一家子公司做總經理,當初哥哥逼著她看完了言氏的所有資料,甚至還想讓她畢業後接手他的那個位置。
言未晚雖然有時候脾氣挺大,但是這種關鍵時候該慫還是得慫,畢竟這麼大一個企業,哪是她這種黃毛丫頭能撐得起來的,就連畢業後去子公司任職都是硬著頭皮上的。
今天言氏的高層開會,言肆叫她一起來聽一下,順便能學點東西。
於是她收拾完了之後就屁顛屁顛的到了自己哥哥家裡,順便蹭頓午飯,下午跟著一起去公司。
言肆這幾年都沒有自己做過飯了,在家吃飯都是請阿姨,但是他又不喜歡生人,所以家裡的阿姨做完飯後就會收拾東西離開,除了那隻上躥下跳的貓,再也沒有了其他聲音。
現在就連小久都出去逗鳥去了,屋子裡更是安靜的出奇。
言未晚悄悄的瞥了一眼自己對面坐著的冷臉哥哥,這時候尬聊估計他也不會多說幾個字,於是乾脆用遙控器打開了電視。
有點聲音心裡才有點底……
雖然自己並沒有做錯什麼事情,但是看到言肆這個樣子,總有種生人勿近的氣場,蠻可怕的。
電視裡播報著直播新聞,主持人的聲音在偌大的房子裡響起,言未晚這才開始端著碗慢慢吃飯。
——「本台最新消息,S城安氏財團繼承人首次回國,將以安氏財團現任總裁的身份出現於大眾的視野中。」
——「眾所周知,安氏財團在S城占著舉足輕重的地位,掌握著大中小各個企業的金融樞紐……」
言未晚咬著筷子看著電視裡開始科普安氏的主持人,不由的皺了皺鼻子。
雖然安氏財團的總裁近十年來都沒有露過面,更別說安氏的繼承人了,但是不露面也不代表別人就銷聲匿跡了啊,安氏依舊是S城最重要的家族企業,一直以來都沒有變過。
即使是言氏發展迅猛,能提供的也僅僅是有限的工作崗位而已,而安氏提供的卻是這裡眾多企業的運轉。
不知道安氏的都沒通網吧。
言未晚嫌棄的咬著筷子搖了搖頭,坐在對面的言肆睨了她一眼,警告道,「好好吃飯。」
「哦!」
聲音冷冽的嚇得她差點把手裡的碗掉到地上,趕緊低頭扒了兩口飯。
——「安氏財團近年來都被賦予著『神秘』二字的頭銜,外界對於安氏的信息知之甚少,據了解,本次作為繼承人回國的是安氏長女。」
「安氏還有個長女?!」言未晚吃飯的動作愣了一下,驚訝的抬起頭來看著對面的哥哥。
言肆並無波瀾,他對於這些,並沒有興趣。
繼承人是男是女,家中到底有幾個孩子,關他何事?
電視裡的記者仍舊在機場裡現場播報著,直到這話題的中心人物走了出來才一股腦涌了上去。
在一大群穿著黑色西裝的保鏢的保護下,言未晚才看見了從後面走出來的人。
臉部白皙小巧,紅唇微微上揚,墨鏡遮住了她小半張臉,兩側的頭髮被風吹得微微有些上揚,穿著一件藍白色的長袖和修身長褲,緩緩的走到了鏡頭前。
這個人,好熟悉……
言未晚一邊看電視一邊扒飯,塞了一嘴之後慢慢的嚼著又抬起了頭。
——「您好,請問您是安氏的繼承人安諾嗎?」
——「外界都說安氏只有一個獨子,您有什麼想說的嗎?」
——「本次回國接手安氏是有什麼特定性的發展嗎?」
記者的閃光燈不停地閃動著,話筒也越過攔在前面的保鏢遞了進去。
「嗬!這場面都快趕上流量明星了!」言未晚搖頭感嘆。
不過好像也很正常,S城如今全城譁然,只知道安氏有個少爺叫安栩,而從來不知道還有個大小姐,竟然還是長女。
電視裡的女人正對著鏡頭,臉上始終掛著淡淡的微笑,伸手摘下了自己的墨鏡,那張精緻明艷的臉出現在了畫面上。
『啪嗒』一聲,言未晚手裡的筷子應聲掉在了桌子上,目瞪口呆的看著電視裡那張熟悉的臉,那個消失在了這個城市甚至這個世界上三年的人。
言肆有些慍怒,吃飯看個新聞居然看成這個樣子,簡直沒有一點形象可言。
冷冷的放下了自己手裡的筷子,想要開口訓斥她,這空蕩的房子卻響起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熟悉到他在夢裡聽過很多次,思念了幾年的聲音。
——「是,我是安諾。」
欣喜,慌亂,驚訝,多種情緒一瞬間湧上了心頭。
言肆的瞳孔驟然收縮,沒有轉頭,耳邊都是電視裡傳來的閃光燈的聲音,他沒有回頭,卻緊緊的將手捏成了拳。
他也不敢回頭,這幾年來,他無數次出現過她回來了的錯覺。
這次,應該也是吧。
「哥……」言未晚的聲音驚訝到有些顫抖,仍舊怔怔的看著電視的屏幕,訥訥的叫了言肆一聲,伸手指向了電視。
電視裡面的女人落落大方,面對著鏡頭笑的從容淡雅,精緻的眉眼也帶著些許笑意,卻並未達到那清澈的眼底,那雙眼眸里,裝了太多東西,以至於讓人看不清情緒。
是她吧?
言未晚愣愣的看著屏幕上的人,雖然夏久安不聲不響的離開了三年,就像是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一樣,應該說像從來沒來過這個世界一樣,但是她始終還是記得那張笑容甜美的臉。
言肆被她叫的回了神,轉身的動作都有些僵硬。
媒體捕捉到的那張明艷動人的臉,再也沒有了稚氣的驕縱和調皮的笑容,臉上儘是坦然和從容,帶著笑意看著鏡頭。
扶著凳子的手指越發的收緊,看著電視裡的那張熟悉的臉,言肆卻又覺得無比的陌生。
心裡百感交集,欣喜和恨意竟然同時涌了上來,他恨她不聲不響離開了他三年,卻又欣喜她重新出現在了這裡。
原來過去的那幾年,並不是他的夢境。
只是那雙曾經像裝著星辰的眼裡,裝了太多的東西,言肆甚至感覺有些陌生。
夏久安總是會笑彎了眼角,明眸皓齒的樣子惹人心動,而電視裡的她,卻始終是一副淡然的笑臉,眼底卻帶著淡漠和疏離。
緩緩起身的言肆有些顫抖,電視裡看著鏡頭的女人也像是通過屏幕看向了他。
那一瞬間,他好像有些懂了,一眼萬年是什麼意思。
她左眼角的那顆淚痣,直擊了他內心深處最柔軟的地方。
思念的瘋狂在這一刻噴涌而出,言肆幾乎是踉蹌著去拿起了自己的車鑰匙,開門奔向門外的時候又頓住了腳步,沉默了好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下午……不開會了。」
他的聲音沙啞,甚至顫抖的厲害,背對著還在驚訝中的言未晚交代完了後,嘭的一聲關上了門,大步的走向車庫。
一向高傲的言公子,竟然也顫抖著慌了神,捏在放在盤上的手越發的收緊,腳底將油門猛然踩下,一路飆車去了機場。
是她吧,是她回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