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你不能再走了


  安諾猝不及防的被他拉近,雙腿都貼上了面前男人的腰身,整個人都驚了一下,雙手撐在他的肩頭,心思卻還在他那句話上面。思兔閱讀

  「改?」

  「嗯。」

  「怎麼改?」安諾不解,一邊看著他,一邊不著痕跡的想要往後退。

  然而言肆卻並不鬆手,反而把她壓制的死死的,一用勁就讓她貼上了自己。

  「你——」安諾羞惱的想要罵他,言肆卻不咸不淡的打斷了她的話。

  「合作都需要誠意,不合作還想要我的流水線,理由呢?」

  言肆的雙眸里飽含深意,卻沒有把話說明,反而來問安諾,她的理由。

  安諾皺著眉頭想了想,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反問他,「你先告訴我,為什麼要把流水線給我?」

  她只知道言肆在生意上面從來不會吃虧,而且總能把對方壓制的死死的,一旦對方有什麼不合他意的,他不會給別人留一點退路。

  

  但是已經知道了她做的小動作,怎麼反而是這樣的態度?

  言肆像是早就料到了她會問什麼,嘴角帶著一抹笑意,「我還沒決定給你。」

  安諾翻了個白眼,目光複雜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要是不準備給我,那沒事弄什麼合同?」

  甚至都沒有找她商量,就只是知道了她需要流水線,就把合同帶了過來。

  「合同是合作需要。」言肆淡淡的回覆她,「但是你不準備合作。」

  「……」

  他的話說的模稜兩可,安諾腦子一時間轉不過來,乾脆就瞪大了眼睛,「那你是什麼意思?」

  剛才他說要改,那又要怎麼改?

  安諾鼓著腮又把自己的想法重複了一遍,「反正我是不準備讓別人入股的,R&A是我想要辦的品牌,從設計團隊的選人到品牌的建立我都是全程參與了的,我不願意別人加進來。」

  且不說她現在對言肆到底是什麼想法,還愛不愛他,就算是還愛他,她也不願意讓言肆加入進來。

  「別人?」言肆對這個用詞有些不滿,眼神漸沉。

  安諾抿了抿唇,乾巴巴的解釋著,「意思就是我想自己做而已……」

  言肆目光沉沉的盯著她看了半晌,才突然抽身,鬆開了她。

  安諾見狀也從桌子上跳了下去,跟在他後面坐在了沙發上,側著頭看向他。

  「不簽合同,簽協議。」言肆坐在沙發上,雙腿交疊著,像個王者。

  安諾聽著他低沉的聲音,有些失神。

  安栩十歲的時候就跟著父親一起出現在生意場上過,雖然後面沒有再跟著去,但是耳濡目染的也了解了不少,不像她,日子過得無拘無束的,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但是安栩就算接觸了這些,卻也沒那麼沉穩,反而二十多歲了還有點孩子氣。

  雙方的家庭其實都差不多,但是言肆偏偏就好像跟安栩是兩個極端,他是怎麼做到年紀輕輕就沉穩的像個飽經風霜的人一樣的?

  言肆看她垂著眼帘,不知道在想什麼,整個人都一動不動的,乾脆就俯身湊到了她面前。

  安諾回過神來的時候,人已經在他懷裡了。

  「什……什麼協議?」看著突然放大在自己眼前的俊臉,安諾險些咬到自己的舌頭,整個身子都往後仰了仰。

  言肆沒有著急起身,反而是她往後仰,他就越往前傾。

  然後安諾被他抵在了沙發的角落裡,男人正好頓在了她的上方,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搬回來。」言肆聲音喑啞,頓了頓又把話補充完整了,「流水線給你,你搬回來住。」

  安諾皺著眉頭看向他,「意思是,賣身?」

  她好像也沒慘到那個地步吧?

  現在畢竟也算是要錢有錢,要權有權了,為了一個流水線把自己給賣了?

  那還不如找國外的呢,雖然麻煩了點兒,但是好歹也不用出賣自己啊。

  「只是搬回來。」言肆不知道安諾怎麼會想到這兩個字的,也蹙起了眉,「要做什麼安排,都可以隨便。」

  「為什麼?」

  為什麼要她搬回去?

  以前不就是時間長了,相看生厭嗎?

  「你的東西,都還留著。」言肆答非所問,卻實實在在的讓安諾心裡顫了顫。

  想起了以前他那麼淡然的打電話來告訴她,他把東西都扔了,那個時候心裡還真的是又痛又涼,像是跌進了冰窖,渾身寒意透骨。

  「你以前不是說扔了麼?」安諾嘴角掛著一抹笑容,卻泛著冷意。

  一想到過去,還是止不住的心寒。

  「沒有。」言肆沒有再去看她的眼睛,而是坐直了身子,將她拉進了自己懷中,緊緊抱住。

  他垂著眼帘,把頭靠在了安諾的肩上,薄唇微抿著。

  「怎麼不丟?」安諾低低的笑了起來,卻並不像是真的在打趣,反而像是嘲諷,「不是說連貓也準備丟掉的嗎?」

  怎麼反而小久現在長得那麼強壯,還一點兒也不怕人?

  言肆覺得安諾的話有些刺耳,堪堪的鬆開了她。

  「我扔了你還見得到它?」

  「……」

  答非所問!

  安諾咂了咂嘴,沒有回答他的話,等他鬆開之後,才靠在了沙發上,淡漠的看著前方。

  她跟言肆不一樣,會非要去追問一個原因,如果說不出所以然,或者整理的不清楚的話,還會惱怒的語出傷人。

  不想說的東西,大概就兩個原因。

  不信任,或者是不愛。

  反正也不重要了,她也根本不需要去追問言肆當時想的是什麼,反正他從始至終做的事情也不是用她的思維能夠想清楚的。

  不知道為什麼,兩個人竟然陷入了沉默,彼此都沒有開口說話。

  安諾是不懂言肆的想法,加上想起過去的事情,心裡還是覺得有些壓抑。

  自己深愛過的那個人就這樣坐在她身邊,多了一些溫和,沒有再像以前一樣的冷漠傷人,卻是在她放棄了之後。

  「言氏的流水線技術和效率都是S城最高的,你的R&A有Rita的名氣,就更需要最好的後台運作了。」言肆的雙肘撐在大腿上,沉聲開了口,「我不缺錢,也不需要那些所謂的合作案,你只用搬回來就行。」

  安諾轉頭看向了言肆,雙眸裡帶著隱隱的不解。

  言肆沒有看她,繼續說著自己的話,「流水線是一個團隊,僅憑過來的幾個人,拉升不了什麼層次。我可以把廠商給你,也可以對外稱是安氏承包,股份我也不要。」

  反正,他想要R&A的股份也不過是因為她在這上面花了心思罷了。

  安諾有些失神,感覺言肆似乎有些什麼不一樣。

  「只要你搬回來。」言肆最後下了一個結論之後,就再也沒說話了。

  他始終沒有轉頭看安諾一眼,一番話反而像是在對空氣說一樣。

  「言肆。」安諾突然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袖,烏黑的眼裡划過了一絲戲謔,「有沒有人跟你說,你話變多了?」

  雖然外人都說言肆是個很高冷的人,那種不近人情的高冷,但是實際上他偶爾心情好了也會開開玩笑,不處于敏感緊繃的時候,甚至會搭幾句腔。

  但是像現在這樣,自顧自的說著話,還真不像是他本人。

  「……」言肆轉過頭看了她一眼,薄唇微抿,目光沉沉的,卻又移開了視線。

  「你不能再走了。」他輕嘆了一聲,語氣里卻帶著濃郁的感情。

  難過,堅定,孤寂,還有很多。

  安諾的心狠狠的顫了一下,明艷的臉上閃過了一抹驚愕。

  言肆這句話,聽起來說的是『你不能再走了』,但是感覺起來卻不一樣。

  ——我不想再放你走了。

  這麼說,應該才是他話里完整的含義吧。

  安諾不是自戀,而是真切的從他的語氣中聽出了這樣的感覺,所以她才會驚愕。

  深吸了一口氣,才勉強定住了自己的心神。

  但是心裡又有些痒痒的,看著他的側臉,有種心臟被塞滿了棉花的柔軟感。

  「可是我沒走啊。」她偏著頭,湊到了言肆面前。

  「……」言肆雙手交握著,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他當然知道她沒有走,他只是怕她走。

  如果她現在想要不動聲色的離開,是完全可以又像當初那樣消失在他的眼皮底下的。

  所以言肆想到的最好的辦法,大概就是像以前一樣呆在一起了。

  至少睡覺之前醒來之後,都能清楚的感知到她到底在不在。

  「你又不說話了!」安諾撇了撇嘴,像是在抱怨他,坐直了身體。

  言肆轉頭看了她一眼,鼓著腮的樣子看起來有些可愛,「你不是說我話太多了?」

  「是變多了!不是太多了!」安諾糾正著他的話,「中國語言博大精深,你是不是上學的時候語文不太好?」

  言肆:「……」

  安諾總是能輕而易舉的把話題帶跑偏,她總是自己想到什麼就說什麼,一聊起來就容易把之前的事情說忘了。

  於是言肆又把話題拉了回來,眉目認真的看著她,「搬不搬?」

  「搬啊!」安諾落落大方的回答著他,順勢往他身邊擠了擠,整個人靠了過去,「反正算起來,我也不吃虧。」

  就像他說的,她搬回去就行,要做什麼安排都可以隨便。

  那她有什麼吃虧的?

  反正現在不就是在跟他談戀愛麼,而且睡也睡過了,清白這兩個字,早就毀在他身上了。

  深陷過泥沼的人,能活著就很知足了,哪裡還能在乎自己髒不髒啊。

  言肆聽到她的話之後,嘴角才上揚了幾分,黑眸里都染上了笑意。

  「流程還是照常走?」安諾雙手抓著他的衣袖,仰頭看著他,眼底裝這些為難,「總覺得怪怪的……讓人家擬個協議,一方出廠商,條件是讓另一方搬回去……」

  呵呵——

  為什麼還是有種把自己賣了的感覺?

  「那你想怎麼做?」

  「不如,口頭協議?」安諾朝他挑了挑眉,笑的邪肆。

  言肆不解,微微擰眉看著她。

  看到他這個表情,安諾眼裡帶著星星點點的笑意,吻上了他的唇。

  淺嘗即止,在言肆反應過來之前,她就已經離開了。

  大概是沒有想到安諾這樣的一個動作,言肆有些微愣,回過神來之後就不準備放過她了,手臂直接纏上了她的腰,自己也準備貼過去。

  「哎,走了吧!」安諾像是知道他要幹什麼一樣,猛地站起了身,低頭看著沙發上的男人,「到下班的時間啦!」

  「……」

  言肆抿著唇,有點不樂意的樣子,站起了身之後直接拽住了她的手腕,「回家。」

  「等等!我不回去……」

  安諾話還沒說完,言肆銳利的眼神就朝她看了過來,就像是惱怒了一樣。

  剛剛不是還說要搬回去?現在又說不回了?

  「……」安諾看到他的眼神就明白了,趕緊開口解釋著,「我準備去醫院去看看餘溫的父母,她家裡爸媽都生病了。」

  有時候她被氣惱了,自然也就懶得跟言肆解釋。

  但是之前言肆那番話,確實讓她有些動容,畢竟,哪怕是恨不得殺死一個人,也總有一刻是鬆懈放下的吧?

  言肆的眼神總算是緩和了幾分,不由分說的拉著她的手往外走,「我跟你一起。」

  ……

  安諾到醫院之後,就直接找人把她帶著去了餘溫母親的病房,她的父親還在ICU觀察,現在等手術室的醫生安排好了之後,就能給她母親進行手術了。

  她到的時候,餘溫並不在病房裡,床上躺著的老人也正在睡覺。

  大概是察覺到有人來了,裡面守著的男人朝門口走了過來,正好撞上了安諾的目光。

  過來的男人比安諾高了一個頭,看上去一米八幾的樣子,下巴有著短短的胡茬,面容俊朗,看到安諾之後有些愣住。

  「你好,我是安諾。」安諾朝他打了個招呼,「餘溫不在嗎?」

  「安……安總?」男人有些詫異,忙不迭的向她解釋著,「她去買飯了,應該快回來了。」

  「噢……」安諾點了點頭。

  「我是餘溫的男朋友,廖歡。這次真的是謝謝安總了,幫忙安排這些事情……」

  其實餘溫完全可以用自己的位置來做這件事的,畢竟她是安諾的助理,算起來也是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職位了,用這個位置想點辦法,直接把父母轉過來,甚至是給點壓力,連治療費這種東西都可以省了。

  但是餘溫沒這麼做,而是在想盡了辦法之後,才來壯著膽子找安諾的。

  所以安諾才會這麼上心,至少餘溫是個真誠的人。

  「沒什麼事,不用謝的。」安諾朝他笑了笑,「我也是不想餘溫在工作上分心嘛。」

  「安總?」餘溫的聲音在背後響起,有些驚訝。

  安諾一轉頭就看到了提著袋子的餘溫,怔了兩秒之後,大步朝她走了過來,「安總,你怎麼在這兒?」

  「我來看看你父母。」安諾看了一眼病房,又看了看餘溫手中袋子裡裝著的飯盒,「但是阿姨在休息,我就不打擾了,你們先吃飯。」

  餘溫有些尷尬的看了一眼自己手裡的袋子,不自覺的朝後面縮了縮,「麻煩安總了……」

  安諾親自跑一趟,看得出來是真的關心她,但是自己又不可能留她在這裡吃盒飯。

  誰家大小姐在醫院裡跟別人吃盒飯啊。

  「不用說這些啦,我已經打過招呼了,手術就安排在下一台。」安諾拍了拍她的肩,朝兩個人打了個招呼,「那我先走啦,有時間再來。」

  說完,安諾就直接離開了。

  身後的廖歡和餘溫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直到她走到轉角了之後才轉身回了房間。

  「溫溫,你跟你老闆關係很好嗎?」

  「不知道……她是個很好相處的人。」

  「看上去她挺關心你的。」

  「她說我們是朋友……可是她是總裁,我是助理,根本就不是一個圈子的。」

  ……

  安諾坐在車上看了一眼言肆,他之前說要跟著自己來,但是到了醫院之後就一直在車上坐著,連車都沒下,也不知道是幹嘛來的……

  「不是要回家嗎?」安諾看著他開車的路線,有些疑惑。

  這不是回他家的路啊。

  「慕南開了個私人影院,讓我們過去。」

  「私人影院?」安諾眼前一亮,有了興致,「晚上是要看電影嗎?」

  「不知道。」言肆對這些也沒什麼興趣,他鮮少去電影院看電影,印象里只被言未晚拖著去看過兩次。

  後來言未晚覺得他太無聊了,又不吃爆米花,還不准她吃爆米花,就不帶他一起去了。

  安諾也沒再繼續問下去,言肆對於這個還真的是一問三不知,她知道他不是個會去電影院看電影的人,所以自己也就沒有非要拖著他去過。

  車廂內有些安靜,言肆抿著唇看著前方,安諾癟著嘴低頭玩起了手機。

  「你想出去旅遊?」言肆瞥了她一眼,餘光掃到了她的手機屏幕。

  安諾正在刷微博,頁面上顯示著不少地方的風景照。

  「啊?」安諾被問的一愣,轉頭看了他一眼,又很快反應了過來,輕輕點了點頭,「有這個想法。」

  言肆抿著唇不知道在想什麼,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土耳其不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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