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言肆自己做的孽


  一片黑暗中,兩個人的談話莫名其妙的就染上了顏色。思兔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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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諾從一開始的擔憂,變成了後來的冷哼。

  「那你等著吧。」

  言肆聽到她的話之後,在漆黑中低低的笑了起來,那樣的笑聲有種撩人心魄的魔力,讓安諾都彎了彎唇角。

  他拉著她的手腕,讓她的手臂環在了自己的腰上,才沉聲說了一句,「睡吧。」

  「嗯。」安諾小心翼翼的避開他的傷口,卻離他更近了幾分,聲音柔柔的,「晚安~」

  「晚安。」

  安諾從前一天晚上就沒有好好休息,白天都陪了他一整天,現在幾乎是沾著床就有了困意,而且在言肆的身側,有了一種安穩感,睡意更是鋪天蓋地的襲來。

  沒一會兒,耳畔就響起了她淺淺的呼吸聲,言肆卻沒什麼睡意,輕輕的把玩著安諾的手指。

  雖然所有人都說他言肆不是個什麼好人,他也從來沒有否認過,但是安諾好像從最開始的時候,就覺得他的內心應該會是另一個樣子。

  表現的越淡漠,心裡就越是在乎。

  一個不懼傷害,愛了他這麼久的女人,差一點就被他親手推開了。

  言肆的眸色幽暗,眼睛早就適應了這樣漆黑的環境,側過頭去看了看安諾,睡顏平靜而又美好,嘴角還帶著一絲笑意。

  他湊近輕輕吻了吻,才扣著她的手,閉著眼睛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來查看言肆病情的護士看到床上相擁而眠的兩個人,微微愣了一下。

  言肆的雙眸清明,顯然已經醒了很久了,只是身側的女人依舊睡的很熟,連手指都懶得動一下。

  護士剛想開口說話,言肆就率先低著聲音開了口,「別吵醒她。」

  護士一愣,微微點了點頭,看著躺在床上面容俊美的男人,竟然真的聽了他的話,連腳步聲都變得輕了些,走到窗口把窗戶打開了一些,讓裡面的空氣流通。

  凌晨的時候又淅淅瀝瀝的下了一陣雨,外面進來的空氣都帶著清香。

  護士給言肆量完了體溫之後,確認了沒有再次發燒才轉身離開,並沒有擾醒安諾。

  所以她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在兩個小時之後了,迷糊著睜開眼睛,身側的言肆正半靠在床上,手裡拿著手機在看些什麼。

  安諾翻了個身,雙肘撐在床上,勉強起身,細眉微皺著看了一眼窗外,太陽都已經升起來了,外面吹進來的風讓她清醒了不少。

  「醒了?」言肆放下手機,看向了她。

  「嗯。」安諾軟糯糯的應了一聲,翻身盤著腿坐了起來,一臉睡意朦朧的樣子,「幾點啦?你什麼時候醒的?」

  「九點。」言肆看了一眼門口的方向,「容紹他們說待會兒過來。」

  安諾迷糊著眨了眨眼睛,放空了半分鐘,才突然起了身,「那我先去洗漱!」

  言肆看著她纖細的背影,黑眸閃了閃,眼底溫柔如水。

  安諾進剛洗漱完,換好了衣服,就聽到容紹他們來了,一拉開門出去就跟他們打了個照面。

  「早!」她笑眯眯的朝他們打了個招呼,「昨晚你們住哪兒的?」

  「就這附近找的一個酒店。」慕南一邊倒水一邊回答她,端著杯子喝了一口之後才長嘆了一聲,「不然誰大早上的來這兒?」

  「我還以為你們住的我家呢。」安諾吐了吐舌頭,把自己換下來的衣服裝了起來,拿起手機看了看。

  裡面收到了好幾條黎若發來的消息,還沒能她仔細看看,向晚就先解釋了。

  「我們這次來的這麼突然,要是還直接住你家裡去的話,挺沒禮貌的……」向晚咂了咂嘴,「雖然叔叔阿姨並不介意,但是現在……」

  她目光複雜的看了一眼床上的言肆,「還是算了吧,他們應該有挺多話想跟黎若他們說說的,我們在反而不方便。」

  「嗯。」容紹坐在一旁,也沉沉的附和了一聲,「看上去,你爸對言肆挺牴觸的……還有安栩……」

  「安栩咋了?」安諾急了,看到容紹欲言又止的樣子,生怕安栩一個不樂意做出了什麼事一樣。

  「他應該還不知道中間的那些事,反正……沒什麼好臉色。」容紹擔憂的看了看言肆,「昨天我們去的時候,他直接就帶著小祈上樓去了,連話都沒多說幾句。」

  安栩看上去是個溫和開朗的男人,可是真的板著一張臉的時候,又覺得有些不好接近了。

  尤其是昨天晚上,他們跟著一起回了安宅之後,安栩本來在沙發上坐著玩手機的,結果一轉頭看見慕南容紹都來了,臉都黑了,撂下一句『我上去陪豆芽了』,扭頭就走……

  「呃……」安諾有些抱歉的看了他們一眼,「安栩從小就是這樣,見不得我受欺負,你們別放在心上。」

  「挺好的。」慕南無所謂的聳了聳肩,「只是不知道你怎麼會瞎了眼看上言肆,我要是你的話,有那麼一個弟弟,這輩子我都是不可能考慮言肆這種人的!」

  反正他是承認了,當初跟言肆做兄弟,十有八九就是瞎了,說不好還有點受虐傾向。

  躺在病床上的言肆終於動了動,扯著嘴角看嚮慕南,冷笑了一聲,「怎麼?你看上安栩了?」

  「我他媽——」慕南氣的跳腳,恨不得現在把言肆打成植物人。

  安諾低頭抿著唇淡笑,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媽媽發來的消息。

  【母上大人:你睡醒了沒?醒了的話,回來一趟。】

  「哦對了!」容紹一拍腦袋,打斷了氣急敗壞的慕南,看向了安諾,「昨天晚上叔叔阿姨說讓你今天回家一趟。」

  「我媽剛給我發消息了。」安諾收起了手機,把旁邊的袋子整理起來準備帶回去,「那我回家一趟。」

  說完,她看了慕南一眼,「慕南,你去給言肆買點早飯吧,他起床到現在都沒吃東西呢。」

  「……」慕南渾身一震,「我也沒吃東西呢!」

  容紹和向晚擰著眉想了想,「我們也沒吃,正好,你一塊兒去買了吧。」

  慕南:「……」

  ???

  那些口口聲聲說保護動物的人呢?愛狗協會的人呢?單身狗就不是狗了嗎!?

  安諾沒有搭理一臉呆滯的慕南,笑眯眯的看了看言肆,「那我先回家一趟哦,晚一點過來。」

  「嗯。」言肆彎著唇角,笑意溫柔。

  容紹看著這樣的言肆,突然有些欣慰。

  感覺這麼多年來,他終於看到言肆敞開心扉了,再也不是那個孤獨冰冷的人。

  他都忘了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言肆就開始變得不愛說話,不喜歡跟別人接觸,對誰都是一臉的冰冷,卻又異常的聰明懂事,可是明明小時候,他們還一起出去瘋過鬧過,後來突然就變了。

  無視了容紹那種欣慰慈愛的眼神,言肆直接把目光落在了慕南的身上,因為剛跟安諾說完,聲音沒那麼冷冽,反而溫柔了幾分,只是說出口的話語,實在是讓慕南想掐死他。

  「買飯去吧。」他散漫的重新拿起了手機,朝慕南揚了揚下巴,「順便把安安送出去。」

  ……

  安諾回到家的時候,一屋子人都正襟危坐,她一關上門,突然就不自主的變得規矩了起來,慢慢的挪到了沙發前坐下,跟個三好學生似的。

  「時間和空間都給夠你了,現在總有時間好好談談了?」安文竹沉著一張臉,滿是威嚴,剛看到安諾落了座,就開了口。

  安諾早就知道這一趟回來,肯定是興師問罪的,而且必然要在今天的時間裡,把過去的那些事情都給說清楚,不然的話,誰的心裡都始終會有膈應。

  「有。」安諾微微垂著頭,「你問吧……」

  「你是不是現在還喜歡言肆?」

  「是。」

  「那你之前口口聲聲說你回去是要讓自己開始新生活!」安文竹哼了一聲,有些惱怒,「我信了你的鬼話。」

  「……」安諾抿了抿唇,堪堪解釋著,「我最開始的時候回去,確實沒有想過會再跟他在一起。」

  「結果呢?」

  還不是在一起了。

  氣氛變得有些僵,連空氣都好像被凝固了,坐在一旁的黎若和葉歆依愣是沒敢插話,這個時候的安文竹,氣場太壓人了。

  安諾深吸了一口氣,「其實我一開始對言肆確實挺恨的,可是後來我和小祈都還好好的,這也是我為什麼會說想要重新開始一個新的生活。

  那個時候我也說不上來對他的恨比較多還是在意比較多,之所以會回去,我可能是想……」

  她說到一半突然頓住了,好像沒有找到一個很好的詞彙去形容當時的心境。

  葉歆依見狀,淡淡的開口幫她補充了完整,「想讓他後悔。」

  黎若疑惑的轉頭看向她,有些不解。

  「你想讓他知道,其實你的一切都是配得上他的,可是是當初他自己選擇了要言氏,而不是留下你。所以你在小祈懂事了之後,又開始想到了他,你想恢復了身份回去,站在一個跟他並肩的位置,讓他悔不當初。」

  「……」

  安諾啞口無言,如果非要說一個原因的話,葉歆依這番話,其實也算是說出了她當時的想法。

  安文竹擰著眉頭,氣氛凝重,身側的於莉也抓住了重點,溫婉慈愛的臉上有了薄怒。

  葉歆依說,當初言肆是因為選擇了言氏,才沒有留下安諾的。

  那個時候言肆年齡也不大,雖然從大學的時候就開始打理公司,畢業之後就正式接手,也小有名氣,但是要想真的立足的話,還是沒那麼容易,畢竟頭上還有個言明。

  但是葉歆依這番話說出來之後,二老好像突然就明白了,當初為什麼言肆會跟陸晨曦訂婚。

  商業聯姻,太常見了,在這樣的一個圈子裡,聯姻是鞏固自身利益最快的方式,只是沒想到,言肆也是一個如此看重名利的人。

  「等等!」黎若突然開口打斷了她們,搶在安文竹開口之前說了話,「叔叔阿姨,關於選擇言氏這個事情我能幫他解釋……」

  「……」

  「當初言家的二小姐言未晚大學還沒畢業,而且一直以來都不是個對自家公司上心的女孩子,但是言肆有一段時間把她逼的特別緊,讓她惡補了很多關於公司的事情,但是沒告訴她原因。」

  「什麼意思?」於莉沒聽懂,就連安諾都有些懵。

  「其實言肆一直都知道言明出軌,而且在外面有私生子,所以才把公司的實權握在了自己手裡,如果等到言家真的全盤崩塌,他不想讓這些所有的東西全都掉進了言明的算計里,而林夫人付出半生卻什麼都得不到。」

  畢竟一個商場上精明的男人,在利益方面太會算計了,雖然對方是自己的髮妻,但是他卻從來都沒有在乎過這一層關係。

  「言明有私生子這個事情我知道……」安文竹若有所思,「之前沈煜跟我提過,但是不是聽說那個私生子,沒什麼本事嗎?」

  「那我就不知道了……」黎若了解的有限,頂多就只能解釋清楚這件事情而已。

  因為這件事她之前也問過容紹,他也詳細的跟她講了,雖然不是自己親眼所見,但是始終還是有可信度的。

  如果言肆真的是一個看重名利的人的話,他不會是如此的冷冽淡漠,而是早就已經變得圓滑了。

  「你繼續說。」於莉看向了黎若,又低低的嘆息了一聲,「林夫人,確實不容易。」

  「那個時候言明一直要求言肆跟陸家聯姻,還以他沒有站穩腳跟的原由威脅他,說是能管這個公司的,不止他一個人。」黎若頓了頓,「而且容紹也說了,那個時候,他的私生子言律確實也想要跟言肆爭這個位置。」

  「然後呢?」安文竹眉頭越皺越深,但是不滿似乎都是對著另一個人。

  拋妻棄子的人他見過,大多都是有錢了就變壞,或是為了生活和前途拋棄了糟糠之妻,可是卻沒想到言明對自家那麼優秀的兒子不上心,反而想把公司給外面那個一點本事都沒有的私生子。

  「如果言氏集團落入了言律的手裡的話,林夫人跟未晚的生活就不會再有什麼保障了,而且那個時候未晚還不知道言明出軌過,所以言肆也陷入了兩難,他沒答應但是也沒拒絕,拖著時間給未晚惡補,等她有了能力之後,自己就主動開口退下來,把那個位置給未晚。」

  說到後來,黎若囁喏著,有些遲疑了,「……所以說,言肆也不是那種人。」

  對於這件事情她確實能解釋,畢竟有理有據的,可是,這個話題說完,下一個……

  「結果他還不是跟陸晨曦訂婚了?」安文竹冷哼了一聲。

  黎若的右眼皮跳了跳,抿著唇沒說話了。

  她就知道,這些問題都是環環相扣的……

  言肆自己做的孽,她們實在是幫不了。

  ——

  向晚拉開了窗簾,外面的陽光一照進來,有些暖洋洋的,而幾個吃過了早飯也閒聊過了的人,接到的消息卻並不那麼暖,反而有種寒意入骨的感覺。

  言肆坐在了沙發上,修長的手指無意識的把玩著手機,神情淡漠。

  接完電話回來的容紹也有些嚴肅,如今這邊的事情都沒處理好,另外一邊又鬧出了么蛾子。

  「他們說查不到陸晨曦在哪兒,之前她還在Aurora露過面,聽說好像沒有怎麼被過去影響的樣子,但是這段時間突然不見了人,把公司交給了別人打理之後,就消失不見了。」

  言肆扯著嘴角笑的冷冽,「只要她沒死,就不可能消失的乾淨。」

  以前他沒能找到安諾,是因為她有心隱藏,而且身上的身份本就不是原本的,但是陸晨曦可是他知根知底的,對於家庭都了解的詳細,只是說對她並不了解而已。

  反正,他也並不需要,也並不想去了解陸晨曦,只不過想要把她抓回來,讓她受盡那些該受的懲罰和折磨罷了。

  要是她真的死了,找到一具屍體那也罷了,如果沒死,那他就不可能放過她。

  「那天把唐曼帶去醫院的時候,她趁保鏢不注意,搶了護士的手機,估計當時就是去給陸晨曦報信了。」容紹也是現在才得知之前的情況的。

  那個時候唐曼掙脫了束縛,搶了手機不顧一切的跑到天台還鎖上了門,等保鏢破了門的時候,她險些從天台上跳了下去,結果被抓了回來,每天跟那些病人關在一起,還嚴加看守。

  言肆不是她們,並不想要直接置她們於死地,而是讓她們活著受罪。

  「陸晨曦不管她的公司了?」言肆沉聲問他。

  慕南插了一句,「可是現在陸家的來源不是就靠她了嗎?陸長遠現在還躺醫院裡呢,陸晨曦要是不管公司,那他們陸家可就真要流落街頭了。」

  陸長遠在醫院躺著的開銷並不小,而且經過之前言肆的那一出,根本沒有人再敢賣陸家面子,所以如今只有陸晨曦這邊,才能勉強讓陸長遠續命。

  「也沒有不管。」容紹神色複雜,「我之前讓人去查了,陸晨曦之前給陸家匯錢的帳戶被取消了,甚至住的房子也搬離了,但是公司的運轉沒有停,應該在必要時候,她還是會想辦法跟公司的人取得聯繫的。」

  如果之前唐曼跟陸晨曦通過電話的話,那麼肯定就是讓她躲起來,畢竟一旦被他們找到,陸晨曦的下場肯定會很慘,所以只有逃,在他們還沒有查到她頭上的時候,就躲起來。

  「那她這個公司,也可以不用要了。」言肆的聲音低沉,面對著這件事情,沒有絲毫的情緒。

  之前留著她的Aurora沒有動手,只不過是為了方便查她的去處而已,而現在,既然她要躲,那就躲得徹底一點,千萬別出來。

  「既然她知道了要躲,那肯定也有後手。」言肆眼神冷冽,把玩著手機的手指一頓,點亮了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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