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小心眼兒的男人


  有情人不該被辜負。思兔閱讀

  可是到底什麼樣的人,才算是有情人?

  一廂情願,兩情相悅,都有這個情字。

  沈煜眼帘微垂,雙肘撐在大腿上,看著前面的鵝卵石路,不知道該回以什麼樣的表情和話語。

  或許是早就做足了思想準備,他對於安諾最後還是會選擇言肆這件事情,幾乎是在第一時間就接受了,可是接受了並不代表不會難受,和擔憂。

  「哎——」沈煜突然長嘆了一口氣,緩緩抬起頭來,語氣帶著淡淡的笑,像是不經意的問安諾,「你算算,這都是你第幾次跟我說這種話了?」

  「……」

  安諾抿著唇搖了搖頭,目光沉沉的看向了遠處。

  夕陽已經完全落下去了,周圍的燈也都點亮了起來,前面有著三三兩兩的人在慢悠悠的散步,家屬或是朋友陪伴著病人,時間都好像慢了下去。

  「可是我都說了那麼多次了,你還不是一個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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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習慣了。」沈煜的聲音變的很淡,輕飄飄的。

  習慣了。

  這三個字突然有種沉重感,壓得安諾呼吸都頓了一下。

  她琢磨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那你有想過嗎?可能你就只是習慣對我好,並不是喜歡呢?」

  「你當我是個傻子嗎?」沈煜看她一本正經的樣子,反而笑了,「我要是不喜歡你,能樂意對你好嗎?」

  安諾咂了咂嘴,「那說不好呢……」

  「你就不用用這種肥皂劇的套路來問我了,好歹這麼多年了,我是個什麼想法我自己能不清楚嗎?」沈煜好笑的搖了搖,氣氛卻沒那麼沉悶了。

  他們兩個人一直以來的相處,好像都不適合那種嚴肅沉悶的氣氛,只要不是死人了,其中一方都能想辦法把氣氛變得輕鬆一些。

  現在依舊是這樣。

  可是,沈煜有點覺得,自己的心該死了。

  安諾噘著嘴,看著越來越暗的天色,伸了個懶腰,靠在了椅子上,偏著頭看了看沈煜。

  沈煜從小就長了張桃花泛濫的臉,還在穿尿不濕的時候級喜歡跟著女孩子一塊兒玩,越長大越招蜂引蝶,最後竟然也沒有長殘,反而輪廓越發的分明,甚至是多了幾分沉穩。

  他明白自己的想法,安諾自然就閉了嘴,只是依舊能從他的側臉上看出來落寞,她始終還是有些愧疚。

  安諾挺希望他就像是自己想的那樣,僅僅是因為兩個人一起長大,而他從小就以一個年長的哥哥的立場在照顧她,這一切到了最後都成了理所當然,所以他看到她受到傷害的時候才會那麼憤怒難過。

  可是並不是這樣,就像沈煜說的,他清楚自己的想法,而且這些從來都不是一時衝動。

  沈煜見她不說話,一轉頭就對上了她的目光,「看我幹嘛?」

  「……」安諾努了努嘴,沒說話。

  背後的燈光把兩個人的臉照的白皙清冷,而沈煜笑的時候卻帶著柔柔的暖意。

  「覺得對不起我?」他打趣著挑了挑眉,有些吊兒郎當的樣子,抬起一隻手靠在了椅子上,「那你就把言肆踹了,怎麼樣?」

  知道他是在開玩笑,安諾也知道,其實這個時候,他根本沒有心情開玩笑。

  有些心酸,卻又只能微微皺了皺眉,鄙夷的看著他,「你這樣很容易失去我的!」

  「我擁有過嗎?」沈煜臉上仍舊掛著笑意,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安諾。

  「沒有嗎?」安諾反問他,「那不然跟你一起長大的人是鬼喲?」

  沈煜攤了攤手,「你這話我沒法接。」

  安諾盈盈一笑,兩個人卻就這樣對視了一眼之後,都沉默了下來。

  為了不讓話題變得那麼悶,也不想兩個人之間變得有隔閡,他們好像都在把話題往一個輕鬆的方向引導。

  有的時候自欺欺人,真的挺好用的。

  沈煜臉上的笑意漸漸的淡了下去,轉過頭去看了看天空,月亮懸在天上,月光皎潔,周圍的星星也一閃一閃的,忽然感覺胸口輕鬆了一些。

  難怪有人說要是心裡難受的話,千萬不能把自己關在屋子裡,最好是出去走走,看一看那些風景,縱然有再多的煩悶,也能稍稍緩解一些。

  「時間過得還挺快。」沈煜望著天空,突然喃喃的說了一句。

  也不知道他僅僅是在感嘆今天的時間,還是這些年。

  「嗯。」安諾也順著他的視線望向了那輪明月,低低的應了一聲。

  「我回來之前,老君就把那些事跟我講了。」沈煜沒有收回視線,卻在跟安諾說著話,「你說我這麼多年,拿下了那麼多個姑娘,怎麼偏偏就拿不下你呢?」

  說完,他突然轉頭看向了安諾,眼底帶著戲謔和自嘲。

  安諾朝他笑了笑,「那你都拿下了那麼多姑娘了,怎麼還非得來我身上受受挫?」

  以前讀書的時候,沈煜是從初中就開始談戀愛的,不過女朋友交往時間都不長,所以花名在外,上了高中之後也談,但是保密工作做得好,基本上沒人知道,不然他都知法犯法了,怎麼可能保得住那麼囂張的安諾和葉歆依。

  他們那群人里,真的讓人省心的估計就只有黎若了。

  沈煜看著她嘴角的笑容,突然有一瞬間覺得全世界都靜了下來,然後周圍的事物逐漸消散模糊,好像兩個人又重新回到了從前。

  回到了她還沒有愛上言肆的時候,他也還在她身邊。

  如果可以的話,他也想用當初的那些不甘寂寞的衝動,來換她一個人。

  「我樂意。」他梗著脖子回了一句,「好歹我養了這麼多年的白菜,還沒等著吃呢,就讓豬給拱了。」

  到底他還是沒能把那句話說出口,大概是在自己想到過去的那一瞬間,他突然發現自己好像並沒有立場指責言肆什麼。

  與其說他不甘寂寞,還不如老老實實的承認自己也是個人渣,一直都喜歡著安諾,卻不願意那麼早打破兩個人之間的美好,畢竟感情這種東西,始終都不會從頭甜到尾的。

  可是青春年少的時候,哪怕是身邊不缺人陪,也希望有個女朋友,能給自己爭爭面子。

  不甘寂寞和爭面子,實際上不過就是渣男的藉口而已。

  而如今聽聞言肆一直喜歡的都是安諾一個,從始至終都沒有碰過其他人,沈煜突然就覺得沒有底氣了。

  「我這顆白菜姿色這麼好,肯定得賣錢呀。」安諾摸著自己的臉,朝他嬌俏的笑著,「要是自己吃了多虧。」

  「但是我不想把你賣給言肆啊。」沈煜故作輕鬆的輕哼了一聲,「我之前還覺得你看那電視劇里的男二求婚求了五六十次是腦子有病,結果現在發現我也差不多。」

  「……」

  路星河的56次求婚,也沒能抵過余淮那一句,我來晚了。

  安諾的思緒忽然就這麼頓住了,之前看電視劇的時候沒有覺得,現在才發現,自己身邊一直都有一個『路星河』。

  沈煜這幾年裡,明里暗裡都跟她說過,願意陪著她照顧她,可是安諾心底不管愛恨,裝著的始終都是言肆。

  「施主,苦海無涯回頭是岸!」安諾突然神叨叨的冒了一句話出來,因為她實在是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沈煜對於她這句話很是不屑,冷哼了一聲,便別過了頭,交握著的雙手卻逐漸收緊,眼睛和喉嚨都有些乾澀。

  「你喜歡言肆什麼?」他深吸了一口氣,半晌才故作輕鬆的說了一句,「搞不好我也能試試。」

  「一切。」安諾說的堅定認真,徹底打消了沈煜的想法,目光也變得嚴肅了些。

  她不想聽沈煜說這樣的話,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活法,又為什麼要因為她而說出要改變這樣的話呢?

  「你跟言肆完全就是不同的兩個人,我對他有的感情是愛情,對你的感情是親情,這不一樣。」

  「……」

  「而且身邊喜歡你的人也有啊,對你真心對你好的人並不缺,為什麼非要栽在我身上呢?」

  「……」

  「你看你照顧了我這麼多年,我除了闖禍惹事什麼都不會,總不能最後還讓你當個便宜爹吧?」安諾的眸色閃了閃,生怕沈煜開口說什麼話似的,趕緊又把他的後路給斷了,「就算是你願意,那我也不可能那樣做啊,太不道德了!」

  沈煜一雙鳳眸靜靜的看著她,心底卻越發的苦澀。

  「而且,就算是沒有言肆,我們也不會在一起。」安諾又一次說出了這樣的話,「我以前也跟你說過的,在我的世界裡,朋友就永遠只能是朋友。」

  沈煜重重的出了一口氣,看著眼前五官精緻皮膚白皙的女人,對於過去的陰霾一掃而光,整個人好像又回到了最初的樣子。

  他能夠對她好能夠保護她,卻怎麼都改變不了她。

  「你就不能說點好聽的嗎?」沈煜笑的苦澀,「我之前還準備說,要是我也跟你求個幾十次婚,看你答不答應呢。」

  「不答應。」安諾抿了抿唇,此刻出奇的認真,「也沒有這樣的如果,你不該是這樣的人。」

  「這都被你看出來了。」沈煜長嘆了一聲,撐著大腿站了起來,胸口的顫動卻又讓他很想倒下去。

  倒下去,做一個夢,夢裡回到從前。

  他一定不會選擇,跟她做朋友。

  安諾微微仰頭看著他,亮白的燈光讓他顯得有些孤寂,那些散步的人也靜悄悄的,好像大家都有自己的世界。

  她不是想要把話說的多麼的決絕難堪,而是這一次的沈煜,看上去比任何一次都難以割捨,所以她不想把話說的模稜兩可。

  「如果不是豆芽對他印象還不錯的話,我才不會願意看著你跟他在一塊兒。」沈煜雙手插進了褲兜,緩緩轉過身來看著安諾,「好歹,我也算是個有說話立場的人。」

  他當然有立場,憑他對她那麼好,憑他對小祈的萬般照顧。

  安諾咬著下唇,不知道該說什麼,也跟著站起了身。

  月光越發的皎潔,灑在地面上的之後,卻顯得有些淒涼。

  「安安。」

  一道低沉磁性的聲音打破了兩個人之間的沉默,安諾一抬頭就看見了從小路上走過來的言肆,他依舊還穿著那一身藍白色的病號服,袖口挽了起來,露出了結實的手臂。

  那張臉上依舊神色清冷,卻在路燈的照耀下,多了幾分美感,絲毫沒讓人感覺出來他是個病患,反倒是像是模特。

  「你怎麼來了?」安諾有些驚訝,下意識的朝他走了過去。

  「來看看。」言肆的聲音淡淡的,直接上前拉住了安諾,將她往自己的身側帶了帶,目光卻落在了沈煜的臉上,帶著不善。

  本來以為他們就出來說幾句話,結果眼看著夕陽的餘暉變成了皎潔的月光,還沒見人回來。

  言肆有些坐不住了,於是就自己找了下來。

  他很介意那些心裡對安諾有想法的男人跟她走的近,更何況這個男人還是跟她一起長大,甚至是在他沒能陪著她的時候,都一直在她身邊的人。

  太有威脅感了,即便是知道安諾對他沒什麼想法。

  沈煜毫不畏懼的對上了言肆的目光,那種強烈的占有欲和敵意,反而讓他彎了彎唇角。

  安諾就這樣被言肆攬著腰,站在他的身側,就那麼順理成章,理所當然的樣子。

  言肆明顯就是一副『你們要聊繼續聊,反正我在旁邊呆著,要是不聊我就帶她走了』的表情,冷眼看著沈煜。

  沈煜忽然抽出了雙手,緩緩張開,朝安諾微微一笑,「抱一下吧。」

  他是真的好久好久沒有認認真真的跟她有一個擁抱了。

  言肆的眼神一凜,陡然拽著安諾的手腕把她往自己身後拉了拉,一臉陰鬱的看著沈煜。

  安諾明顯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勁,卻又滿臉複雜,不知道該怎麼開口說話。

  沈煜對於言肆的態度,直接視而不見了,就這樣直勾勾的看著安諾,眼底平靜無瀾,只是心裡掀起的浪潮一波接一波,「抱一下,安慰安慰失戀患者。」

  他的嘴角泛起了一絲笑意,背對著燈光,整個人有些大氣,又有點苦澀。

  安諾抿了抿唇,反手捏了捏言肆的手指,見他鬆了一些,側過頭去滿目柔光的看了他一眼,隨後上前抱住了沈煜。

  兩個人的一廂情願變成了一個人的,而這一抱,剩下的那個人,也就到此為止了。

  分開之後,沈煜淡笑著看著言肆帶著安諾離去,自己卻定定的站在原地,雙手緊握成拳。

  「準備在這裡做個雕塑嗎?」

  身後傳來一道清脆的女聲,沈煜一轉頭就看見了不遠處的單柔,她穿著一身簡單的白色T恤和短褲,清秀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就這樣淡淡的看著沈煜。

  沈煜的眼神頓了頓,才扯了扯嘴角,抬起腳往前走去,「雕塑就不做了,出去喝點酒。」

  單柔微微皺眉,「心情不好的時候喝酒容易過量,飲酒過量會造成酒精中毒,損害中樞神經系統……」

  「得得得,別犯你的職業病。」沈煜趕緊制止住了她,卻沒能再像以前那樣跟她嗆幾句,而是有些無力,「喝了這麼多年了,也沒中毒過。」

  「……」單柔抿了抿唇,沒有再繼續說下去了。

  沈煜也沒有再開口說些什麼,徑直往前走了過去,似乎就準備自己一個人去買醉。

  「你走慢點能死嗎?」單柔急的大步跟了上去。

  「你不用值班?」沈煜突然停下來看著她。

  「不用,這周我沒有晚班。」

  「那陪我喝酒去。」沈煜的聲音淡淡的,連一絲多餘的情緒都沒有,說完就又開始往前走了。

  單柔看著他的背影,眼底裝滿了惆悵和隱忍,頓了片刻,還是跟了上去。

  他現在的狀態是看上去沒什麼毛病,實際上心裡都該被搬空了,要是就這樣放他一個人去喝酒,指不定就給喝死了,她還是不放心。

  上樓回了房間之後的安諾,也有些擔憂沈煜的狀態,於是給安栩發了個消息讓他去陪沈煜一會兒,隨後在窗口看到單柔跟沈煜一起離開了,她才放下了心來。

  倒是言肆,從上樓到現在都臭著一張臉,話也不說,就那麼靜靜的坐在沙發上,低著頭看書。

  安諾癟著嘴走到了他面前,彎腰戳了戳他的肩膀,「誒,你幹嘛呀?」

  「看書。」言肆頭也沒抬的回答她,聲音冷冷的。

  「你這頁都看了好半天了。」安諾毫不留情的揭穿了他,順便把他手裡的書抽了出來,放在了桌子上。

  言肆的手裡一空,這才抬起頭來看向了安諾,滿眼都是不爽。

  「你又準備用冷暴力啦?」安諾撇了撇嘴,直接跨坐在了他的腿上,摟著他的脖子,直勾勾的看著他。

  面前的女人一雙水眸滿是委屈,言肆心裡再多的不快都被壓下去了,看她又委屈又可憐的樣子,終於還是沒繃住,雙手緊緊的禁錮住了她的腰,將她貼近自己,隨後才靠在她的肩窩上,緩緩的嘆了一口氣。

  「你抱他幹什麼?」

  這樣的語氣,比安諾還委屈。

  安諾愣了兩秒,才彎起了唇角,雙手撐在他肩膀的兩側,將兩個人的距離重新拉開了一些,「你又吃醋啦?」

  「嗯。」言肆回答的理直氣壯。

  「朋友之間的安慰而已,你這麼上綱上線的?」安諾眉頭微挑,「我為了你拒絕了別人,那也的給他一點安慰吧。」

  「安慰就安慰,抱什麼抱?」

  言肆對於這個事情好像特別的介意,劍眉都皺在了一起。

  「哎……你這個人……」安諾又好氣又好笑的看著他,竟然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跟他解釋。

  言肆雙眸幽暗的看著她,安諾跨坐在他的大腿上,今天穿著的衣裙寬鬆,胸口露出了一大片雪白的肌膚,就這樣映在他的眼前,心神忽然就有些躁動了。

  「說真的,我跟沈煜的那個擁抱,只是出自這麼多年的情誼。」安諾斟酌了半天,還是決定好好跟這個小心眼兒的男人解釋一下,「這一抱,就當是給過去畫上一個句號了。」

  「最後一次。」他沉聲開口,卻沒有抬頭看她。

  安諾笑眯眯的點了點頭,語氣輕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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