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不能忍


  言肆的臉色陡然沉了下來,劍眉皺起,「不准叫他沈爸爸。思兔閱讀��

  「……」

  安子祈懵懵的看著他,「為什麼?我一直都這樣叫他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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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後不准叫了。」

  言肆沉著一張臉,面色不善的樣子,就連聲音都變得冷淡嚴肅了下來。

  安子祈也皺起了小小的眉頭,直勾勾的盯著他。

  安諾一邊擦著頭髮一邊從樓上下來的時候,就看見了客廳里坐著的父子二人互相對峙的樣子,緊皺著眉頭對視著,一臉嚴肅認真,誰也不相讓的樣子。

  「……」

  安諾下樓的腳步頓了一下,隨後加快了一些,大步走到了兩個人面前,一曲腿便坐了下去。

  「你們在幹什麼?」

  「……」

  沒有人回答她,頭頂的燈光都變得有些尷尬了。

  言肆薄唇微抿著,過了半分鐘才收回視線,看到小祈一臉不情願的樣子,心裡有些悶。

  「沒什麼。」

  言肆的話音剛落,小祈就恨恨的冷哼了一聲。

  「哼!他不讓我叫沈爸爸!」

  「……」為什麼好端端的會提到沈煜?

  安諾一臉茫然的左右看了看,兩父子的表情如出一轍,只是言肆眉眼微皺,臉色不太好,而小祈因為對他這句話的不滿而鼓起了腮,卻又一臉的不服輸。

  安諾苦笑不得的看著他們,實在是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只能緩緩嘆了口氣,看向了言肆。

  「他還小,你跟他說這些幹嘛啊?」

  言肆冷哼了一聲,滿臉的不樂意,「不過就是讓他換個稱呼而已。」

  他對於沈煜這個人實在是太膈應了,雖然這幾年沈煜對安諾和小祈都很好,甚至是照顧的無微不至,他對此很感激,但是並不代表能接受。

  畢竟沈煜對於安諾來說,始終是一個不一樣的存在,結果沒想到,在兒子那裡,他還是個不一樣的存在。

  言肆難免覺得心裡有些發悶,對於這件事情耿耿於懷。

  「為什麼要換?我一直都是這樣叫他的!」安子祈不服氣的看著他。

  「憑我是你爸爸。」言肆睨了他一眼,似乎是跟他槓上了,「你以後把他叫沈叔叔就行了。」

  最好是沈叔叔都別叫了,以後少見一點才好。

  「哼,偏不。」安子祈一骨碌從地上翻了起來,從鼻子裡發出了一聲不屑的冷哼,直接撲過去抱住了安諾的脖子。

  安諾一手撐著地板,一手摟著他,無奈的看向言肆,「這個事情,以後慢慢改就好了啊,現在他還小,你跟他生這個氣幹嘛?」

  她一臉的無所謂,畢竟確實一直以來小祈都是這樣叫的沈煜,而且在過去的那幾年裡,也正是因為沈煜,才讓他感受到了父親在身邊是什麼樣的感覺,雖然他並不是小祈真正的爸爸。

  言肆擰著眉,目光沉沉的看著安諾,沒有說話,心裡卻一股酸澀一股苦悶的往上涌。

  安子祈抱著安諾的脖子又哼了一聲,整個人都在往她懷裡鑽。

  他氣鼓鼓的樣子,像是恨不得把自己再塞回安諾肚子裡重生似的,安諾手一軟,險些往後倒了過去,言肆眼疾手快的抓住了她,把她拽進了自己的懷裡。

  安諾一邊靠著言肆,一邊抱著小祈,突然覺得有些頭疼。

  「算了。」

  言肆聽到了安諾的一聲輕嘆,突然低低的說了一句,像是在妥協,緩和了語氣。

  抱著安諾脖子的安子祈渾身僵了一下,隨後又哼哼了一聲,更加的抱緊了一些,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他。

  反而是安諾詫異的抬起了頭,「什麼?」

  言肆抿了抿唇,垂下眼帘對上了那雙澄澈的眼眸,「我說,算了。」

  他摟在安諾腰間的手被她長發滾落下來的水滴浸濕了一些,言肆側過頭去看了一眼,便扶著安諾起了身,「去把頭髮吹了。」

  安子祈跟個八爪魚似的掛在安諾的身上,哪怕是她起身,他都不肯撒手,小臉也埋在了她的脖間,看也不看言肆。

  小祈從來都不是一個特別依賴家裡的人,不會非要待在誰的懷抱里,只是如今在S城,這樣一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就連親爹都是剛見上面的,自然有些彆扭。

  加上言肆上來就要他改口,對象還是沈煜,他就更委屈了。

  「嗯。」安諾任由小祈抱著,朝言肆彎著眼睛笑了笑。

  雖然她不知道為什麼言肆會突然願意妥協,也不知道他們是怎麼說到這個事情的,但是現在的言肆,真的是讓她感受到了幸福和甜蜜。

  至少,他現在不像是以前那樣了,想盡辦法的要對方妥協,甚至是不遺餘力的剖析對方。

  安諾洗完澡出來後穿的單薄,一條白色的薄裙,領口微敞,肩上搭著的毛巾滑落了一半,濕漉漉的頭髮垂在肩後,不時的還滴著水,白皙的臉上還帶著甜蜜的笑意。

  安子祈就那樣圈著她的脖子,將臉埋在她的肩窩處。

  言肆的眸色一沉,直接伸手拉住了小祈的一隻手,不由分說的將他抱了過來,「我抱他。」

  安諾的懷裡一輕,就連小祈都沒反應過來,就被言肆接過去了。

  小祈張牙舞爪的想要重新撲向安諾,言肆卻皺緊了眉頭,低低的警告了一聲,「別動。」

  雖然是自己的兒子,但是看他這麼不依不饒的往安諾懷裡鑽,心裏面始終還是覺得有些悶悶的。

  「……」

  不得不說,現在的言肆,還真有點兒做老子的風範。

  安諾微微偏著頭,嘴角的笑意越發的意味深長,眼裡裝著的都是言肆抱著小祈的模樣,像是點綴了點點的星光。

  估計是小祈被他那種無言的氣場給震住了,竟然真的聽話的沒有動,也沒有再說話,只不過依舊臭著一張臉,沒有伸手去抱住他。

  看小祈安靜下來之後,言肆才瞥了他一眼,冷著一張臉騰出了手,把安諾肩上的毛巾給她重新拉了上來,順便,整理了一下她的衣服,才帶著她上了樓。

  安諾上樓之後把自己的頭髮裹了起來,又帶著小祈進了浴室,給他洗完澡之後,幫他吹完了頭髮抱著他上了床蓋好了被子,才歇了下來。

  言肆在一旁目睹了全程,自己想要伸手幫忙,可是他又從來沒做過這些,安子祈後來態度緩和了一些之後,一臉都寫著怕他越幫越忙的樣子,他就只能在一旁看著了。

  浴室的門還開著,裡面還冒著氤氳的熱氣,房間裡的空調卻把溫度吹得有點低,床上的小祈都裹緊了被子,垂著眼帘,也不知道是在假寐,還是在眯著眼睛看他們。

  言肆倚靠在牆上沒有動,領帶早已經被他解了下來,身上僅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領口還解開了兩顆扣子,一雙漆黑的眼眸里都是安諾的樣子,看上去萬般誘惑。

  現在的時間也不算早了,更何況白天走了一天,安諾都有些累了,更怕小祈累著,所以便關掉了大燈,開了一盞稍微昏黃些的,留了一盞床頭燈,方便小祈睡覺。

  但是他有沒有睡著並不知道,只是這個光線讓言肆的目光變得炙熱曖昧了一些,安諾坐在桌子上擦臉的手頓了頓,忽然勾起一抹壞笑看向言肆,媚眼紛飛,「言總,看什麼呢?」

  「你。」言肆回答的毫不猶豫,低沉醇厚的嗓音有著說不出的性感和誘惑。

  安諾臉上的笑意越發的明顯濃郁,倒是躺在床上的小祈突然翻了個身,不屑的冷哼了一聲,像是在表達著對言肆這句話的嘲諷。

  「……」

  言肆臉上的柔和僵住了片刻,明顯的有一股氣悶涌了上來。

  安諾看到言肆吃癟的樣子,沒忍住,低低的笑了一聲,隨後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重新做出了一臉若無其事的樣子。

  「好啦,你快去洗澡吧。」安諾緩緩站起了身,一邊朝床邊走去,一邊向言肆擺了擺手。

  「不幫我?」言肆低低的反問了一句,意味深長。

  「……」安諾剛剛坐下,被他問了一愣,下意識的抬頭朝他看了過去。

  言肆身上的傷已經好的差不多了,也不用再去刻意避免傷口不能沾水,只是前段日子裡,一直都是安諾陪著他進進出出的,現在這樣的一個氣氛,他還真是有些不習慣。

  「這麼大個人了,還要媽媽幫你洗澡。」躺在床上的安子祈冷不伶仃的冒了一句話出來,翻身坐了起來,烏黑的眼睛直勾勾的看著言肆,滿是不屑。

  「……」

  好小子。

  言肆頭一回覺得有個孩子竟然這麼讓人頭疼,之前他靠在牆上想了很多。

  畢竟自己錯過的這幾年,安諾對於小祈都是呵護備至的,雖然她都一直像個沒有長大的孩子一樣,可是那樣的一面,在他面前實在是太少了。

  這些年,安諾承擔的始終比言肆更多,甚至他也明白,小祈對於沈煜為什麼會有那麼深的感情。

  自己錯過的這幾年,始終都是沈煜把這一片空白給填上了,所以他提出那樣的要求的時候,難免小祈心裡會有些抗拒。

  之前他所做的妥協,也不過是想到了這一點,剛剛也想了千百種方法,想要找出一個合適而且溫暖的方式,去讓這個家變得完整和溫馨。

  結果這小子,開口就拆台。

  言肆有些頭疼的看了安子祈一眼,眸色漸冷,對方卻毫不畏懼,一臉的理直氣壯。

  一旁坐著的安諾笑眯眯的,一臉幸災樂禍的樣子,似乎對於他們這樣的狀態樂在其中,根本沒有準備插手的樣子。

  言肆看到那張笑容明艷動人的臉,心裡顫了顫。

  要是有個女兒像是安諾那樣就好了,五官可愛動人,一雙眼睛乾淨明亮,像是會說話一樣,她肯定也不會像是這個小子一樣,開口就嗆他。

  言肆不著痕跡的收回了目光,一聲不吭的進了浴室。

  「哼。」安子祈看著那扇門緩緩關上,才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冷哼。

  「你幹嘛呀。」安諾好笑的輕輕推了推他的小肩膀,自己也脫了鞋盤著腿坐在了床上。

  雖然覺得這爺倆兒挺好玩兒的,畢竟小祈也是脾氣上來了就不認輸的人,尤其是在自己占理的情況下。

  剛剛她坐在一旁的時候,有一瞬間就像是看到了自己跟言肆過去的影子,只不過那個時候她沒小祈那麼硬氣,頂多就是跟言肆鬧個脾氣,然後又屁顛屁顛的回去哄他了。

  「他是你爹地,你跟他生什麼氣?」安諾捏了捏他的臉,柔聲說著,「不是你自己說的要回來找他的嗎?而且,爸爸是因為之前受傷了,才沒有時間去看你的,你難道還怪他嗎?」

  「沒有。」安子祈悶悶的搖了搖頭,倔強的看著安諾,「是因為他不讓我把沈爸爸叫沈爸爸。」

  「……」

  安諾抓了抓自己的頭髮,「現在你都有爸爸了,為什麼還要叫沈爸爸呢?不過你叫了這麼多年,一時半會兒也改不過來,只不過你爸的心裡有點不舒服而已,畢竟你是他的兒子啊,誰都希望自己的兒子還把別人叫爸爸嘛。」

  「那他以前又沒有陪過我!」

  「所以你還是怪他?」

  「沒有!」安子祈提高聲音否認了一句,「要是我怪他的話,就不會回來找他了,誰知道他這么小心眼兒!」

  「……」安諾愣了片刻,忽然面色凝重的點了點頭,壓低了聲音,「嗯,你爸就是小心眼兒,所以你大度一點,別惹他生氣。」

  正當小祈在考慮她的話的時候,浴室的門突然開了。

  安諾冷不防的打了個冷顫,驚恐的抬頭朝他看了過去。

  言肆身上的衣物一件都沒動的走了出來,到門口的時候他頓了一下,目光飽含深意的看了看安諾,「在說什麼?」

  「沒……沒什麼……」安諾險些咬到了自己的舌頭,連忙擺手否認。

  「說我原諒你了!」安子祈揚了揚下巴,小小的臉上滿是正氣,「快去洗澡,我們要睡覺了!」

  「……」

  言肆扯著嘴角,發出了一聲輕笑,大步走到衣櫃前取了睡衣,才重新進了浴室。

  ——

  後面的幾天,言肆幾乎沒有去過公司,就算是去了,也很快的處理完了事情就回了家。

  言氏大樓的員工震驚的不是一星半點兒,畢竟言肆這麼多年了,還是頭一回人在S城,卻總是不去公司露面的,或者是匆匆的去一趟,又匆匆的離開了。

  許宣給言肆送文件的時候,見過小祈一面,腿都差點給嚇軟了,不過作為一個男人,始終還是沒那麼八卦,所有的東西都給憋在了心裡,沒往外說一個字,也沒開口問一個字。

  相處的時間越多,言肆跟小祈的距離也就更近了些,幾天下來,小祈把『爸爸』『爹地』這樣的稱呼叫的越發的順口了,言肆的眼底也總算是多了一些笑意。

  但是——

  「下午一起去一趟家具城,買點家具回來。」言肆面無表情的走到了沙發前,把安諾手裡的冰淇淋給奪了過去。

  安諾盤著腿坐在沙發上,一邊吃冰淇淋一邊看劇,正美滋滋的時候,手裡突然一空,隨之而來的就是言肆有些煩悶的聲音,和身旁陷下去的一塊。

  言肆坐在了她的身側,把她放在膝蓋上的手機拿過去放回了桌子上,轉頭看了一眼不遠處玩變形金剛玩的認真的小祈,眉頭狠狠的皺了一下。

  「你幹嘛?」安諾不滿的嘟著嘴,伸手想要去把那盒冰淇淋給拿回來。

  「不准吃了。」言肆攔住了她罪惡的手,冷聲說著。

  安諾不服氣的瞪著他,「憑什麼?」

  夏天難道不就應該在家裡吃冰淇淋吃西瓜喝奶茶吹空調嗎?

  「第二盒了。」言肆按住了她的手,對上了她的目光,「吃多了肚子不舒服,而且,你生理期快到了。」

  「……」

  安諾愣了片刻,隨後才深吸了一口氣,咂了咂嘴,「好吧。」

  如果說過去言肆的隱晦感情是安諾在自欺欺人的話,現在就應該是她夢想成真了。

  看上去有多不在乎,實際上就有多麼的在意。

  言肆好像一直都記得她的生理期,從第一次她在他面前痛的死去活來開始,他看著那張蒼白無力的小臉,就覺得心裡像是被刀割了似的,後來,他就記清楚了時間。

  只是安諾生了小祈之後,每個月大姨媽光臨的日子就變了,加上這段時間無拘無束日子也過的幸福美滿的,她還真的忘了時間。

  所以當言肆提起來的一瞬間,她心尖都顫了一下。

  「但是,為什麼要去家具城?」安諾這才反應過來,他之前說的是什麼。

  「給小祈買點家具,房間下午我找人給他收拾出來。」

  這幾天都是三個人睡在一起,之前言肆還覺得一家三口難得在一起,這樣的生活讓人心裡有一種滿足感。

  而且小祈又是剛回國,第一次住到這個家裡來,難免會不習慣和害怕,所以言肆也就全盤接受了。

  只不過,安諾每天晚上都下意識的側著身子抱著小祈,背對著他,要不然就是小祈睡在中間。

  真的不能忍。

  「嗯?」安諾疑惑的睜大了眼睛,「他不是跟我們睡的好好的嗎?」

  「……」言肆掀了掀唇,到嘴的懟人話愣是給憋了回去,半晌才問了一句,「他之前不都是自己睡?」

  「嗯,這倒是。」安諾點了點頭,「但是這不是剛回國嘛,我怕他不適應。」

  「住了這麼久了,該適應了。」

  「那我去問問他?」

  「不用。」言肆淡淡的看了小祈一眼,否決了她的話。

  安諾不解,「為什麼?」

  「因為我小心眼。」言肆收回視線,波瀾不驚的回了一句,「不想讓你抱著他睡,不行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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