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前世今生
次日清晨,武曌急匆匆的走在山間,她記得這條路,透過木箱的空洞她記下了沿途的一些標誌,正是那幾個妖物抬著她們走過的路。思兔sto55.com
「就在前面。」武曌指了指前面的驛站。
可是昨夜光線太暗,她也沒看清楚驛站的全貌,不太確定是不是這一家。
而且,昨天晚上趕到的時候,這個驛站分明風火通明,看起來生意挺好的樣子,今日怎麼大門和窗戶緊緊閉著,看起來像沒人打理的樣子?
「這是怎麼回事?」武曌不信邪,趕緊衝過去推了推大門,可是任她怎麼使勁,大門就好像被人從裡面頂死了一樣,紋絲不動。
「讓我來吧。」伊水寒看了看武曌,被她可愛的動作逗笑了,淺淺一笑後,手中玉扇「噌」的一下打開,一道金光從裡面唰的飛出,打在木門上,直接將木門彈了開來。
「好厲害。」武曌不禁縮了縮脖子,這下更確定這個伊公子不是凡人了,而他說來探親什麼的估計也是假的。
只是不知道他這樣刻意接近她的目的是什麼,武曌眉頭皺了皺,右手緊緊握住胸口裡的龍珠。
「哎呀。」屋內突然傳出伊水寒的一聲驚嘆,武曌趕緊邁開腳步踏了進去。
這一踏進去可被嚇得半死,幾天前綁架她們的幾個匪徒居然都慘死了店裡,個個身上被寶劍劃拉了幾百下,血肉模糊,面目全非了,只能通過他們的穿著判斷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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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曌捂了捂口鼻,忍不住的乾嘔起來,吐了好大一會,才突然想起了什麼,重新沖回大堂,四下打探起來。
「怎麼沒有了?」武曌急的團團轉。
「什麼沒有了?」伊水寒玉扇抵在鼻子下面,同樣嫌棄的蹙了蹙眉頭。
「我的朋友,就是被這幾個土匪關在木箱裡,可是現在怎麼沒有了呢?」
「你先別著急,先說說看什麼樣的木箱,保不准在後面呢。」伊水寒說完,徑直走向後面的廚房和倉庫。
武曌趕緊跟了過來,原本也就幾米的距離,沒想到武曌剛踏進後廚就不見了伊水寒的蹤跡。
四周不僅變成了一片黑暗,還沒有了任何聲音。
「伊公子你在哪裡?」武曌怯怯的問著。
突然,一道光芒從天而降照在不遠處的黑暗中,形成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光圈,光圈之中站著一個女人。
一身白衣下背影極美,萬千青絲披散開來,隨著微風輕輕舞動。
武曌不敢相信的往前走了兩步,突然一個聲音打斷了她的步伐。
「伊莫問,感覺如何?」聲音如清泉般溫柔,卻透著無法隱藏的陰冷。
「你……到底是誰?」叫伊莫問的男子聲音幽幽,聽起來十分迷離恍惚,似乎沒睡醒一般。
武曌側了側頭想看清楚他的臉,可是女子的背影遮住了她的視線,她的腳仿佛被禁錮了一般,根本動彈不了。
「呵呵……我是誰,你還記得千百年前你屠殺的那條金龍嗎?」女子冷笑著,握拳的力道很明顯的加重了起來。
「你……你是她的……」
「沒錯,我是她的女兒!」女子根本不給他發聲的機會,接著說道:「我娘一生刻苦修煉,從不害人,可是,愛上了你這個忘恩負義之人,若不是她救你,你能有今天的成就?」
伊莫問看到女子悲憤的樣子,似乎想起了陳年舊事一般,滿臉悔意,哎聲嘆道:「我,終究是對不起她!」
「一句對不起就可以了?你毀了她的清白,毀了她的一生!
而你,為了你所謂的大義,娶了別的女人,和別的女人恩愛生子,你這個忘恩負義薄情寡義之人。
你憑什麼受萬人敬仰,你憑什麼成了仙門世家的楷模?
你不配!今日,我就要替我娘報仇,殺了你這個小人!」
「你……你聽我說,曌兒。」男人舉起右手,似乎想解釋什麼,可是他還來不及阻止女子的動作,就被一團白色的霧氣迷暈了過去。
曌兒?
武曌愣了一下,名字居然和她的一樣,她還來不及多想,黑暗中的畫面突然轉換了過來。
伊莫問正直愣愣的看著她,而她,此時已經站到了白衣女子的旁邊。
伊莫問不過四十歲,同樣一身白衣,頭戴一根白色抹額,氣息奄奄的半倚靠在床榻邊,手裡緊緊攥著一個東西,看不清楚是什麼,只看到一截紅色的絲線。
武曌只覺得一股悲涼升上心頭,她回過頭看向身旁的女子……
然而剛一回頭,她就嚇了一跳,這名女子居然和她長得一摸一樣。
武曌驚訝的差點叫出聲音,可是嗓子裡似乎被什麼堵住了一樣,即使她想發聲也發不出來。
只看到這女子冷笑一聲,走向男子,掰開男子的手心,從裡面拿出一個東西:「你還想解釋什麼?
放心,我不會讓你那麼痛快的死去。
這原本就是我們龍族的東西,你不配擁有。」
武曌定了定心神,她很清楚的看到,那女子從男子手心裡拿出來的東西不是別的,正是她戴的這顆龍珠。
而那女子拿到龍珠後,嘴角的弧度似乎也微微顫動了幾下,似乎想哭卻又忍著不哭的樣子。
武曌驚呆了。
雖然不知道這名女子是誰,但是女子的樣子還有龍珠都和現在的她一模一樣,這絕對不是巧合,難不成……
這名女子就是她的前世?
正想著,一道開門的聲音將她拉了回來。
不知道什麼時候,光圈中的情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那名女子顫抖著所在床榻的角落,衣衫不整,哭的梨花帶雨,一個男人憤怒的沖了進來:「師傅,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麟兒,你聽我解釋。」伊莫問看著心愛的徒弟準備開口解釋,卻又不知道如何說起。
麟兒恨恨的看著伊莫問,看著心愛的女人被如此摧殘,他的眼睛因為憤怒而變成了血紅色,雙唇也止不住的顫抖起來。
「你還要解釋什麼?你這個衣冠禽獸,我殺了你!」麟兒大吼一聲,手中長劍飛速而出,朝著他的胸口刺了過來。
伊莫問嘴角微動,或許是無力解釋,或許是覺得解釋了也無用,只能任由麟兒的長劍穿透他的胸膛。
寒光一閃,伊莫問輕輕閉上眼睛,一口鮮血從他的口中噴涌而出,他往後一仰,眼神瞟向床上的女子,很快就絕了氣息。
麟兒看著自己的師傅死了,痛苦的大哭起來,手中長劍「哐當」一聲衰落到地上,持劍的右手不住的顫抖。
或許悲傷,氣憤,痛恨和不平充滿著他的內心,他竟生生噴出一口鮮血,隨即兩眼一黑昏了過去。
沒過多久,看著兩個男人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床上的女子才穿好衣服緩緩挪了下來。
她走到伊莫問的身邊,面無表情的看著他,也不知道看了多久,伸手將他的眼睛覆上:「被信任的親人背叛殺害的滋味如何,爹?
我娘還在下面等著你,很快我也會來陪你們。」
隨後,她走到麟兒的身邊,輕輕撫摸著他的臉頰,輕吻過他的額頭,眼淚就無聲的落了下來。
她就那麼靜靜的看著他。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深吸一口氣,從身上拿出一顆藥丸塞進他的嘴裡,幽幽說道:「你本來就不該愛我的,這顆藥你吃了也就忘了一切,希望你能遇到一個真正愛你的女子。」
處理好一切,她整理好衣服,毅然決然的出了門。
光芒一閃,四周又重新陷入了黑暗。
武曌看完了這齣戲,整個人都已經驚呆的說不出話,原本她還以為白衣女子是個受害者,沒想到竟是一場女兒報復父親的戲碼。
而這裡面最可憐的卻是那個被女子利用的麟兒,畢竟他看起來似乎是真的很愛那個叫曌兒的姑娘,而這個姑娘似乎也並不是不愛他,但是愛他卻要利用他,是一種多麼痛苦的事情。
主要是這女子還和她長得一摸一樣,這讓武曌心裡覺得特別的怪,而胸口莫名其妙的疼痛感,讓她幾乎窒息。
武曌捂著發疼的胸口,拼命吸了幾口氣,這才算緩解了一些。
她以為事情到這裡就結束了,準備開口喊叫的時候,那道光暈又出現了,而那道光圈裡的景象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一群身穿白色錦衣的男人團團圍住一個渾身黑衣的男子,這名黑衣男子就是麟兒。
只是此時,他渾身縈繞著黑色的霧氣,滿眼腥紅殺氣騰騰,手中的利爪足足半尺來長,活像一隻兇猛的野獸,對著眾人不斷的嘶吼。
而他身後不遠處的大樹下面半靠那名白衣女人,沒有了一開始的絕色艷麗,此時的她渾身血跡,蒼白的臉上已經看不出一絲活人的氣息。
「你為了她背叛師門,為了她入詭道修邪術,我們今日就要清理門戶,殺了你這個叛徒」
一行人原本還猶豫不決,也不知道誰大喊了一聲鼓舞了士氣,一群人「噌噌噌」的沖了上去。
麟兒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憤怒而失去了意識,面對他們的刀光劍影絲毫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只是麻木的發泄著,一個個白衣男子倒了下去,血液染紅了大地,也染紅了所有人的衣服。
「噌~」
玉扇被人猛然打開的聲音,循聲望去,一個約十七八歲的男子從天而降,青絲如瀑衣袂翩翩,不是別人正是年輕時候的伊水寒。
他看到同門師兄師弟一個個倒進血泊,鳳眸一睜,一道光芒瞬間從他的扇中呼出,朝著麟兒的天靈蓋方向飛了過去。
麟兒感受到了凜冽的寒意,身型一頓,整個人往後仰去,躲過了伊水寒的第一次襲擊。
伊水寒對著麟兒怒斥道:「師弟,收手吧!」
麟兒似乎聽到了熟悉的聲音,或許伊水寒對他來說意義不一樣,他居然在一瞬間恢復了神識,衝著半空中的伊水寒大笑道:「收手?哈哈哈哈……
好一個名門正派,好一個俠骨柔腸的伊大俠,不過都是欺世盜名的卑鄙小人,你們欺騙得了其他仙門世家,可騙不了我。
你們自認為順應天命,為天下蒼生做好事,其實呢?」
「師弟,先祖們的恩恩怨怨我們不便追究,但是我伊水寒可以向你保證,只要你收手,只要你回歸正途,我以後絕對不招一名男性弟子……」
在他的心裡,早就把麟兒當成了他的弟弟。
可是他的弟弟,殺了他的最敬重的師傅,還為一個女人入了魔道,弒殺同門。
他比任何人都痛,都恨,但是他又心疼。
他不希望麟兒永遠活在仇恨里,更不希望他墮入魔道無法自拔。
然而,任由伊水寒說的如何感人肺腑,如何情真意切,麟兒根本就聽不進去,他冷冷的吼著:「晚了!曌兒死了,你們都要給她陪葬!」
說完,兩人在那個狹小的光暈中打鬥了幾百回合,最終光暈乍然消失,一切又恢復了黑暗。
武曌正看的入神,畫面突然沒有了,她也是有些無語,對於這畫面中的人,她莫名覺得有點熟悉。
尤其是看到麟兒和伊水寒打得天昏地暗時,她覺得心口好痛。
「如何?」
黑暗中,傳來一個老者的聲音,渾厚低沉卻又十分有震懾力。
「什麼如何?」如何輕聲問道。
咿。
她可以出聲了。
「看到這些,你還沒想起來嗎?」老者的聲音再次響起,只是這次的距離似乎近了一些。
「我也曾經深愛過一個女人,只是她和我一個是妖一個是神。」
武曌有些鄙夷的問道:「那又怎麼樣?」
「是啊,我就是這麼傻,為什麼要在意神妖之別,為什麼要在意別人的看法,為什麼任由她死在我面前?」
「師傅。」
武曌正準備再次開口,耳邊卻又傳來了伊水寒的聲音。
金色的光暈又出現了,只是這次,它十分的安靜,或者說,十分的寂靜。
武曌看著光暈中頭髮斑白的老人,只覺得胸口好痛,一股悲涼的感覺油然而生。
伊莫問坐在光暈中,依舊是一身白色衣衫,只是面容枯槁氣息孱弱,額角的抹額也已經卸去。
伊水寒跪在他的面前,雙眼噙滿淚水,卻強忍著不讓自己哭出來。
「寒兒,為師這次真的要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