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鉤蛇出山


  婉兒目有精光:「穆大叔,這就是地宮地形圖?」

  穆大叔坐了下來,端起茶碗大口飲盡:「沒錯,研究了這些天,總算是都畫出來了。思兔閱讀

  只是……」

  婉兒:「只是什麼?」

  穆大叔攤開圖紙:「你自己看吧。」

  婉兒坐下來,昏暗的油燈下,發黃的圖紙上,字跡有一半比較模糊,還有一半比較新,看來是這兩天琢磨出來畫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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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兒仔細研究著,看著看著,突然覺得十分眼熟,卻又十分不對勁。

  穆大叔看著她的表情變化,身子一口氣:「你也看出來了吧,是不是感覺在哪裡見過?」

  婉兒蹙眉,點了點頭,卻又實在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穆大叔胸有成竹,用煙杆點了點圖紙:「是大唐皇宮的內部結構圖。」

  婉兒茅塞頓開:「對,沒錯。」

  這麼重要的東西,難怪婉兒會有印象。

  畢竟作為諜者,第一件事就是熟悉大唐皇宮的內部結構和地形。

  雖然高句麗的天牢面積沒有那麼大,但是確實是按照大唐皇宮內宮殿的分布情況來挖鑿的。

  一個是地上宮殿,一個是地下囚籠。

  其中深意……

  婉兒:「他這樣做,分明是詛咒大唐。」

  就和用木偶紮成人形,寫上生辰八字,再用銀針扎入五臟六府一樣。

  是邪術。

  高句麗這片山區裡有大量的隕石,用巫術在地下造就天牢,再用活人祭祀,靠著得天獨厚的妖力磁場,簡直就是個行駛詛咒的好地方。

  婉兒氣憤又唏噓。

  雖然大唐的國君得天下的手段有些不光明,但是他確實是一個正兒八經的好皇帝,在他的統治下百姓安居樂業,卻被如此厲害的法陣詛咒,怕是命不久矣。

  穆大叔:「別的事情不容我們管,等到救下馮兄弟,再將地牢炸了便是。」

  婉兒點頭:「炸了自然是可以的,只是,這麼多年行駛的反噬,怕是已經影響到大唐下一任的皇帝了吧。」

  下一任。

  按照天意來看,是女帝,也就是武曌。

  婉兒不希望她出事,更不希望她因為詛咒而早死。

  穆大叔:「等結束了這邊,回去以後找到伊閣主,看看他可否有好的解決辦法。」

  只能如此了。

  兩人仔細研究著地牢的結構圖,眼看著天色就亮了起來。

  沒過一會,紫雲端著早飯走了進來:「一大早就看到你們在這裡研究對策,我便沒有來打擾,做了點粥,你們先吃一些。」說著放到桌子上,拿起地宮分布圖看了起來。

  紫云:「這不是……」

  婉兒:「嗯,沒錯。不過別的事情以後再說,計劃我們已經做出來了,你和師妹們先帶著媼姬去這個地方。」

  婉兒指了指地圖上的一處,紫雲一看,那裡雖然地勢險要,卻沒有重兵把守,巡邏的也少,確實比較好藏身。

  隨後,她又安排了其他事宜,等到一切安排妥當,紫雲拱手:「我這就去辦。」

  ……

  ……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靜謐的灑在高句麗的皇城內。

  「不好了不好了……夫人不見了。」國師府的一處亂成了一團。

  小侍女跌跌撞撞的跑向主殿。

  巫神後半夜才回宮,自然又是一個人獨睡。

  「國師大人,夫人不見了。」貼身侍衛站在門外畢恭畢敬,旁邊的小侍女已經嚇的快要哭了。

  報告過後,許久沒聽到屋內人的反應。

  侍衛側耳聽了許久,隨後轉頭:「你先下去吧,國師大人太過勞累,許是還在休息,待他醒了,我再稟報一次。」

  小侍女不敢動,沒有得到大人的示意,她怕。

  侍衛:「沒事,我……」

  這時。

  「都找過了嗎?」房內傳出一道冰冷不帶感情的男音。

  侍衛:「是,大人,我這就派人去找。」說完立馬帶著小侍女走下了階梯。

  兩個牢門小廝面面相覷,面上更加謹慎了。

  房內。

  巫神慵懶的躺在榻上,手裡拿著一把赤黑色匕首,眼神冰冷。

  今夜是個大日子,也是他等了這麼多年以來唯一值得高興的日子,斷然不能因為一個不重要的女人而誤了事。

  「來人。」

  巫神聲音剛落,門口守門的小廝立馬推門走了進來,鞠躬拱手:「小人在。」

  巫神:「去把陰大人叫來。」

  小廝:「是!」

  小廝得了令,一刻也不敢耽誤,連忙出宮往外面跑。

  沒過多久,一輛黑色的馬車就從皇宮外面最繁華的一條街道駛了過來,陰宏智穿著黑色錦服,眼神冰冷的坐在裡面。

  忽然,微風徐來,掀起馬車上窗簾的一角,蕩漾在他的臉上。

  循著縫隙望去,窗外人聲鼎沸熱鬧非常,在那熙熙攘攘的行人隊伍中,似乎有兩名白衣少年結伴而行。

  只那麼一瞥,陰宏智仿佛看到了熟人的影子,連忙掀開帘子往外看去。

  馬車疾速飛馳,已然沒有了兩個人的蹤跡。

  陰宏智雙眉微皺,莫不是他眼花了?

  待到一盞茶的功夫,馬車到達皇城門口。

  門口侍衛剛剛交班,新來的看守似乎對皇城外面的大人物還不太熟,別著大刀兇巴巴的攔住了馬車。

  侍衛:「什麼人?」

  馬夫:「陰大人要進宮,讓開。」

  侍衛摸了摸大刀:「哪個陰大人。」高句麗的大部分官員都姓高,姓陰的不太熟悉。

  這時候。

  車簾緩緩打開,一隻手伸了出來。

  侍衛抬眼,就看到那手掌一撐,一塊金燦燦明晃晃的令牌出現在他眼前。

  侍衛定了半晌,隨後哆嗦了一下,語氣立馬軟了下來,畢恭畢敬道:「陰大人得罪了,您請進。」

  陰宏智毫無聲息的收起令牌,車簾重新遮上,與此同時,出宮的另一邊,一輛掛滿鎏金鈴鐺的馬車緩緩駛來。

  那邊的侍衛衝著馬車笑嘻嘻的擺了擺手:「雲雪姑娘這是出宮了?回見啊……」

  透過窗簾,一張極度美艷的臉閃過他的眼前,陰宏智微微皺眉,一群嗜酒好色的蠢貨。

  馬車進了皇城,眨眼的功夫便到了國師大人的府邸。

  陰宏智整了整衣襟,面對巫神,他還是很尊敬的,還指望著他能賜予他長生不老的靈丹妙藥呢。

  「吱呀~」

  房門推開。

  陰宏智走了進來。

  陰宏智雙手作揖:「大人,您有何吩咐?」

  巫神依舊慵懶的靠在木榻上,眼都沒抬:「交代你辦的事情都辦好了?」

  陰宏智拱手:「是,已經找到了。只是不知道大人尋找這陰時陰曆陰月出生的孩子有何用?」

  巫神微微抬頭:「大唐玉璽拿到了嗎?」

  陰宏智:「回稟大人,派出去的人……他們沒能進去法陣,消息傳回來,說是,說是全軍覆沒了。」

  巫神手中匕首脫手而出,擦著陰宏智的臉頰直接插進了他身後的牆壁里。

  巫神眼神一冷:「一群廢物,拿著我的令牌去鬼山。」說完遞過來一塊黑色的玄鐵令,看起來十分有分量。

  陰宏智接了過來。

  令牌正面一隻黑色麒麟,腳踩惡鬼,背面寫著人類看不懂的文字。

  陰宏智不明白做什麼用,開口問道:「請問大人,這塊令牌……」

  「你去將鉤蛇帶出來。」巫神眯起眼睛,慵懶的語氣,不再多說一個字。

  陰宏智不再叨擾巫神休息,領了令牌恭敬的退了出去。

  只是坐上馬車仔細研究起黑色的玄鐵令,麒麟踏鬼,看起來十分詭異,鬼山多有不寧,山精野獸時常出沒,他這一去,還不知道會遇到什麼。

  朝霞滿天,本是美景,卻沒想到,不到中午居然下起了大雨,鬼山的天氣當真是邪門。

  陰宏智車馬勞頓總算是到達了目的地,只是馬車停在山間,馬兒卻怎麼也不敢往裡面走了。

  無奈之下,陰宏智只能拿著雨傘下了車。

  「大人,要不要我同您一起進去?」車夫是個老實人,陰宏智給的銀錢多,他拿著總覺得不安心,再看看後面的山峰,電閃雷鳴狂風暴雨的,怕他一個人進去有危險。

  陰宏智瞟了一眼車夫那雙被淤泥泡爛了的草鞋,冷聲道:「好生看住了馬車,在這裡等我。」

  車夫領命,從馬車上下來,順手扯過馬車上韁繩,將馬車拉到了旁邊,目送著陰宏智進了鬼山。

  陰宏智拿著油紙傘一路向上,雨水滑落,打濕了他的鞋襪和袖袍。

  深山之中,時不時傳來野獸的嘶鳴和鬼怪的怒吼,即使這樣,他依舊面不改色,朝著更深處前進。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鬼山的叢林變得越來越茂密,山路變得越來越崎嶇,眼看著前面就是萬丈懸崖沒有了去處。

  陰宏智停住腳步,看下山下,進來時只知道這裡是鬼山,卻不知道山林最深處居然被一條河流攔腰截斷。

  河水兇猛湍急,落下萬丈深淵時發出「嗚嗚」得哽咽聲,像極了女鬼哭泣,怪不得世人稱這裡為鬼山。

  是不是真的有鬼,不得而知。

  陰宏智站在最高點,目光掃過周邊灌木叢林,沒有發現可疑的生物,只是周身依舊感覺到極度濃烈的凜冽之氣。

  他從懷裡掏出那枚令牌,不知道該怎麼用,只能拿在手裡,伸向虛空,高高舉過頭頂。

  狂風呼嘯,大雨如注,他就這樣的姿勢,也不知道等了多久,突然一聲低吼從身後的河流中傳了出來。

  陰宏智猛的回頭,手中令牌微微一抖。

  只看到身後的深淵中不知道何時出現了一對血紅色的眼睛。

  陰宏智趕緊定了定心神,這才看清楚面前的怪物。

  身長有七八丈,全身布滿鱗片,尾端長有一鉤子,如同放大版的蠍子尾鉤,腥紅鋒利,似乎含有劇毒。

  這個生物,陰宏智記得他在巫神大人書房的凶獸圖鑑里看過,就是鉤蛇。

  蛇類冷血,鉤蛇尤為殘忍暴戾,常藏在山澗的水中,肆無忌憚的用尾鉤鉤岸邊的生物吃。

  當在岸邊捕獲不到食物,鉤蛇便會上岸,入侵人族的住所,擇人畜而食。

  隔著大雨,一股殺意席捲而來,只看到面前的怪物唇部微動:「何人來此,擾我清淨?」

  陰宏智舉起令牌,強行保持鎮定:「巫神大人派我來此。」

  鉤蛇定睛一看,原來是老相識的下屬。

  鉤蛇:「我久居深山,不知道巫神找我有何貴幹?」

  陰宏智:「巫神大人命我前來將您帶出鬼山。」

  鉤蛇聽後卻是狂笑不已:「出這鬼山?

  你可知道這座山為何設有結界。

  若不是你身上有這塊玄鐵,你是斷然進不來的。

  巫神大神一定沒有告訴你,該怎樣才能帶我走出這座鬼山吧?」

  陰宏智一聽,心中疑惑,卻也不想表露出來,便開口道:「我只聽命於巫神大人,其他的事情並沒有多問。」

  鉤蛇又是一笑,不過這聲笑卻充滿著嘲諷。

  鉤蛇:「鬼山里鎮壓著數以萬計的妖魔鬼怪,其中上古凶獸都有二三,你今日能碰到我是你的萬幸,也是你的不幸。

  只是,你若堅持帶我離開,我可以跟你走,只是……」

  陰宏智眉頭緊蹙:「只是什麼?」

  鉤蛇眼底一冷:「只是,你的身體要成為我的容器。」話一說完,一股赤黑色的的霧氣如閃電般的飛了過來,直接穿透陰宏智的身體。

  紙傘脫手飄落,赤黑色的霧氣縈繞在他的四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鑽進他的七竅之中。

  很快,陰宏智的雙眼如墨染一般變黑,又在轉瞬之間恢復如初,只是原本血氣方剛的身體上出現了一層淡淡的黑色。

  陰宏智完全被鉤蛇控制住了神智,邪惡一笑,淋著雨朝著山下走去。

  山腳下,馬車還停在大雨當中,馬夫披著蓑衣坐在一角,遠遠看見一個黑色身影走了過來,猶如鬼魅一般,嚇得馬兒瘋狂的蹬蹄子尥蹶子,嘶鳴不斷。

  馬夫趕緊跳下了馬車,手裡緊緊握著一把大刀。

  一道閃電划過,照亮了大半邊的天空,馬夫眯著眼,這才看清楚來人。

  可不就是陰宏智嘛。

  「陰大人,您的傘呢?您怎麼不打傘啊?」還好車裡有備用的雨傘,車夫趕緊扔掉大刀,麻利的拿出雨傘,撐開後遮在他的頭上。

  失去神智的陰宏智聞到了人類的血腥味,哪裡還顧得上許多,空洞的眼睛猛地張開,一手就勒住了馬夫的脖子。

  夜幕之下,渾身黑氣的陰宏智齜著牙齒,喉嚨里發出野獸一般的低吼,身旁的馬兒受了驚嚇,哪裡還顧得上馬夫,早就跑出了五里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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