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風波再起


  皇城,勤政殿。思兔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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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周寂靜無聲,只有一個削瘦的背影跪在勤政殿的門口。

  他是李治。

  自從知道武曌出事,陛下連續七日沒有上朝,他就心裡如焚,指望著能夠見上李二一面。

  可是如今的陛下,一心沉迷于丹藥,不僅變得極度暴躁,還乾脆關起了大門,不接見任何人,哪怕是自己的兒子。

  情勢危急,李治知道那日他就不該將武曌一個人放在宮外的府邸,等到他從皇宮回去以後,就聽到了噩耗。

  那日他來勤政殿見李二,想要求個恩典,可以去監牢看一下他的大哥,可是卻遇到了李泰。

  李泰正在和陛下下棋,兩個人有說有笑,十分的開心。

  李治當時就已經懷疑李泰就是陷害李承乾的元兇,為了不打草驚蛇,他只能隱忍著沒有發作,更沒有提要去監牢看望李承乾的事,只是站在一邊默默等待。

  誰想到陛下玩了一會,覺得無趣了,便自稱身子罰了要去休息,連李治的臉都沒看一下。

  等到李二進了內室,李治站在迴廊里,李泰得意洋洋的走了過來,對著李治說道:「聽說,漢王李元昌與你關係很好,他現在已經死了,你也要像李元昌一個下場嗎?」

  李治自然知道李泰什麼意思。

  李元昌參與謀反一事,如果他再繼續調查下去,他就會像好友一樣不得善終。

  李治當即沒有說話,只是偷偷攥緊拳頭,等待時機成熟,他一定要拆穿李泰的虛偽面具。

  可是,陛下怎麼也不肯見他,他一時掉進了困頓之中。

  就在他起身回府,準備和武曌商議一下下一步行動的時候才發現,武曌和伊公子都失蹤了,而武曌的母親被人從掖庭帶走推到了午門斬首了。

  一股不詳的預感頓時爬上他的心頭,而隨後的事情就像他的預感一樣,武曌去法場救母被抓了。

  而通過知情的人透漏,武曌母親的死不僅是陛下下的口諭,也同海公公還有李泰有莫大的關係。

  事情變得越來越複雜了。

  如果李泰要謀朝篡位,他為什麼要和海公公站在一隊?

  不管怎麼樣,想要弄清楚到底怎麼回事,他就必須要見到陛下,見到李承乾,救出武曌。

  「陛下,兒臣有事稟報。」李治不甘心的喊著。

  可是回應他的只有呼嘯而過的寒風還有偶爾飛過來啄食的麻雀。

  冬天……

  什麼時候才能過去。

  李治悵然起身,陛下不願意見他,他也不能坐以待斃,他必須要找人幫忙。

  帝都,國公府。

  長孫無忌正坐在書房裡檢查吏部送過來的文書。

  小廝急急忙忙的沖了進來:「大人,晉王殿下來了。」

  長孫無忌右手一抖,毛筆筆尖上的墨水滴到了面前的白紙上,污了一片。

  他幽幽的開口,一邊將面前的白紙揉成一團,一邊自言自語:「還是來了,想躲的躲不掉。」

  小廝依然不明白大人的意思,試探性的問道:「需要小人去回稟,就說大人不在府邸嗎?」

  長孫無忌搖了搖頭:「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且去看看就是了。」

  隨後他走在前面,小廝走在後面,兩人朝會客廳走去。

  不一會繞過了竹林和假山,長孫無忌遠遠的就看到會客廳的正中間站著一個人,正是李治。

  只是他在那裡左右張望,不停踱步,看來是真的著急。

  長孫無極無奈的嘆了口氣:「李家,大限來臨啊。」

  走他走到廳內,李治趕緊的迎了上來:「長孫大人,國公大人,您可要替我想想辦法。」李治首先開了口。

  長孫無忌連忙拱手一拜:「晉王殿下,不知何事親自登門造反啊?」

  李治拉住長孫無忌的胳膊做到椅子上:「國公大人,父皇最近都不上朝,武氏一族是冤枉的。」

  長孫無忌連忙制止住李治的胡話:「晉王殿下,莫言妄言,老臣從小看著你長大,你生性善良,不要被小人鑽了空子才是。」

  李治脫開長孫無極的手,義憤填膺道:「父皇不理朝政,現在大事小事全憑一個官宦說的算,我朝豈不是要亂套了嗎?」

  長孫無忌:「晉王殿下若只是因為這件事來找老臣,老臣為了大唐江山也定會頂著烏紗冒死諫言,勸解陛下勤勉執政。

  若是晉王殿下是想為了武氏一族平反,我勸您還是不要淌這趟洪水才是。」

  李治不服氣:「怎的是洪水?武氏武曌乃陛下嬪妃,如今無故被冤,還牽連到了她的族人。

  現下她的母親已經被處死了,鬧的人心惶惶。

  我看著她失去了母親,就想起了自己的母親,感同身受,也同樣為父皇的薄情感到痛心。」

  長孫無忌:「殿下,殿下切莫再說了,這可是對陛下的大不敬啊。

  今日之事微臣且當從未發生過,殿下也從未開見過微臣,還請殿下不要再過多的插手武氏一事。

  當初星象使對李家三代後會出現女帝登基的預言也並非全然是捏造的,畢竟有關江山社稷,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還請殿下三思。」

  李治見實在是遊說不了長孫大人,只能悻悻的返回。

  一路上,李治都悶悶不樂,隨從的小太監見了擔憂的問道:「殿下,京城喜樂樓的生魚片做的最好,可要嘗過後再回去,小的記得殿下最喜歡吃生魚片。」

  生魚片?

  李治掀起車簾:「現在哪裡還有心情吃生魚片,食不知味。」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熟悉的身影從他的馬車邊擦身而過。

  雖然只有那麼一瞬間,李治卻收入了眼底。

  那不是魏王府里的歌姬嗎?

  她在這裡做什麼?

  大白天的穿著斗篷。

  李治不放心,眉頭微皺,對著身邊的小太監說道:「下車下車。」

  小太監還以為李治是突然改變主意想要吃魚了,連忙招呼車夫停了下來。

  哪知道李治直接掀開帘子沖了出去。

  小太監一看主人跑了,拉都拉不住,這可急壞了。

  京城人蛇混雜,主人要是有個什麼三長兩短,他可怎麼跟陛下交代啊。

  李治這邊卻已經沿著街頭的小巷穿過了最熱鬧的大街,后街沒有前街熱鬧,古代的女人又不輕易出門,所以顯得格外冷清。

  李治走著走著,就覺得不太對勁了。

  那人分明是進了這裡,可是這裡除了偶爾傳來幾聲狗吠,一個鬼影子也沒瞧見。

  莫不是已經跟丟了。

  正在他犯愁的時候,一道輕微的交談聲傳來。

  李治往前面湊了湊,透過狹窄的牆縫看到不遠處的角落裡兩個人影。

  一個高個子的胖子,滿臉鬍渣,一看就是不務正業的江湖人士。

  穿斗篷的女人就背對著李治,李治雖然看不清楚臉,但是透過她白底紅面的鞋子可以認出來,那是王府里的配置。

  李治豎起耳朵,只聽到那個穿斗篷的女子首先開了口。

  「魏王交代的事情都辦好了嗎?」

  「主人請放心,都辦好了。」

  「那就好,現在陛下就不上朝,過幾日便可以謊稱他身體抱恙,突發惡疾。」

  「果然好計謀,這樣不出一個月,魏王就可以名正言順登基了。」

  「行了,下去吧……」

  一聲令下,那胖子環視了一下四周,賊眼轉了轉,便從後面的巷子裡一溜煙的跑了。

  斗篷女子見他走了,也緊接著從另一條巷子裡鑽了出去。

  李治看著兩人走遠,這才深深的吐了一口氣。

  沒想到出宮搬救兵沒有搬到,居然撞破了李泰的陰謀。

  挺起來像是這幾日便要實施的計劃。

  不行。

  我要趕緊回宮,將這個消息告訴父皇。

  這麼想著,突然身後竄出來一個人,李治來不及手腳,直接跟他撞在了一起。

  「哎喲~殿下您在這裡呢……」

  李治趕緊的捂住他的嘴巴,不讓他繼續渣渣嗚嗚:「別叫了,走走走……回宮。」

  小太監委屈的眨巴了幾下大眼睛,就那樣被李治硬生生的拖了出去。

  回到了馬車上,小太監這才不甘心地問道:「殿下,您這是怎麼了,從出宮就開始神神秘秘的。」

  李治正在想事情,小太監的話他根本就沒聽進去,只是低著頭盤算著什麼。

  小太監見主人不理睬他,也不好再繼續打擾,只能坐在旁邊默默不語,一臉擔憂的看著他。

  沒過多久,馬車在皇宮門口停了下來,李治腰牌一舉,這才進了皇城。

  大約過了一盞茶的功夫,李治下嗎馬,一路前行,最終在御書房的門口停了下來。

  早晨的時候御書房大門緊閉,現下到了中午,御書房的大門總算打開了。

  李治忍不住的笑了一聲。

  父皇起來了。

  起來了我就可以進去覲見了。

  想著就趕緊的加快了步伐走了過去。

  可是誰想到,他剛抬腳,半隻腳還留在門外,裡面一個人影就走了出來。「晉王來了。」李泰假笑一聲,慢慢走到他的旁邊。

  李治踏進大門,心裡卻是咯噔一聲。

  李泰在這裡就不好開口了。

  只是,他這個時辰在勤政殿……

  不會是已經動手下毒了吧?

  想到這裡,李治微微攥緊拳頭,臉上卻掛著笑容:「許久沒有看見父皇,甚是惦念,今日特意前來探望。」

  李泰挑了挑眉頭:「孝心可嘉,稚奴真是懂事了。」

  被一個比自己年長不了幾歲的哥哥這樣誇獎,李治心裡並不十分高興。

  況且李泰也並不是真心的誇讚他。

  李泰側了側身子,讓出一條道:「快進去吧,父皇在裡面呢。」

  見李泰這次這樣客氣,李治反而不太心安起來。

  繞過他,徑直走進內殿。

  內殿的暖閣溫暖如春,海公公正在給李二奉茶,見李治來了連忙施禮。

  李治微微點頭。

  自從知道他們都是壞人以後,李治的心裡總是膈應。

  而陛下的身份他也極度懷疑,但是在沒有搞清狀況的時候,他不能輕舉妄動,還必須說服陛下放了武曌。

  以前李治只知道陛下還有海公公可能被邪祟附體了,但是今日他知道海公公和陛下不是一路的,他是個兩面派,一邊慫恿陛下煉丹,追求長生荒廢朝政,他好藉機操控大唐。

  一方面又暗地裡和李泰聯手,想將陛下徹底置於死地。

  至於最後,他到底有什麼野心,李治不敢肯定。

  是想自己稱帝,還是扶持李泰稱帝?

  一個太監想當皇帝,呵呵……

  看到李治臉上陰晴不定的表情,海公公連忙對著李二一拜:「奴才告退。」

  李二點頭,隨即抬眸看向李治。

  許久不見這個兒子,發現他似乎成熟了不少。

  李治:「兒臣拜見父皇。」

  李二抬了抬手示意他起身。

  隨後往後一靠,慵懶的問道:「聽聞你昨日在門外跪到了半夜,今早又來跪了一個早上,可是有事找朕?」

  李治知道陛下這是知道了,所以也不藏著了,直接開口說道:「父皇,武氏一家是被冤枉的。」

  李二知道他來的目的,只是閉關久了,加上冬天又是蛇類冬眠的日子,身上難免的疲乏,於是不溫不火的說道:「事情都已經查清楚了,也不算冤枉她。」

  李治疑問:「事情?什麼事情?」

  李治不耐煩的看了看李治:「她兩個兄弟已經招了,那個馮天寶根本就不是武曌的哥哥,更不是武士彠的兒子,一切都是假的。

  不管他們是不是真的謀反,欺君這一條也夠他們砍頭了,她母親知情不報,還夥同一家子欺瞞朕,死的不算冤枉。」

  李治徹底傻眼了。

  馮天寶不是國舅?

  這怎麼可能呢?

  那他是誰,他和武曌是什麼關係?

  事情太過突然李治反應不過來,單純的他還是為武氏求情道:「或許只是屈打成招,一切都不可信呢。父皇……父皇您還是先放了武曌,當面對質一下比較好,您是聖君,您說過您不會冤枉任何一個子民。」

  李二見李治如此的關心武曌,突然間心裡就不舒服了起來。

  雖然他還沒有睡過武曌,但是再怎麼說她也是自己的女人,被兒子這樣關心,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李二怒斥道:「你一個皇子,為了一個罪婦如此東奔西走,到處遊說,是不是別有用心,是不是覬覦朕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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