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分 1 >>>
B市的溫度已經飆升到了三十五度,黃禮林從工地里走出來的時候,就跟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思兔閱讀sto55.com他羨慕地看著身邊的外甥,白襯衣連粒灰塵都沒沾,一身清爽,好像自帶永遠26度的BUFF。
「你跟賀局的女兒怎麼樣了?」「挺好。」夏明打開車門坐了上去,先把空調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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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禮林不滿地說:「每回都說挺好,你知不知道,你說挺好時眼睛都不動一下,太假了。」「知道了,下回我把會眼睛動一下的。」「呵,你這是故意氣我。」夏明微微一笑,發動車子,打開音樂。
黃禮林無奈地掃他一眼,他這個外甥因為長得好,在情場上太過順利,因此養成這種目中無人的德性。「你老實交代,是不是有喜歡的姑娘了?」「沒有。」「真沒有?」「真沒有。」「汪洋手下那個,叫啥蘇……」夏明神色不變:「蘇筱。」「你喜歡她嗎?」「不喜歡。」黃禮林仔細觀察半天,沒有發現任何蛛絲馬跡,只好放棄了:「上周,我跟賀局吃飯,他問起這件事,說希望你們倆趕緊定下來。」「知道了。」黃禮林很清楚,這聲「知道了」真的只是知道了。他都要抓狂了,可這外甥還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口氣。偏偏賀局的女兒對他一見鍾情,非要嫁給他不可。他現在有點膽戰心驚,要是這樁婚事不成,指定要得罪賀局了。
把黃禮林送回北四環的公司後,夏明又馬不停蹄地趕到南二環的集團大廈。國土局出了新規定,集團組織各子公司的預算合約部經理和主任學習。他最後一個到,輕手輕腳地走進去,坐在最後一排。目光在人群中找了找,看到蘇筱坐在第二排,身著白T恤,扎著馬尾辮,一成不變的裝扮,真是無趣到極點。
想起方才舅舅的問題,他再次在心裡確認,他不喜歡她,她太無趣了。
蘇筱感覺到背後的目光,回過頭,看到夏明盯著自己,微微皺著眉頭,神情似乎帶著一點嫌棄。她頓時愣住了,仔細想了想,最近跟他沒有啥交集。上一次通話還是鬧「內奸門」的時候,談話內容是雞同鴨講,他還掛了她電話。
坐在蘇筱旁邊的陳思民見她走神,輕輕扣了一下桌子:「認真聽,回去還要給下面的人培訓。」蘇筱回過神,在心裡問候了陳思民一百遍。
升為預算合約部經理已經一個月,真是悲催的一個月。
她上台後,陳思民提拔了他的死忠於燦為成本主管。這樣子,預算合約部四名主管,除了老徐算是汪洋的人,其他三人都是陳思民一手培養起來的。蘇筱完全指揮不動這三個人,無論大事小事他們都直接向陳思民匯報,給她的就是一句話:「這個,我已經跟陳主任匯報過了。」而陳思民也直接給四名主管分配工作,不給她插手的機會。表面上,他還是很客氣,常常跟她說:「你是預算合約部經理,你來拿主意。」不過蘇筱真要是拿出主意,他又會笑眯眯地否決。
所以,她現在的境況,還不如成本主管時。至少,做成本主管時實實在在管著幾個人;現在,她就是一個被架空的預算合約部經理。
培訓一直持續到深夜,白天的炎熱已經消停了。蘇筱走到路邊,等了小半天也沒有一輛計程車過來,正懊悔剛才不該拒絕陳思民送她的提議,黃色卡宴從黑暗中滑過來,悄無聲息地停在她面前。車窗落下,露出夏明那張讓杜娟念念不忘的臉。
蘇筱拉開車門,坐上去,感激地說:「麻煩夏主任了,我家住大興。」「我沒打算要送你。」蘇筱趕緊把保險帶扣上,厚著臉皮說:「我不會下車的,你看著辦吧。」夏明看著她,微皺眉頭,眼神有點奇怪。
蘇筱完全看不明白他在想什麼,但是他終於發動了車子。
「為什麼你會住這麼遠?」「因為沒有當總經理的舅舅,沒有當院長的爸爸,也沒有當教授的媽媽。」夏明眼裡閃過一絲厭惡,聲音微冷:「嘖嘖,你對我家打聽得很清楚嘛。」「不是我清楚,是杜娟清楚。」「誰是杜娟?」「你的超級粉絲,我們的前台,她連你穿的內褲品牌都知道。」見夏明眼裡的厭惡已經濃厚如夜色,蘇筱撲哧笑出聲,「騙你的,她不知道,不過如果你告訴我,我可以拿它換一盒鴨脖子。」夏明扭頭看著蘇筱,嘴角慢慢勾起,又露出那種充滿魔性的笑容。
蘇筱頓時後背發毛,趕緊說:「我開玩笑的。」但是遲了,夏明一手把著方向盤,一手扯褲子上的皮帶。
「喂喂,我真的是開玩笑。」夏明不搭理她,繼續解皮帶。
蘇筱雙手合十,不停求饒:「我錯了,我錯了,大哥,我錯了。」夏明見她一臉慌張,都語無倫次了,心情大好。
蘇筱見他又重新把皮帶扣回去了,鬆了口氣,心裡很是懊惱,怎麼就因為他在她面前總是一本正經,她就真當他正人君子了。他做的標書早就暴露他的個性,不按常理出牌,手段辛辣,任何一個平常玩笑,都可能被他歪到爪哇國里。
搞出這麼一段插曲,車裡的氣氛頓時冷了。
蘇筱扒著窗子,看著窗外,盼望著趕緊到大興。
「你拿我換了多少鴨脖子?」尷尬,太尷尬,蘇筱猶豫再三,伸出一隻手晃了晃。
夏明懷疑地說:「就這麼點?」「我跟你也不熟呀,沒那麼多消息跟杜娟換。」「你的意思,要是跟我熟了,就有消息跟她換了?」夏明瞥了蘇筱一眼。
蘇筱感覺他眼睛裡好像藏著一把刀,趕緊解釋:「不會,絕對不會。」說完後,她不由得奇怪起來,這話題有點詭異呀。
好在終於到家了,蘇筱此時的感覺就像被拐多年的孩子,歷經千辛萬苦,終於回到了家鄉,都想跪下來親吻大地了。
「謝謝夏主任,改天請你吃飯。」「改天是哪一天?」蘇筱愣了愣,不熟悉的人臨別的時候說一句改天請你吃飯,意思不就是再見或者後會有期嗎?他一定是故意刁難她,可他為什麼要刁難她,他又不是缺人請吃飯。
夏明看著蘇筱問:「你經常張口就來嗎?」這回他的目光就是嚴厲了。蘇筱已經徹底搞不懂他了,於是她放棄了,她還想睡個好覺,不想被莫名其妙的事弄壞心情。
「Abercrombie&Fitch。」這又是什麼東西呀?
蘇筱感覺除非變成銀河超級計算機,否則是跟不上夏明的思路。
「我的內褲品牌,希望那盒鴨脖子噎死你。」撂下這麼一句話,夏明終於駕著黃色卡宴,呼嘯而去。
尾氣噴了蘇筱一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