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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知平跟驢總通電話的時候,林小民也接到了董宏的電話。思兔閱讀

  「哥,這是怎麼回事呀?你們角門項目招標,為什麼宏達不能報名?說什麼不在分包商名單里。」「什麼意思呀?」林小民沒有聽明白。

  「我也沒整明白,說咱們宏達不合格,被淘汰了。」「現在這塊應該是蘇筱管的,不知道她又整出什麼么蛾子了,你先別急,我打電話問問。」林小民掛斷電話,通過內線撥通了蘇筱的電話,接通的瞬間他馬上掐斷了,改成打給徐知平,「老徐,蘇筱最近搞出的分包商名單,是什麼意思呀?」「你桌上應該有最近一輪的分包商名單,你看一下不就明白了。」「我出差剛回來,還沒來得看,我馬上找找。」林小民掛斷電話,從案頭的一疊文件里翻出最新的分包商名單,翻到後面淘汰分包商的名單,頓時全明白了,狠狠地將名單一摔,咬牙切齒地說,「好,很好,刀子動到我頭上來了。」片刻,他又重新揀起分包商名單,將後面的淘汰分包商名單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給徐知平打了個電話:「老徐,你才是咱們集團的總經濟師,你就由著她亂來嗎?」「我認為她亂來沒用,得趙顯坤認為她亂來才有用。」林小民苦口婆心地勸說:「老徐,咱們得團結起來,不能讓她再這麼搞下去了。再這麼下去,咱們這二十多年的心血白白便宜人家了。」「你這話應該對汪明宇說,不是他,今天咱們能這麼被動嗎?」提及汪明宇,林小民輕蔑地撇撇嘴:「那個傻子說他幹嗎?讀書讀多了,整天社會責任感、企業的良心、職業經理人制度……我等著有天,輪到他被代謝了,看他還敢不敢這麼吹。」「你們兩個呀,再這麼鬥來鬥去,最後只會兩敗俱傷,讓別人來摘桃子。」「你以為我想跟他斗?是他盯著我不放呀,咱們業務重心轉變是集團發展需要,又不是我一個人決定的。有本事他來管地產啊,他又不行,整天只知道在總裁面前打小報告,說我在地產公司搞一言堂,排除異己。奶奶的,好像他在總承包公司就是搞民主自由一樣。」林小民攤攤手,「反正,我跟他是說不到一塊兒去。」徐知平略作思索,說:「這回,汪明宇的關係戶也被淘汰了,他應該不會全無想法。要不,你讓老胡試試他口風。」「行吧。但是老徐,我先告訴你,就汪明宇那傻缺,你別抱什麼希望。」掛斷電話,林小民給胡昌海打了個電話。

  當晚,得到授意的胡昌海約汪明宇一起洗桑拿。他是總工程師,技術好,集團里無人可替代,在自己的一畝三分田裡爬到頂峰了,也沒想過染指其他人的一畝三分田,所以跟誰的關係都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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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拿房熱氣將他的臉熏成豬肝紅,他藉機開始發牢騷:「明宇,你覺得不覺得,最近集團的風向不對呀?」汪明宇懶懶地瞟他一眼:「集團最近什麼風向呀?」「行了,別裝不懂,最討厭的就是你這點,明明心裡比誰都清楚,偏偏喜歡裝不懂。」汪明宇笑了笑,不緊不慢地說:「你不是一向只管技術不管風向的嗎?」「你不覺得這小風颳得颼颼颼的,專門針對咱們這些老人來嗎?」「不用擔心,颱風也刮不倒你,何況是小風。」「我是刮不倒,可我心寒呀。」汪明宇扯扯嘴角,戲謔地說:「多洗點桑拿就熱了。」胡昌海用毛巾抹去汗水,煩躁地說:「明宇,咱們能說人話不?」「行,說人話。」汪明宇喝了一口水,皺皺眉,「這人話得怎麼說呢?太久不說了,都快忘記了。」「瞧瞧你,瞧瞧你,真是陰陽怪氣。」「好,胡工,胡兄弟,咱們二十多年並肩作戰,我今天就賣你面子,跟你打開天窗說亮話。」汪明宇收起所有的嬉笑怒罵,正正臉色說,「你今天找我洗桑拿,要幫誰說話,咱們都心知肚明……」胡昌海不耐煩地打斷他:「明宇,你這疑心病得改改了,跟個間諜一樣,老覺得人家對你有企圖,沒意思。我今天找你,就是想洗個桑拿,聊聊公司的事情,咱們二十多年的兄弟,不行嗎?」被他打斷,汪明宇有些不爽:「你到底要不要聽我的亮話?」「說說說。」「今天角門項目招標報名,我也接了好幾個分包商的電話,所以你找我幹嗎,我很清楚。你要說我心裡不惱火,那是不可能的。但是做人做事都得看長遠點,事情是蘇筱乾的,但是沒有趙顯坤的支持,她是幹不了的。老趙為什麼支持她?你想過沒有,胡工。」胡昌海不吱聲,汪明宇也沒期望他能答出來,擦去流到眼睛的汗水,繼續往下說:「當初你加入老趙的施工隊,想過我們會有今天嗎?我是沒想過,那時候只想混口飯吃,娶個老婆生個大胖小子,有個房子能遮風擋雨就行了。結果,二十年下來,我們都成了集團老總,不說是呼風喚雨,至少也是檯面上的人物,站出來不丟面子。同學當中,沒有比我混得更好的。我已經很滿足了,但是老趙還不滿足,他還想繼續往前趕,還想繼續做強做大。現在,我們都面臨著一個選擇,要不跟上他,要不……」「要不什麼?」「……掉隊。」也不知道是因為桑拿房溫度太高,還是被汪明宇這番沉重的長篇巨論搞暈了,胡昌海覺得大腦缺氧,胸口煩悶,喘不過氣來:「明宇,你的選擇呢?」「我的選擇你還看不明白嗎?」「就算你選擇跟上,也得老趙認為你跟得上,否則你就給別人做嫁衣了。」「你說得有道理。不過,人生本來就是一場豪賭。」汪明宇又恢復懶散口氣,「我就賭它一把了。」胡昌海嘆口氣,知道再說下去,也說不出花來了,還不如安安靜靜地洗完桑拿。

  第二天,他把汪明宇的話跟林小民複述了一遍。

  林小民早知道汪明宇城府深,不太信任人,對他碰壁一點也不意外:「沒事兒,我早知道,他就這德性。」胡昌海沉吟片記,問:「你說,他說得這麼冠冕堂皇,真這麼想的嗎?」林小民滿臉的不屑:「你還真相信?他哪回不是說一套做一套。」「那現在咱們怎麼辦?」「等。」「等什麼?」「等徐知平出手,他比咱們還著急。招投標讓蘇筱管了,他再不出手,就得變成沒有實權的空架子了。」林小民眯起眼睛,眼底閃過一絲狠絕,「等他出了手,咱們就跟上,往死里整,這回一定要把她弄出集團。」林小民等徐知平時,徐知平在等驢總。

  大概等了五六天,驢總打來電話:「知平,事情成了。」「成了?」徐知平心裡狂跳一下,「怎麼成的?」「她這段時間不是在負責角門招標嗎?其中有一家是我朋友的公司,昨天,我讓他給蘇筱送了30萬,她還假惺惺地推了很久,後來我那朋友就直接扔給她了,她也就收了。所以說,人無所謂高尚,高尚是因為受到的誘惑不夠多。」「那可不見得,說不定她會上交財務部。」「得了,我才不信。」「你別掛電話,等我打給高進問一聲。」徐知平把電話擱起,用手機給高進撥了個電話,「高進,問你個事,蘇筱這兩天有沒有交錢到財務部?」雖然財務部有保密制度,但是高進與徐知平一向要好,自然不會瞞著他:「沒有,怎麼了?」「她要是交錢了,你第一時間通知我。」「行。」掛斷高進的電話,徐知平重新拿起驢總的電話,幾天來的彷徨不安忽然就消失了。「老呂,謝謝你,以後我會將這30萬還給你。」「咱們老同學,別說這種生分話。」驢總豪邁地說,「我這兩天,再安排人給她送點。人吧,貪念長出來,就很難回頭了。咱們就拿錢把她砸暈了,到時候罪名就是,她故意用淘汰的名義逼我們送錢給她。」徐知平精神振奮地說:「好,反正你損失了多少,將來我都給你補上。」「我這邊的後招,你看什麼時候出手方便?」徐知平想了想說:「等角門項目招標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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