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回音(14)


  第一百四十四章

  

  「阿信救了我以後,我就一直被邊緣意志關在小黑屋裡,邊緣意志畏懼擁有生殺權的我,他害怕我會將他的存在抹除,所以在他有能力對抗我之前,邊緣意志是打死都不可能把我放出來的。思兔sto55.com」

  「不僅如此,邊緣意志還將我所在的小黑屋世界當成『垃圾桶』,遊戲中死去玩家的靈魂都往那裡面塞,那片黑暗世界具有消磨人意志的力量,在裡面待久了,記憶情感自我什麼的都會逐漸消失,最後連靈魂體都會消失,化為原始的能量,滋養著邊緣世界的壯大。」

  「我用了很多辦法,均無法逃出那個黑暗世界,而且我可以日漸感受到自己正在變得虛弱,我想我很快就要死了,魂飛魄散的那種死法,但我同時又很清楚的知道,我其實是不會死的。」

  金明白阿穆的意思,金接口推測說:「三百年前發生在邊緣世界裡的大戰中,所有參戰者在戰時都許過讓自己不死的願望……所以你也許過這個願望,這個願望十分強力,可以一直讓你持續存活……直到今天?」

  「你說的沒錯,就是那個不死的願望讓我活下來的。儘管我當時毫無疑問的魂飛魄散了,但我還殘留著一些記憶碎片。」

  「這些記憶碎片不受邊緣世界規則的限制,它們飄出了邊緣世界,最後落在現實世界裡一個叫沐辰的人身上。」阿穆說著伸手指了指自己,「因而你今天看到的我,就是那個融合了阿穆記憶碎片的沐辰。」

  「如果事情如你所說,那麼你受阿穆記憶影響的程度未免也太深了吧?」金見過阿穆先前斬釘截鐵揚言要救回阿信的樣子,能夠看出阿穆對阿信的執念,但金始終覺得這很不科學。

  金認為:「說到底,你並不是真正的阿穆,你原名叫沐辰,你有自己的人生。阿穆的人生和情感跟你一毛錢關係都沒有,而且阿穆還是個三百年前的死人,你為什麼要為了一個陌生人走到今天這一步?」

  阿穆沒有正面回答金的問題,他笑著對金說:「之前這個問題你的盟友echo也問過我呢……既然你們都想知道,那麼我就這樣說吧,假設你原本的人生糟透了,你的父母不重視你,你的童年受盡欺辱,你從小跟著一群地痞流氓廝混,長大後也沒學過好,利慾薰心心漸黑,壞事做盡還殺人入獄。你深深覺得自己是個人渣,深深厭惡自己的存在,甚至想抹掉自己存在過的痕跡……」

  「那麼你也會做出和我一樣的選擇。」阿穆告訴金,「並非是阿穆對我的影響太深,深刻到我忘掉了原本屬於沐辰的人生,而是我想將沐辰給抹去,我願意放棄自己,成為別人。」

  金不贊同說:「我不認為我會做出這樣的選擇,哪怕我的人生悲慘,這也是我的人生。」

  「那可能就是個人性格不同導致選擇不同。」阿穆無奈攤手,「沒辦法,原本的我是個脆弱敏感又極度自卑的傢伙,對我而言,阿穆擁有的人生才是更加美好的那一個,只有成為阿穆,我才會得到那份原本的我永遠不可能得到的愛。」

  金點了點頭,緘言沉默片刻,又對阿穆道:「我大致搞明白你的經歷了,說的簡單點,就是你撿到阿穆的記憶碎片,融合了他的記憶,還把自己當成真正的阿穆。然後你跑到邊緣世界裡來,想完成阿穆的遺願,並救回阿穆的弟弟阿信,我說得沒錯吧?」

  「沒錯。」

  「你真是傻逼。」金毫不留情地抨擊對方。

  阿穆被金一句話打擊得哭笑不得,「你這樣說我真的好嗎?如果沒有我,你們可能連一絲一毫打敗邊緣意志的希望都沒有喲!」

  金說:「可能真的是人生觀價值觀截然不同吧。所以我永遠也無法接受放棄自己而選擇成為別人這種事,在我看來這就是愚蠢的。」

  「好吧,如你所說,我確實很愚蠢。」

  金隨之搖頭,「對不起,我本不應該在這種事情上胡攪蠻纏,畢竟你的個人選擇我無權干涉……只是我不太信任你,因為你是突然出現在我面前,並且將這些事情一股腦毫無芥蒂地全部告訴了我,你的話語中有很多我現在都鬧不明白真假的漏洞,所以我也不清楚我是否應該選擇相信你。」

  「你之前也說過,你占用了邊緣意志的軀殼,你現在用的這副殼子是原屬於邊緣意志的。」金眯起眼睛,用審視的目光盯著阿穆看,「你這話挺令我緊張,因為這很容易讓我產生猜忌,你到底是不是阿穆呢?還是說你就是邊緣意志刻意扮演成阿穆來欺騙我的?」

  阿穆伸出雙手,做出那種像是被槍指著腦門、於是只能無奈而慵懶地舉雙手過頭頂表示投降的姿勢,他道:「大概我確實沒有說服別人的天賦吧……我在這裡費盡口舌告知了你這麼多事情,然而你仍然對我保持懷疑。」

  「其實挺好的,你的警戒心比你的盟友echo要強多了,我們確實不應該隨便相信陌生人的話。」

  阿穆一句話讓金瞪大了眼睛看著對方,瞳孔微微收縮著。

  「不要那麼害怕,我只是想告訴你,如果你不肯相信我的話,我就只能用行動來證明我說過的一切了。」阿穆放下高舉起的雙手,他靠近了金,他站得離金很近。

  金很想後退來躲避阿穆的接近,但金仍坐在王座上,背後就是纏著荊棘還有尖刺的王座靠背,根本無路可退。所以金只能眼睜睜看著阿穆湊過來,他的臉在金的視線里放大,讓金可以清楚的看見阿穆的眼眸,漆黑的瞳孔深處,似乎蘊含著令人不寒而慄的幽深秘密。

  ……

  穆欽和周悅所在的光球被外面眾多靈魂包圍了。

  穆欽翻閱過光球內儲存的一千六百四十二個靈魂的記憶文檔後,發現自己依然找不到專屬於無面人的記憶,尤其是在光球內部並未感受到無面人的意識體訊息。

  穆欽和周悅便猜測無面人根本不在光球裡面,而是潛伏在外面一眾黑色靈魂當中,附身在某個靈魂體的身上,默不作聲的觀察著穆欽與周悅的行跡。

  這一發現讓穆欽和周悅警惕值瞬間拉到最高,兩人馬不停蹄地開始商量要如何應對無面人。這時候,外面潛伏著的無面人已經開始採取新的行動。

  無面人一直附身在某隻黑色靈魂的身上,見穆欽和周悅進入那光球以後,他轉身首先料理了自己所附身的這隻黑色靈魂,他花了一些時間和代價,將這隻黑色靈魂的意識強行抹除,然後自己取代他。

  緊接著,無面人控制這隻黑色靈魂,脫離了黑色靈魂群體,撲向了那邊漫無目的到處遊蕩的白色靈魂們。

  這些白色羔羊們毫無反抗之力,無面人便像是狼一樣撲過去然後開始大吃特吃。

  時間仿佛倒流,倒流回到了三百年前的那一天。

  那一天,無面人剛剛誕生之際,就在那裡面吞噬掉了這一千六百多個靈魂,但他吃掉了這些靈魂以後,並未第一時間將靈魂們消化,而是把這些靈魂養在自己的意識體內,讓他們逐漸同化,消耗掉情感記憶和自我,把他們都磨成沒有自我意識的能量體,當初那個不死願望的約束力才會消失。

  三百年過去後的今天,收割的日子來臨了。

  無面人果然是強大的,那些白色靈魂毫無反抗之力,被無面人碰到就會化為原始的能量被他吸乾,而他肆無忌憚在白色靈魂群體裡面高速移動,不斷吞吃著每一個白色靈魂。

  終於,其他的黑色靈魂也發現不對勁了。但他們不明真相,他們只知道那隻黑色靈魂發了瘋,像是瘋子般不停吞噬可憐的白色羔羊們。

  然而這種行為是他們不能容忍的,儘管這些黑色靈魂也吞吃過白色靈魂,不過與其說是主動去吃,不如說是形勢所迫而已。

  一開始,這個球形空間裡並沒有黑色靈魂,大家都是純天然純白無暇的白色靈魂體。但隨著時間的流逝,無面人不斷消耗著他們精神和力量,然後這些白色靈魂們就開始變得虛弱。

  這時,兩個十分虛弱的白色靈魂……虛弱到幾乎就要消散的靈魂,他們意識到自己即將潰散,所以他們選擇主動融合在了一起,融合成了一個人,因此才形成了第一隻黑色靈魂。

  之後陸陸續續,很多這樣的黑色靈魂誕生了,其中不少黑色靈魂是由兩個、三個以上的白色靈魂融合組成的,這才使得不少黑色靈魂擁有多個人的記憶,也導致像沃克那樣繼承別人記憶的情況發生了。

  黑色靈魂們從誕生之際,就不言而喻共同遵守著默契的規則,可能是曾經身為人類的那點良知在作祟,他們一般情況下是不會去主動吞吃那些白色靈魂的。

  他們會主動跑去吃白色靈魂只有一種情況,就是發現白色靈魂的群體中出現異常虛弱且即將潰散的靈魂時,他們就會主動靠近,然後那個虛弱的白色靈魂,即使都沒有自我意識了,也往往會因為求生本能,而自己選擇湊上來與黑色靈魂融合。

  雖然是形勢所迫,但吞噬同類確為板上釘釘的事實,因而黑色靈魂們也都默認自己是劊子手。

  不過今天這情況實屬異常,發瘋的無面人接連吃掉了七、八個白色靈魂後。其他黑色靈魂們頓時騷動起來,紛紛怒不可遏地衝過來想要阻止無面人,他們一部分將其他的白色靈魂都驅散保護,讓無面人吃不到,另外一部分則包圍住無面人,想將他控制住。

  但無面人沒有那麼好對付,見自己吃不到白色羔羊了,無面人乾脆地將目光放在這些黑色的狼群上,他選擇了其中一隻比較瘦小的黑色靈魂,然後猛撲過去緊緊地「咬住」了對方。

  黑色靈魂並不是很容易被吃掉,因為這些黑色靈魂還存在自我意識,不死的願力還在,無面人吃不了他們,但擊潰的力量是有的。

  於是情況就變成,只要無面人「咬住」其中一隻黑色靈魂,那隻黑色靈魂就會如同被那邊那顆光球的衝擊力給衝擊了一樣,靈魂體霎時間散成了顆粒狀。

  這驚人的一幕不斷上演著,每一個撲上去想壓制無面人的黑色靈魂都被無面人擊潰了,散成顆粒狀的靈魂體需要長時間聚集,黑色靈魂們的包圍圈出現了缺口,無面人就順著缺口沖了出去,繼續向著那些四散而逃的白色羔羊發起襲擊。

  同一時間,進入光球內部的穆欽和周悅也注意到了外面混亂的情況,兩人合謀商議了幾句,很快猜出外面那個發瘋的黑色靈魂就是無面人。

  「我應該出去想辦法幫幫他們,不然外面的靈魂都會被無面人吃光的!」穆欽看見外面形勢危急,有點焦急。

  周悅則試圖阻止他:「不行,你出去極有可能會落得跟那些白色靈魂一樣的下場!」

  「那怎麼辦,眼睜睜看著無面人把所有靈魂都吃光嗎?那樣他會變得更加強大,屆時我們就更加無法阻止他了!」

  在穆欽和周悅只不過幾句話的檔口中,外面的無面人又吃掉了十多個白色靈魂。黑色靈魂們依然前仆後繼想阻止他,卻一個個都被擊潰成了顆粒狀。

  「不行,這樣下去就是坐以待斃!」穆欽焦急之中反而冷靜了下來,他沉著道,「我們要想個辦法。」

  周悅說:「不能讓他繼續吃那些靈魂,或許我們可以把他引回這個光球裡面來……對了,我們先前不是猜測過無面人之所以會對你如此執著的原因,是他誤以為你身上有阿穆的記憶,不如……」

  穆欽立刻明白了周悅的意思,拍案道:「有可能,你想讓我暫時扮演一下那個阿穆來引誘他上鉤,對嗎?」

  「是的,還能順便測試一下他是否真的非常在意那個叫『阿穆』之人的記憶。」

  穆欽說:「可我並未擁有阿穆的記憶,這樣真的能扮演好『阿穆』這個角色嗎?」

  周悅便給穆欽出謀劃策:「要不……利用阿信的記憶來推算一下阿穆的性格、語言和行為方式?畢竟這兩兄弟不是會互相模仿嗎?而且他們很相似。」

  穆欽也覺得不錯,所以他轉頭就在光球中儲存的記憶文檔裡面翻出了阿信的記憶,用一秒不到的時間再次通讀一遍,將阿信的記憶徹底記憶下來。

  然後穆欽打算暫時撤離光球了,但是他出去前,首先將自己和周悅分離了,他想將周悅暫時留在光球內,這樣周悅才能暫時安全。

  「雖然我不想跟你分開,但這回是必須的。」不等周悅提出異議,穆欽率先開口道,「不能讓無面人察覺到異樣,我要把他引回這個光球裡面,你在這裡等著,還能順道迎接我。」

  「好吧。」即使周悅心有不甘也只能妥協。再然後,他就只能眼睜睜看著穆欽跟他分開,脫離了光球,衝出去找外面那個無面人了。

  周悅在這一刻覺得自己非常沒用,他什麼都做不了,只能默默地縮在穆欽的背後乖乖被他保護著。

  他並不介意被保護,以前做特種兵的那段時期,周悅也遇見過形勢危急,自身狀態不好且只能依賴隊友保護的情況。有時候乖乖坐著啥也不干,安靜等著被保護也是一種對團隊的貢獻。

  比如說,都是因各種原因而必須受到保護,一個安靜如雞服從命令不添麻煩,一個不自量力盲目自信惹是生非,你說哪一個對團隊更加有貢獻呢?

  訓練有素的周悅當然是前者,哪怕他再如何心有不甘,他都知道這時候鬧騰對穆欽來說是極其不利的。

  除了哀嘆自己「為何只是個渺小無能的人類」以外,周悅只能蹲在光球邊上目不轉睛地盯著穆欽的行動。

  盯了半響後,周悅便興高采烈的想:他家穆欽即使只是個白糰子也這麼好看!

  ……

  這時,被周悅注視著的穆欽已經飛出了光球,朝著那邊正在吞吃靈魂的無面人過去了,興許是感覺到了穆欽的靠近,無面人終於停止了他大吃特吃的行為,無面人黑色的靈魂體微微發散著、膨脹著,穆欽可以感覺到他正在注視自己。

  「穆欽。」無面人率先開口對穆欽發出訊號,「你終於來了。」

  穆欽沒說話,他醞釀情緒,保持沉默。

  無面人見他不語,便笑著繼續道:「雖然情況和我預想的不太一樣,不過沒有關係。但你挺讓我失望的,穆欽,你居然在只屬於我們二人之間的對決中找外援,這種行為……我是否應該懲罰你一下?」

  穆欽其實還未想好要如何扮演阿穆這個角色,但面對這樣一個局面,穆欽想給無面人來一發意外之「喜」,於是穆欽使勁回憶著阿信的記憶,想著阿信他哥喊他時的聲音和語調,模仿那個調子,然後沖無面人喊一聲:「阿信。」

  只是叫一聲名字,卻極有效果,那邊的無面人果然被穆欽一句話唬住了,晃動著黑色的靈魂體開始接近穆欽,似乎很驚訝,聲音顫抖地問道:「你叫我什麼?你是阿穆?」

  穆欽絞盡腦汁想著阿穆在這種情況下可能會說出來的話,最後他不得不承認這相當有難度,揣測一個三百年前已經死去的人會想些什麼實在是太難了,與其拙劣的扮演,不如採取誘騙的方式會更好。

  穆欽想到這裡,便真假參半地對無面人道:「我想起了一些記憶,是關於阿穆的,你想知道嗎?」

  穆欽的話讓無面人又是驚喜又是懷疑,「你真的擁有阿穆的記憶?」

  「我有。」穆欽毫不猶豫的承認,看來他和周悅的猜測是對的,無面人果然對阿穆的記憶很有興趣。

  不過,無面人並未相信穆欽的片面之詞,「你騙我,穆欽。」

  「如果你真的擁有阿穆的記憶,那麼我現在就不可能安然無恙地站在這裡了。」

  無面人的話語中藏著一些引人深思的訊息,但穆欽此刻沒時間深究。穆欽瞬息之中想出千百種詭辯辦法,他選擇其中最有效果的:「我只有阿穆的一小部分記憶,只有一些畫面和聲音。」

  「那你倒是說說你想起了什麼畫面和聲音?」無面人給他出了個難題。

  穆欽便含糊其辭地描述了一個阿穆和阿信共有的記憶,就是這對兄弟倆小時候在莊園裡玩耍的畫面。

  無面人聽完便嗤笑起來:「這種記憶是阿穆和阿信共有的,那光核里有阿信的記憶,你不會是看完了阿信的記憶,就跑過來就騙我說你有阿穆的記憶吧?」

  完全被無面人一言道中,但穆欽卻不慌不忙,繼續坦然道:「那你想知道阿信不知道的事情嗎?」

  「你知道?」

  「我當然知道……」穆欽完全開始信口開河了起來,「在我想起的少數幾個屬於阿穆的記憶畫面中,我曾見過一個魔方。」

  「別開玩笑了穆欽,阿穆從出生到死亡的那個年代,魔方都還沒被發明出來呢,他怎麼可能見過魔方?你撒謊也要打個草稿才對。」無面人用陰測測的目光瞅著穆欽,不動聲色的嘲笑他。

  穆欽依然從容:「你怎麼知道他沒有見過?」

  無面人渾身上下黑色的靈魂顆粒收縮著,「那你倒是告訴我他見到的是個什麼樣的魔方?」

  「那個魔方的表面刻滿了細小如米粒般的未知字體。而且由於魔方可以轉動,每次轉動下,魔方上的字體都會組成不同的排列。我也不知道這個魔方為何會出現在阿穆的記憶中,不過它很神奇,讓我印象深刻。記憶畫面也很清晰,我甚至可以用紙筆將魔方上的未知字體複寫下來。」

  無面人這回真的被穆欽的話牽走了心神,他不敢置信的問道:「你真的沒有騙我?」

  穆欽的聲音變得微微低沉:「我當然沒有騙你。」

  穆欽當然沒有阿穆的記憶,所以阿穆也不可能見過這個所謂的魔方。只是穆欽形容的這個魔方……確實是存在的。

  那大概是穆欽小時候還在孤兒院裡時發生的事情,當時穆欽的幽靈媽媽也還陪在穆欽身邊,對於這位幽靈媽媽,穆欽現在想起來仍是覺得很奇怪的。

  因為沐清芸毫無疑問是邊緣世界的一名玩家。進入邊緣世界裡的玩家,無論生死都絕無可能離開邊緣世界,更別說沐清芸還能以靈體狀態跑到現實世界裡照顧年幼的穆欽了。

  可沐清芸守在小穆欽身邊的那三年絕對不是穆欽在做夢,他當時確實可以看見他的幽靈媽媽,孤兒院裡的人也能證實穆欽常常與一位臆想中的母親對話。之後等穆欽被收養,沐清芸才離開了穆欽的視線。

  雖然搞不明白這是為什麼,但有幽靈媽媽陪著的那三年穆欽特別快樂,穆欽經常和他媽媽玩捉迷藏,捉迷藏玩膩了,穆欽就去翻孤兒院裡給孩子們準備的玩具箱裡的玩具。

  穆欽在玩具箱裡翻出了一個破舊還掉色的魔方,孩子們當然不會正兒八經的玩魔方,都是把這個魔方轉來轉去或拋來拋去當球玩。

  但是年僅三歲的穆欽會玩魔方,幽靈媽媽教過他,要把魔方同色的色塊都轉到同一個面,魔方六個面都是一個顏色就算是成功了。

  穆欽那時到底年紀小,嘗試了很久也只是把其中一兩個面集齊統一的顏色。

  後來穆欽的幽靈媽媽見穆欽在那兒絞盡腦汁的轉魔方,便不知從哪兒拿來了一隻黑色的水性筆,幽靈媽媽控制著穆欽的小手,用穆欽的手在魔方的表面上寫字。

  就是那種細小如米粒,且日後穆欽長大了也根本看不懂的未知字體。

  那些字體太複雜又太小,年幼的小穆欽還以為媽媽是在畫小蝌蚪,小穆欽完全不當一回事,加上媽媽也只寫過那一回,所以穆欽很快就忘記了。

  卻不知道是為什麼,可以在今天突兀的想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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