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男人與女人的戰爭


  大明宮的小內侍一見我送了碗湯藥來,估計是又想到了上次齊晟怒而摔碗的情景,嚇得臉色都有點白,忙迎上前來,十分小心地勸道:「皇后娘娘,皇上這會子還在處理政事,怕是沒空用這東西,不如把它交給奴婢,等皇上閒下來,奴婢再替您送進去。思兔sto55.com」

  我本著姿態一定要做足的原則,很是大度地擺擺手,笑道:「不用,不用,他先忙著,我在外面等著。」

  說完便轉身立在了廊下。

  小內侍眼珠子轉了轉,悄不聲地進了殿。沒過得片刻,他又弓著身子從內里退了出來,恭敬地與我說道:「皇后娘娘,皇上請您進去。」

  我笑了笑,從寫意手裡接過那湯藥來,鎮定地邁進了殿內。

  齊晟果然在御案前批閱著奏摺,江氏則安靜地侍立在他的身側。聽到我進門,兩人一起抬頭看了過來。

  真虛偽做作啊!還不如叫老子一進門看到你們在滾床單,那都比這副模樣真實可愛。

  我心中鄙視著,面上卻掛上了淡淡的笑意,上前幾步將湯藥放在了案頭,很是自然地對江氏說道:「蘇姑娘下去吧,皇上這裡有我伺候就夠了。」

  可能是沒想著我會這樣直接,江氏一直淡定的面容就僵了一僵,卻是沒動地方,只抬眼去看齊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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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等齊晟開口,我已是先說道:「皇上,臣妾有事要與你說。」

  齊晟淡淡地吩咐江氏道:「你出去吧。」

  江氏就輕輕地勾了勾唇角,衝著齊晟微微一屈膝,退了出去。

  哎?這叫個什麼表情?你就不能笑得燦爛點?

  齊晟抬眼看我片刻,嘲弄道:「什麼事?又來請朕回後宮?」

  我抬起頭來直視他,答道:「皇上已經五六日沒留宿後宮了,為了後宮穩定計,今兒該去了。」

  齊晟目光從案頭的那玉碗上滑過,然後冷笑著問我:「是嗎?所以就又給朕送了補藥來了?難不成在你眼裡朕就這麼不中用,非得靠這補藥撐著?」

  我生怕他再像上次那般砸了我的玉碗,忙將碗往自己面前拽了拽,用手臂虛護著,趕緊提醒他道:「這是我宮裡最名貴的一個碗,砸壞了是要賠的。」

  齊晟臉色頓時一黑,在那裡靜了半晌後才緩緩地吐出口氣來,慢悠悠地說道:「放心,朕不砸你的碗,不過,朕今兒也不想去你那後宮。」

  我垂下眼皮,輕聲說道:「我知道,所以今兒我來了。」

  齊晟一怔。

  我又扯平了臉皮子,淡淡說道:「被皇上厭棄的皇后是管理不了後宮的,所以不管你心裡多麼厭惡我,我也不能叫大夥瞧出來。該輪到我了,就必須是我。哪怕你碰也不碰我,我也必須和你待上一晚上。」

  齊晟不出聲,我抬眼看他,「你依舊睡你的寢殿,我打一夜地鋪,沒人知道我們兩個之間發生了什麼。你既然想叫我繼續做這個皇后,怎麼也得全我這個面子。」

  齊晟還是沒有反應,只目光深沉地打量我。

  「就像這碗藥,只要你我不說,又會有誰知道喝的人是誰?」我扯了扯嘴角,端起玉碗將裡面的湯藥一口飲盡,隨意地用手背抹了抹嘴角,笑道:「我去後面寢殿等著你,你先忙正事,回頭別忘了過去睡一覺就成。」

  說完也學著江氏的模樣,低著頭衝著他屈了屈膝蓋,往外而去。

  走了兩步卻忽地想起我那碗來,於是咬了咬牙又折了回去,視齊晟的打量於無物,從他案頭拿起了那碗,正色道:「下次臣妾會用金碗,不怕摔的,皇上就可以隨意地撒氣了。」

  齊晟抬起了手,繃著嘴角指著我抖啊抖啊。

  我裝沒看見的,轉身出了殿門。

  寫意與小內侍等人都守在外面,我將那碗鄭重地交給了寫意,囑咐她收好了,這才又說道:「今兒我留在這裡陪皇上,你叫人回去交代一聲,叫乳娘把葳兒照看好了。」

  寫意一臉的驚喜之色,低呼:「娘娘……」

  我沒理會她,只又轉頭叫旁邊的小內侍帶我去齊晟的寢殿。

  齊晟寢殿內的裝飾擺設都很大氣,沒有絲毫的脂粉味道,反而處處透露出男子的剛強之意。我簡單地看了看,便叫殿內侍立的人都退出去,獨自一人坐著等齊晟。

  過了沒一會兒,寫意卻做賊一般摸了進來,懷裡還抱著小小的一個包袱,「娘娘,奴婢給您取了一件新睡袍來,您趕緊換上吧。」

  說著便從包袱里掏出一件紗袍來,在我面前輕輕一抖。就見那睡袍在空中飄了好半晌才慢慢地落了下來,竟是名副其實的薄如蟬翼。

  這樣的輕紗,到底能擋住些什麼啊?就算是關鍵部位都繡上了花,也不過是添了點此地無銀的意味罷了!

  我這裡正驚嘆著,寫意又變戲法似的掏出幾個胭脂盒子來,低聲催促道:「娘娘,奴婢給您勻些胭脂,快些吧,皇上一會兒就要來了!」

  說著就傾過身子來要給我塗抹。

  胡鬧,簡直就是胡鬧!生怕別人不知道我是來勾引齊晟的是不是?

  我忙一把推開了她,叫道:「寫意,你先回去,回去!今兒晚上不用這些。」

  寫意疑惑了,「為什麼?」

  外面已是隱約傳來了人聲,我猜著是齊晟過來了,一時也顧不上和寫意細說,只忙將那幾個脂粉盒子塞回到她懷裡,又胡亂地將那睡袍團了團,連帶著包袱皮子一起,順手就塞進了寫意的袖中。

  我剛忙完這一切,那邊的腳步聲已是到了廊下。

  我一面起身往門口去迎齊晟,一面低聲吩咐寫意道:「快走,別叫人看到了!」

  說話間,齊晟已是進了殿門。

  我這裡臉上剛掛上了大方得體的笑容,還不及屈膝下去行禮,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陣噼里啪啦的聲音。緊接著,一個小小的胭脂盒子就滾到了我的腳邊上。

  我身子一僵,不用回頭看也知道後面發生什麼了。

  寫意姑娘,你是成心的吧?

  齊晟看我一眼,又看向我的身後,最後還是把視線落到了我的身上。

  我勉強地笑笑,裝模作樣地轉回身去斥責寫意:「怎麼這麼毛手毛腳的,還不快些收拾了出去!」

  寫意早已是嚇得面色都變了,連連點頭稱「是」,手忙腳亂地將那些散落在地上的脂粉小盒拾了起來,低垂著頭快速地往外面退去。

  眼看就要走出殿門時,卻聽得齊晟突然說道:「站住。」

  我的小心臟提了一提,寫意的身子僵了一僵。

  就見齊晟慢慢地傾過身去,用兩根手指捏住了寫意袖口的某處,輕輕一拽……結果卻發現竟沒能將袖中藏的東西全拽出來。

  齊晟也似有些意外,挑了挑眉毛,轉頭瞥了我一眼,手上繼續拽著。

  我眼睜睜地看著他把那件薄如蟬翼的「睡袍」一點點地從寫意袖中扯出,只恨不得用手捂住了眼假裝看不到。

  齊晟卻是笑了,回頭問我:「這是什麼?」

  我僵了僵,然後很是天真地眨了眨眼睛,轉過頭去看寫意,問道:「對啊,寫意,這是什麼?」

  寫意窘得整張臉紅得都快要滴出血來了,微低著頭,囁嚅道:「這,這……」

  我最看不得小姑娘這種窘迫的模樣,只得替她解圍道:「像是件睡袍。」

  齊晟提著那紗衣看了看,口中發出了一聲低低的嗤笑,將那紗衣隨手往我身上兜頭一扔,這才由人伺候著去更衣洗漱。

  我面無表情,淡定地吩咐寫意道:「你先下去吧。」

  寫意眼圈都紅了,十分歉意地看著我,張了嘴還要解釋。

  我沖她揮揮手,示意她出去,自己則鎮定地往內殿而去,獨自一人坐在床邊等齊晟。

  寫意這一攪和,我原本的計劃一下子都給打亂了。我這會兒若是再說我今兒是來睡地板的,估計齊晟非但不會信,怕是還要斥責我矯情虛偽。

  來睡地板你用得著帶那樣的睡衣嗎?

  我忍不住也拎起那件睡衣來借著燈光細看,又將它在自己身上比了比,好嘛,連我衣服上的紋路都能透過來,真比那回綠籬給我裹的蚊帳布還薄了!

  過了一會兒,齊晟換好衣服進來,瞥了我一眼,淡淡問道:「你想怎樣?」

  我想把這禍害人的睡袍一把火給燒了!可手都湊到燭台邊上了,又覺得這樣怪浪費的,遲疑了一下,便又將它團了團,隨手往自己腰間一塞,然後卷了捲袖子,乾脆利索地從床上扯了床被子下來,挨著腳踏打了個地鋪,往上面一坐,說道:「好了,皇上睡吧,臣妾給你守夜!」

  齊晟稍稍一怔,嘲弄地勾了勾唇角,垂著眼皮看也不看我,直接踩著我的鋪蓋上了床,冷聲吩咐:「給朕放床帳。」

  我認命地從地鋪上爬起來,走到床邊給他把床帳都放了下來,然後剛回到自己鋪上躺下,就聽得他不緊不慢地說道:「朕要茶水。」

  我算是看出來了,他這是故意把我當宮女使喚了。

  這樣一連被他折騰了幾趟,最後一次他剛開口:「朕……」

  我已是把便壺從床帳間遞了進去,問道:「皇上是要便壺嗎?」

  齊晟沒說話,也沒接我手中的便壺。

  我笑了笑,抽回了手,重新躺回到地鋪上去。

  齊晟那裡沒了動靜,我靜靜地躺了一會兒,故意翻了個身,微微蜷縮起大腿,側身背對向齊晟那邊。這種臥姿我都練了許久了,絕對是該高的地方高,該低的地方低,山巒起伏間十分的養眼。

  齊晟那裡卻是沒什麼反應。

  我正心灰意冷,打算放棄計劃,翻個身老實睡覺的時候,床上的齊晟卻猛地坐起身來。

  我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問道:「怎麼了?」

  齊晟沉默片刻,悶聲說道:「你過來。」

  我的心肝就顫了一顫,暗中咬了咬牙,光著腳小心翼翼地走過去。手剛觸到那床帳,齊晟的手卻是迅疾地從帳內探出,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將我扯進了帳內。緊隨著就是一陣天旋地轉,待我反應過來,人已是被他壓在了身下。

  齊晟伸手捏著我的下頜,逼迫我抬高了視線,對上了他的眼睛。可帳內的光線實在太昏暗,又是逆光,我瞧不清他眼中的神色。

  我的心裡下意識地反感他這種帶有侮辱性的動作,想要掙脫他的手,可又怕激怒了他,索性閉上了眼。過了一會兒,就感到他的氣息越來越近,竟緩緩向我逼近過來。

  可眼瞅著就要能碰觸到他的唇的時候,他忽地又停住了。

  我心裡不自覺地有些發虛,再顧不上琢磨什麼進度問題,只想著魚既已吞餌,這回要是叫他脫了鉤,再釣怕就是難了。

  這樣一想,我立刻就下了狠心,雙手往他脖子上一繞,自己先貼了上去。兩唇相觸的一瞬間,齊晟的身子明顯地僵了一僵,然後便似有悔意,竟要抽身離去。

  都已經到了這一步,我豈能容他就這樣走了。

  我本著親不暈他也要憋暈他的原則,雙手用力地環住他的脖頸,將他的嘴堵了個嚴實,用自己的唇瓣緊壓著他的,施展開生平絕技,只盼著能撩撥起他。可就在我的舌尖馬上就要探入他的口內時,他卻猛地一把推開了我。

  齊晟呼吸急促粗重,手臂撐在我的頭側,低下頭看我。

  我憋了太長的氣,已是有些缺氧,只能氣喘吁吁看著他,心想這回完了,魚兒已經脫鉤了,他的心裡還是過不了那個坎,我都已經這麼賣力了,最後關頭他還是清醒了。

  齊晟的氣息漸漸平順下來,就這樣撐在我的上方,冷靜地看著我。

  我感到難言的尷尬,勉強地扯了扯嘴角,下意識地伸手去遮自己的眼,可手剛到半路卻被齊晟擋住了,他忽地用手捏住了我的下巴,狠狠地吻了下來。

  這是一個遠比剛才更為激烈的吻,毫無溫柔之意,只有侵略與掠奪,唇齒交鋒,攻城略地。

  我的大腦有幾秒鐘的空白,隨後便強橫地回應過去,胳膊重新摟上他的脖頸。

  齊晟卻將我的手臂扯了下來摁在身側,把我牢牢鉗制住,不許動彈分毫。就像是一隻王獸,將獵物死死地摁在爪下,任意地戲弄,卻容不得爪下的獵物有絲毫的反抗。

  他在向我昭示他才是這場戰爭的主宰嗎?

  可越是這般,我心中反而有一種從未體驗過的空虛之感從胸口蔓延開來。他明明抱得我極緊,可我卻似仍覺得不夠,總想著從他那裡得到更多。像是本能一般,我開始撕扯他的衣服。

  齊晟更加粗暴地剝著我身上的衣裙,剝到哪裡,燙人的唇便跟到了哪裡。

  我忽地想起他身上穿的是睡衣,而我身上的衣服卻遠比他多,這樣算來,我應該會先把他剝光的。

  不過這個念頭一閃就過去了,我的大腦已經不太靈光,甚至有些混亂,身體的觸感卻是意外地靈敏起來……混亂與火熱之中,也不知是誰先剝光了誰,他的唇復又回到了我的頸側,點點地親吻著,從下往上綿延而上,最後終於落在了我的唇上。

  這個吻出乎意料的溫柔,叫我不禁有片刻的恍惚。

  這感覺如此的清晰,我的心中有莫名的恐懼湧上來,叫我去掙脫,去逃避。我用力地去推他的胸膛,想要翻到他的身上,想要去主宰這場戰爭,可每次都是徒勞,他的力氣那樣的大,手將我的腰肢牢牢鉗住,死死地摁在那裡。

  逃不掉,掙不脫,那就順著本能纏緊了他……

  待一切都歸於平靜,已不知是什麼時候。我呼哧呼哧喘了很久,才將激烈的心跳與呼吸平復下來,緊接著就發現,自己還光溜溜地窩在齊晟懷裡,連脖子底下枕的都是他的臂膀。

  雖然都決定放開了做女人,可這般小鳥依人的模樣還是叫我覺得很不自在,尤其是兩人身上連個布片都沒蓋,就這麼在床上晾著。

  若要是身上蓋著點東西,估計我也不會這麼尷尬。

  我偷偷地動了動腳趾頭,發現他沒什麼反應,然後便試著不露痕跡地往外面挪了挪身子,可剛有這個意思,齊晟放在我腰間的手臂便緊了緊。

  「怎麼了?」齊晟嗓音低沉,帶著點情慾過後的慵懶沙啞。

  我不由得就僵了一僵,想了想,正色道:「累了,想換個姿勢。」

  齊晟低低地「嗯」了一聲,手臂猛地用力,將我整個人從他身上翻了過去,換到了他另外一邊,依舊是貼在他身側,然後問我:「這樣呢?」

  我默了下,勉強答道:「好了。」

  齊晟沒再說話。

  我遲疑了下,用腳勾了被子過來,蓋在了自己身上,可一看身邊還晾著的齊晟,想了想,覺得這樣不厚道,便又將被子展開了蓋在兩人身上。

  這下好了,眼不見心不煩,就當剛才沒睡吧。

  齊晟忽地問我:「累了嗎?」

  我一愣,琢磨著他是問哪件事。

  還沒等我回答,又聽得齊晟問道:「剛才如何?」

  這回我聽明白了,他這是問剛才那事。若要是一般女子,被男人這樣問,十有八九是要做作一番,得把頭埋入他懷裡,然後羞澀地嬌嗔一句:「討厭!」

  可我嘗試著把頭往下扎了幾次,可怎麼也沒法把腦袋埋到他懷裡去,只好實話實說道:「好。」

  齊晟側過身來看我,追問道:「好?」

  我琢磨著他是不滿意這個詞,想了想,換了個貼切的形容詞,「很爽!」

  帳中光線昏暗,我看不清齊晟的表情,只覺得他面容像是僵滯了一下。我就想我這實話說得有點太實了。

  我想了想,又問他道:「我要說我今兒晚上真是想來睡地鋪的,你信嗎?」

  他扯了扯嘴角,沒答話,手卻在我腰間輕輕地摩挲著。

  我自己都笑了,說道:「其實我自己心裡也是不信的。孤男寡女的,大晚上睡在一個屋子裡,要說心裡都沒點想法,那才是自己騙自己呢。」

  可有些話大家信不信是一碼事,但說不說又是另外一碼事了,於是我便又說道:「不過,那睡袍是寫意偷著送過來的,我事先根本就不知道。」

  齊晟散漫地「嗯」了一聲,明顯得有些漫不經心。

  我從他懷裡半撐起身子來,認真地看著他,堅持辯解道:「穿上那東西雖然能製造點情趣,但是勾引的意味太明顯了,我會做那麼沒腦子的事情嗎?」

  齊晟輕點了點頭,用手扣著我的背,將我壓在了他身上,懶洋洋地問:「說完了嗎?」

  我停了停,答道:「沒有,還想問一句話。」

  他略顯詫異:「問什麼?」

  我用手挑起他的下巴,輕佻地問道:「尚能戰否?」

  順著光線看去,就見齊晟一側的眉峰挑了挑,猛地翻身把我壓到了身下,啞聲說道:「勉力一試。」

  誰知這一試就試到了半夜,我被他折騰得筋疲力盡,迷迷糊糊睡去,待一覺醒來再睜眼時,外面早已是日上三竿。

  身邊的齊晟也沒影了,我一個人攤開了手腳,在床上睡得十分自在。

  我一個激靈,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這一起身,就覺得腦袋還有些暈沉,也記不起昨夜裡到底是戰勝還是戰敗,只覺得身上酸痛乏力,動一動都累。

  寫意帶著人進來伺候我穿衣梳洗,我瞥了她一眼,問道:「皇上呢?」

  寫意抿著嘴笑了笑,答道:「皇上早去上朝了,這會子怕是都要回來了。」

  我心中一驚,回頭看一眼仍是一片狼藉的床鋪,忙催促寫意道:「快走,快走。」

  說完自己便像被人攆著一般,腳下生風地出了齊晟的寢宮。

  寫意十分不解地追在我身後,低聲問道:「娘娘這麼著急做什麼?」

  能不著急走嗎?再不著急就又與齊晟碰上面了,這一見面要怎麼說話?能說什麼?難不成還要再問他一句「還能戰否」?

  上了床大膽,下了床羞澀!這才是完美好女人!待齊晟回到寢宮,只留余香卻不見美人,這才能叫他繼續惦念。

  我回頭橫她一眼,懂屁啊,心眼再多也不過是個黃毛丫頭!

  這樣一想,我心情頓時大好,挺胸抬頭地往外走,沒想到繞那宮側遊廊的時候,卻和江氏走了對面。

  江氏的面色有些蒼白,避讓在遊廊一側,默默地看著我,點漆般的眼眸里滿是譏諷與不屑,就在與我擦身而過時,忽地低聲說道:「以色侍君,焉能長久?」

  不淡定了,絕對的不淡定了!

  我停下了腳步,側過臉打量她片刻,反唇相譏道:「你連他的床都爬不上去,還有什麼臉和我談長久!」

  江氏瞬時面如死灰,她還僵滯間,我已是大笑而去。

  小樣吧,老子好容易厚道些,你還真當我是好性子的了!

  寫意小跑著從後面追上我,一臉崇拜地問道:「娘娘怎麼知道皇上從沒碰過江氏那賤人?」

  我怎麼知道?瞧瞧江氏那張苦瓜臉就知道了啊,明顯著是內分泌失調,整日裡和齊晟住一個宮裡還成這樣,分明就是齊晟沒給她調嘛!

  我轉頭衝著寫意嘿嘿一笑,神秘地說道:「小丫頭,等你嫁了人你就知道了。」

  寫意怔了怔,臉唰地一下子紅透了。

  還沒進興聖宮,就有宮女過來稟報說黃氏等幾個還等著給我請安。我抬頭望了望頭頂的太陽,暗嘆這幾個女人還真有耐性,這都要到中飯時候了,還等著,難不成還想等著我管飯?

  進了殿門,黃氏等幾個忙起身迎過來給我行禮,我隨意地點了點頭,叫她們都坐下說話。她們恭順地謝了又謝,這才又重新坐了下來。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不肯先開口。

  我早上還沒吃飯,此刻腹中早已是飢餓難忍,實在沒心思哄她們開心。

  更別說這些女人雖看著個個貌美如花,可這些漂亮的皮囊下多多少少都裝了一些見不得人的東西。不是沒想過要下狠手整飭一番,可每次見了面,看到這些個把大好青春埋葬在這深宮裡女人,我就怎麼也下不去手了。

  說到底,其實也都是可憐人罷了。

  黃氏等人都可憐巴巴地垂著頭,不說話。

  我真想與她們說齊晟就那麼一個,就是鐵棒磨成繡花針也不可能叫大夥都滿意的,與其來我這裡哀怨,還不如在自個兒宮牆邊上種兩棵黃瓜秧子。

  只可惜這話絕對不能說,萬一傳到齊晟耳朵里去,估計他能宰了我。

  我裝模作樣地敲打了她們幾句,又應了勸說齊晟繼續輪宿,雨露均沾,她們這才安心地走了。

  我只覺得累,胡亂吃了些東西,又叫人給我備了熱水,泡了個熱水澡後就爬床上補覺去了。直到齊晟過來看葳兒,我才被寫意從床上強行拎了起來,十分不情願地去後面應付差事。

  齊晟表情自然,仿佛昨夜裡什麼也沒發生一般。

  男歡女愛本是正常,我也不覺得有什麼不好意思的,神態自若地陪著他逗了一會兒小葳兒,然後見天色已晚,便隨口問他道:「皇上今兒晚上……」

  「前面還有些奏摺沒看,」齊晟打斷了我的話,斜睨了我一眼,又慢悠悠說道,「再說朕昨兒也累了。」

  我被他這一語雙關的「累了」噎住了,一時說不出話來。

  就見齊晟輕輕地勾了勾唇角,轉身回了大明宮。

  看著他遠去的背影,我忽地明白過來他剛才一定是把我的話想岔了。

  這邊寫意端著碗燕窩粥給我送過來,一臉歡喜地說道:「娘娘,剛才皇上走的時候,嘴角是往上彎著的,明顯地帶了笑。」

  我點點頭,這得多虧你家娘娘反應慢了一拍,少說了半句話,我剛才本想問的是:皇上今兒晚上……該去陳淑妃那裡了吧?

  這句話要是說全了,估摸著齊晟的嘴角就要往下彎了。

  寫意自個兒高興了半天,忽地神神秘秘一笑,與我說道:「娘娘,您可能還不知道吧?」

  我還一口一口地喝著燕窩粥,隨口問她:「知道什麼?」

  寫意兩眼都快能放出精光來了,湊過來低聲說道:「皇上今兒早朝都誤了,滿朝文武在宣政殿外等了小半個時辰呢!」

  我這一口粥沒喝著,卻差點把碗沿子給嗑下一塊來,結結巴巴地問道:「你……你……你說什麼?」

  寫意「嘿嘿」一笑,「聽說這還是皇上頭一回誤朝呢。」

  我愣愣地放下了碗,暗道這回可完了。

  整個大明宮都知道我是端著碗湯藥給齊晟送去的,然後我就留宿大明宮了,然後齊晟就誤了朝了……這事瞞不住,怕是過不兩天就要傳遍後宮了,緊接著,就是前朝。

  再經過人們的一番演繹,我這一世賢名怕是就要毀在這一宿了。

  寫意不知我心中憂愁,喜滋滋地端著碗下去了。

  第二日,太皇太后就把我召過去了。

  我心中十分忐忑,就怕她提起昨日齊晟誤朝的事來,不曾想她卻攜了我的手,笑呵呵地說道:「年輕夫妻,性子又都是火爆的,免不了有個磕磕絆絆的時候。俗話說得好,床頭打架床尾和嘛,只要和了就好,和了就好。」

  饒是我臉皮厚得已經快和城牆拐角差不多了,聽了老太太這話也不禁紅了。

  過了沒兩日,綠籬也進宮來看我,一面抹著眼淚,一面欣慰地說道:「娘娘總算是轉過彎來了,以後奴婢也就放心了。」

  我愕然問道:「連你也聽說了?」

  綠籬點了點頭,開始從包袱里往外掏小嬰兒的衣物。

  我一下子就驚悚了。不會吧?又來了?上次也是她先給我準備這些東西,然後我才和齊晟睡了半宿就懷上了。

  綠籬抬起頭,十分真誠地看著我,「娘娘,快些生個小皇子吧。」

  我頓時淚流滿面,真想抓起綠籬的手說一句:要是又生了公主,怎麼辦?

  綠籬這裡盼著我能夠椒房獨寵,齊晟那裡卻又開始了輪宮留宿,甚至還比以前積極了些,三天裡頭有兩天會宿在後宮。後宮嬪妃本就不多,齊晟又像是有意突出我皇后的地位,於是,隔上幾天就能輪到興聖宮一次。

  我本著「床上要積極肯干,床下要任勞任怨」的工作態度,認真地做著「皇后」這份工作。可沒想到齊晟竟然比我還要敬業,在床上從來都是積極主動,勤勤懇懇,絕不耍滑偷懶,能做兩次的時候從來不做一次。

  這樣的工作態度著實叫人臉紅。

  我越發覺得齊晟也挺不容易的,白天披上龍袍做皇帝,夜裡脫了龍袍做牛郎。為了後宮和諧,不管每天有雨沒雨都得被人擰出一些水來。這樣下去,怕是早晚有一天步了先帝的後塵。

  這樣一想,我就有點心軟,一天夜裡趁著中場休息的空,勸他道:「要是覺得累,就歇歇吧,這世上只有累死的牛,沒有耕壞的地,更別說這宮裡還這麼多塊地,哪能就都耕透了,也別太難為自己了,我想她們也能理解的。」

  齊晟被我說得愣了一愣,不知為何忽地就惱怒了起來,把我揉過來搓過去好一番折騰,最後將我死死地壓在床邊,雙手緊扣了我的手,啞聲問道:「張芃芃,你就這麼想氣死我?」

  說完就低下頭來粗暴地吻了下來,連我嘴唇都給磕破了。

  事後我摸著自己破皮腫脹的嘴唇,真心覺得自己是好心沒好報。

  時間進入四月,天氣開始熱了起來,宮女們的衣衫越換越薄,空氣中荷爾蒙的味道也越來越濃。我原想著齊晟這陣子巡宮巡得這樣勤快,黃氏等人的閨怨差不多也該沒了,可沒想著她們幾個見我的時候仍都是斂眉垂眼,委屈地跟小媳婦似的。

  憑良心說,我真是覺得齊晟在床上已經夠努力了,這幫子女人有些得隴望蜀了。

  待到五月間,雲西的平叛之戰打得越發激烈起來,朝廷里光戰報一日裡就能收到十好幾份,還都是六百里加急的,齊晟政務纏身,再沒那麼多時間來後宮了,除了隔幾天會往我宮裡來睡一宿外,大多時候是把黃氏等嬪妃召到大明宮去侍寢。而且做派也越來越朝著傳統帝王去了,忙的時候三五天不近女色,興頭上來的時候,一夜裡召倆,前半夜一個,後半夜一個,跟趕任務一般。

  此等情形,我前世只在電視劇里看過。

  對於他這等行徑,我十分地不齒,作為曾受過二十年現代教育的原新青年,我唾棄他這種侮辱女性的行為!

  黃氏等人想必也應是不情願的,誰願意睡一半被人從被窩裡拎出來送走啊,就算現在天氣不冷了,可覺也睡不好啊。折騰半宿,也難怪第二天的臉色會隱含三分委屈。

  不過,總的來說宮中還算平靜。

  綠籬隔上幾天就會借著進宮給太皇太后請安的機會來我宮裡轉一圈,順便給我送些小嬰兒衣物來。

  可惜我肚子一直沒有動靜,我也說不清是喜是憂,綠籬便給我出主意道:「娘娘請尊送子觀音來吧,奴婢聽說翠山福緣寺那邊是極靈的,要不奴婢替娘娘去拜一拜?」

  我不忍心拂了綠籬姑娘的一片好意,便點了點頭。

  綠籬精神抖擻地出了宮門,五月底的時候,她就被診出懷有身孕來了。

  我得到這信時都有些愣,第一個念頭就是翠山福緣寺的菩薩果然靈驗,第二個想法是菩薩也不容易,工作太忙了,偶爾失誤一次也是情有可原的。

  聽說宋太后聽了這消息眼睛都紅了,當天就把茅廁君拎宮裡好一頓訓,連「不孝有三無後為大」都說出來了。

  其實茅廁君也挺無奈的,他與張三姑娘那裡才進行到議婚階段,離入洞房都還遠著呢,更別說抱孩子了。再者說張三姑娘今年才十三歲,如果茅廁君不想做禽獸的話,怎麼也得等到小姑娘及笄才能圓房。

  而且他與張家結親又屬於政治聯姻,都得彼此敬重著點,怎麼也不好做出這邊小王妃進門拜堂,那邊小妾請產婆生孩子的熱鬧事情。

  如此一來,生孩子更得是好幾年後的事情了,也怨不得宋太后要紅眼了。

  不過綠籬有孕,太皇太后倒是很高興。

  綠籬往太皇太后那跑得勤,嘴上也討喜,老太太本來就對她印象不錯,這回一看她肚子又爭氣,心裡更是喜歡上了,特意派了人去趙王府傳話給綠籬:頭幾個月哪都不許去,也不用進宮給我請安,先把身子養穩當了再說!

  如此一來,綠籬再沒藉口進宮來看我了,聽說當天夜裡就抹了半宿眼淚。

  說這話的時候,趙王依舊是蹲在我興聖宮後殿的廊下,一臉的無可奈何。

  我用雙手架著葳兒站在地上,看著寫意在一邊用去了頭尾的小魚餵貓。

  葳兒嘴裡咿咿呀呀地叫著,掙扎著伸出短粗的小腿去踢那貓兒。她人雖小,勁頭倒是很大,一會兒工夫就把我累了一身的汗。

  我正有些煩躁,就聽著旁邊的趙王又幽幽嘆道:「我是真服了綠籬那丫頭了,你說她那眼淚怎麼來得就那麼快呢?只要手帕子往外這麼一掏,眼圈立刻就紅,緊接著眼淚就下來了!」

  其實這事我一開始的時候也很驚嘆,不過見得多了,也就習慣了。

  我安慰趙王道:「沒事,小姑娘都那樣。」

  趙王奇道:「都那樣?」

  我點點頭,轉過臉去吩咐寫意,「寫意,哭一個趙王看看。」

  寫意先是一愣,眼圈立刻就紅了,淚汪汪地控訴我道:「娘娘盡欺負人,奴婢可不像綠籬姐姐那般動不動就哭。」

  我面色如常,轉回頭去看趙王,「見到了吧?都這樣。」

  趙王佩服地點了點頭。

  寫意抹乾了眼淚,繼續淡定地餵貓去了。

  葳兒又開始在我懷裡掙扎,還想著去踢那貓一腳。

  我一邊用手堅定地把她抱在懷裡,一邊問趙王道:「就瞧你表現的那樣,我原以為你會為江氏守身的。」

  趙王苦著臉說道:「皇嫂,那不都過去的事了嗎?咱別哪壺不開提哪壺,成嗎?」

  我點點頭,停了停,又繼續說道:「你既然把綠籬拆了封,可就不能給我退貨了啊。」

  趙王微微張著嘴,滿臉的驚愕,半天沒能說出話來,過了好一會兒,這才又與我說道:「皇嫂也去趟福緣寺吧。」

  我實在是被葳兒折騰煩了,就把她轉手給了乳娘,叫乳娘帶著她回屋裡去玩,又吩咐了寫意把貓抱走,這才轉頭看趙王,問道:「你說我現在去福緣寺,合適嗎?」

  趙王認真地想了想,回答我道:「挺合適的。」

  我遲疑了一下,又問他道:「皇上那裡……會不會多想?」

  趙王笑道:「臣弟覺得應該不會,若是會,他也就不會隔三岔五地就來皇嫂宮裡了。」

  我思量了一下,認同地點了點頭,這話說得也有道理,齊晟既然常來睡,就應該想到我有可能會懷孕這事。俗話說得好,總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的,更別說這整天蹚水的。

  第二天,正好是齊晟來我宮裡的日子,我琢磨著男人在床上最好糊弄了,於是很是積極主動地勾引他滾了床單,然後趁著他筋疲力盡閉著眼昏昏欲睡的當頭,委婉地向他表達了我想去福緣寺上香的願望。

  我本想著讓齊晟糊裡糊塗地點了頭,沒想到他聽了反而是精神了起來,睜開了眼稍稍有些意外地看向我,問道:「你想去福緣寺?」

  我一面感嘆著齊晟這血液回流速度可真夠快的,一面老實答道:「趙王那裡說福緣寺許願挺靈的,臣妾就想著去一趟。」

  齊晟的手指在我腰間輕輕地滑動著,就是不說話。

  我也覺得這事是有些不靠譜,自己又有點心虛,咬了咬牙,伸手搭上了齊晟的腰,故意半抬起身子,似貼非貼地擦著他的胸膛,低聲說道:「我在這宮裡悶得久了,想出去透透氣,翠山離得又近,早上出去,天不黑就能回來的,就叫我去吧。」

  就這麼擦擦蹭蹭的,眼角餘光便瞥到薄被的一處慢慢地高了出來。

  這血液一往下流,齊晟大腦供血明顯就不足了,待我再撒嬌一般地晃了晃他,他便答了一個字:「好。」

  真是一如既往的惜字如金啊!

  齊晟說完這個字,手上就加了勁道,把我往他身上扣了過去。

  我故作正經地笑了一笑,將他的手從我腰上扒拉了下去,正色道:「明兒皇上還要早朝呢,快些睡吧!」

  說完自己便率先翻身躺了下去,用被子將自己裹了個嚴嚴實實。

  身後隱隱傳來齊晟磨牙的聲音。

  我正得意間,他忽地一把扯開被子將我扽了過去,二話不說就開始揉搓,剛把我的性致挑起來的時候,他卻又突然停了下來,翻回身去說道:「明兒還要早朝,睡吧。」

  這種報復是多麼的幼稚啊!

  偏我還被他勾得連喘氣都粗了,深呼吸了半天,還是沒法把心頭那團火壓了下去,索性從床上坐起身來,轉頭惱恨地看了齊晟背影片刻,發狠地撲了上去。

  不管了,先瀉了火再說吧!

  估摸著齊晟沒料到我敢主動撲上去,一時間有些愣怔,待我都把他壓身下了,他這才反應過來,眉頭一皺就把我翻到了身下。

  我覺得齊晟這人挺矯情的,上下真的那麼重要嗎?說白了,不就是介意我前十幾年的性別嗎?既然介意你就別碰我啊,為什麼還要眷戀這具身體呢?

  真是個矛盾的男人啊。

  我一邊感嘆著,一邊將雙腿纏上他瘦削結實的腰腹。

  齊晟這種男人,明明喜歡在床上熱情大膽到放蕩的女人,卻又把什麼都放在心裡,不肯說出來。

  簡直就是悶騷男人的典範啊。要收拾這樣的人,很簡單,你只需要明著騷給他看就成了!

  我沒別的本事,就是臉皮夠厚,床上也夠積極主動,勇於用行動表示自己所需,於是很合他的胃口。

  不過也虧得他如此,所以不管他之前心中對我的心理性別有多芥蒂,可他對我的身體卻是滿意的,甚至是渴望的。

  我覺著只要有這一點,那就足夠了。不需太久,只需幾年時間就好,讓我生下皇子,有所依仗,讓朝臣們都知道我是個有子有寵的皇后,讓張家再不敢輕易地拋棄我,讓茅廁君重新回到我這條船上來。

  我這裡一描繪日後的生活藍圖,精神上就有些不太集中,齊晟倏地停下了動作,仔細打量我的面容,問道:「走神了?」

  我猛地警醒過來,只怕自己眼神出賣了自己,忙用手臂環上了齊晟的脖頸,抬起身子緊貼上去,故意停了片刻,才湊在他耳邊低聲說道:「我想再生個兒子。」

  齊晟的身子明顯一僵,好半晌才啞聲問道:「真的?」

  我心裡很是鄙夷他,這問題還用問嗎?後宮女人誰不想生兒子啊!

  不過,想是一回事,說卻是另外一回事了。

  我默了默,儘量使自己身體放鬆,輕聲說道:「我害怕,怕總有一天會人老珠黃,怕你會厭倦了我。到那時候,身邊有個兒子,許久能保下我一條命。」

  齊晟問我道:「所以才想去福緣寺?」

  我想了想,點頭,「嗯,她們說那裡求子靈驗。」

  齊晟沒再說話,只用力抱緊了我,察覺到他明顯地動了情,我忙緊緊地擁住了齊晟,暗嘆果然男人在床上的時候最好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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