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3
男生聽見陳歲的話,看了看兩人緊握的手臂,非常懂事地站起身,把座位讓給夏耳,坐到後面去。思兔閱讀520官網
面對他空出來的位置,有那麼一瞬間,夏耳心快要從耳朵里跳出來。
真的可以,坐到這麼近的位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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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到他身邊。
因為陳歲這一舉動,周圍已經很多人在起鬨了,每一道聲音都像炙烤她臉頰的柴,她壓著心跳,摘掉書包,在陳歲身旁坐下。
手臂緊挨著他的手臂。
是溫熱的,令人想要貼近更多的溫度。
夏耳把書包放在腿上,雙臂緊緊抱著,她不敢向左看,怕被陳歲發現她在看他,於是低垂著眼,看著書包上並在一起的雙拉鏈。
主視線雖然不是陳歲,可她的余光中全都是他。
他的雙腿大剌剌向前伸著,校服褲子很寬鬆,也因此顯得他的腿很細長。陽光在他身上,曬出很乾淨的味道,她形容不出,只知道那令人很舒服。
她不禁想起自己看過的,《余光中寫妻子的信》里,有一句很出名的情話。
「不要問我的心裡有沒有你,我余光中都是你。」
這樣想著,夏耳不覺地笑了起來。
然而笑著笑著,她因為這句話,心裏面突然冒出來另外一句話。
——你出現以後,我眼中再也看不到旁人。
夏耳的心頭倏地輕快起來。
她也說不清為什麼。
明明是一個人在單戀,明明他並沒有察覺到她的喜歡,她像個神經病,一靠近他,就會在心裡蔓出各種綺思。
可即使得不到,這種感情也會在許多不經意的時刻,化為一雙輕柔的手,撫慰著她的心。
「笑什麼呢?這麼高興。」
陳歲在一邊冷不防出聲。
夏耳回過神來,趕忙斂起笑容,轉頭細聲解釋:「沒,就是……可以去博物館,覺得很開心。」
「行。」
陳歲隨口應了那麼一聲,沒再說話了。
英語老師上來確認人數,下去跟其他同去的領導確認好,到了八點整點,校車準時發動。
校內的風景不斷倒退,車子轉彎,駛上寬闊的柏油路。
她抱著書包向外看,街邊有矮矮的青灰色的小樓,四五層高,臨街的店面都已開門,早餐店門口放著大蒸籠,上面水汽蒸騰,門口排著長隊,賣包子的大姐應接不暇。
夏耳沒怎麼進城過,大城市在她眼裡,是模糊的詞彙,心裡隱約有這個概念,卻又想像不出具體。
這是她生活了十六年的小鎮,一草一木都是她熟悉的,可現在,她要被校車載到城市,載到未知的遠方。
奇怪的是,她發現自己並不害怕。
和陳歲坐在一起,就像是,他在陪著她。
-
大約兩個多小時後,校車開到博物館。
一群學生站在博物館寬闊的停車場裡,遠處是高樓大廈,藍天壯闊,樹木綠植修剪出整齊的形狀,日頭在玻璃建築上折射出耀眼的光。
博物館就在百米外,宏偉端莊地矗立在那,行楷的毛筆題字,透著一種學術性的嚴謹,不容侵犯。
大家興奮地四處看,有手機的,這時也掏出手機來拍個不停。
夏耳安安靜靜地站在人群中,沒動,也沒有發出聲音,就只是用心去看,去感受。
這裡乾淨,亮麗,整潔,又帶著一股,不易親近的生疏,讓人望而生怯。
那是一種,即使你明知道這裡多麼繁華美好,但同時你又清楚地知道,這裡不屬於你的陌生。
老師組織學生排好隊伍,隨後,有序地進入到博物館內。
館內很大,頂部像有天高,腳踩的地磚光滑明亮,還能映出人影。
工作人員用麥克介紹各個展廳的內容,介紹到最後,歡迎各位同學自由參觀,學生們就如出籠的鳥兒,自由地解散開來。
夏耳被人潮推擠著,把背著書包的她撞來撞去。
她站不太穩,為了平衡身體,不得已在周圍隨便抓了那麼一把。
就那麼抓住了一個人的手。
夏耳無法形容那一瞬間的感覺,像絕望的人抓住一根稻草,溺水的人抱緊一根浮木,她借著那個人的力道站穩身體,平衡之後的那一瞬,她在電光火石間意識到了什麼。
她下意識地轉過頭,視線從交握的雙手緩緩上移,從校服,到修長的頸,到流暢的下頜,再到他噙著笑意的眼。
她的心頭猛地跳了下。
怎麼會是陳歲。
她窘迫地縮回手,趕緊背到身後去,紅著臉道歉:「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陳歲彎起嘴角注視著她,伸出那隻被她握過的手,放在眼皮底下,左右翻了翻。
再然後,慵懶地抬眼睨她。
「怎麼回事,還學會趁機占便宜了?」
「……」
夏耳:「我沒……」
陳歲語氣懶洋洋地:「早戀。」
「……」
「進局子。」
「……」
「還趁機占人便宜。」
「…………」
陳歲挑了挑眉:「還有什麼事情是你干不出來的?」
「………………」
夏耳又羞又惱,偏偏自己嘴笨,什麼都不會說。
在陳歲的注視下,她抓住自己的小書包,紅著臉放下狠話:「我不理你啦!」
隨後噠噠噠跑遠。
……
今天是周一閉館時間,博物館沒有其他遊客。
夏耳在人群中左找右找,幸好在展館入口處找到了程可魚。
夏耳:「我還以為你已經進去了。」
程可魚:「我當然要跟你一起看啦!自己看有什麼意思!」
夏耳會心一笑,與程可魚拉著手,一起向裡面走。
女孩子的手軟軟的,觸感很嫩,夏耳拉著她的手,心裡卻一直在回想,牽住陳歲的手時,那一瞬間的觸覺。
手掌比她的手要大,骨感很重,握起來,可以明顯感覺到屬於異性的,蓬勃的力量感。
也因此,憑白生出了,可以給她強烈依靠的想像。
-
博物館有好多展館,有昆蟲廳,鳥類魚類與瀕危動物廳,等等,基本上都是逼真的模型。
夏耳在參觀獸類廳的時候,聽到不遠處在有人在組織合照。
程可魚也聽見了,她回頭看了一眼,說:「好像是陳歲帶了相機,他們都找陳歲給他們拍照呢。」
夏耳有些意外,相機那麼貴重的物品,他居然隨便就帶來了。
遠遠地,陳歲站在人群中,端起胸前的相機,給對面的兩排學生還有老師一起拍了照。
等這些人拍完,又有一批學生過來,拜託陳歲幫忙拍一下。
陳歲一一答應了,他樣子雖看著不好接近,卻並沒流露出什麼傲慢的表情。
程可魚搖了下她的手臂:「你也想拍?」
「……嗯?」夏耳回過神來,連忙否認,「沒有。」
「那你看那麼久。」
「……」
有嗎?
夏耳又看了陳歲一眼,很快收回來。
她是想拍照。
不過,她想拍的,是她跟陳歲兩個人的合照。
-
下午三點,學生們參觀完展館,吃光背包里的東西,一齊到出口處排好隊伍,在老師的組織下,有序回到校車上。
夏耳站排是在四班的隊伍里方便數人,回去還是要坐九班的校車回去。
上車時,陳歲已經坐下了。
她仍舊坐在外側,陳歲靠坐在裡面,正在擺弄相機。
看見她上來,他的目光從相機上移開,看了她一眼。
饒有興致地:「等車時沒看見你,還以為你不好意思過來了。」
夏耳見他又提早上的事,那一瞬間的窘意又涌了上來。
她抱著書包坐下,紅著臉,卻還有些,被人誣陷的氣。
她小聲地,但又擲地有聲地反駁:「我沒、沒占你便宜。」
陳歲一邊扒拉照片,一邊漫不經心地應,眼皮都沒抬:「你說沒占就沒占?我這手都被你摸了,要是放在古代,完全可以逼你對我負責。」
「……」
夏耳想不通,陳歲怎麼能有這麼無賴的時候,明明小時候那麼可愛,怎麼長大了,變成了這麼……
這麼壞。
又這麼愛揪別人小辮子。
都過去一天了,他居然還沒忘,而且,她都說過不是故意的啦!
怎麼又提。
夏耳悄悄握住小拳頭,自己不能再被他這麼欺負下去了,不然他以後沒完沒了地提,她要怎麼辦?
她暗暗給自己打氣,自以為很有道理,奈何聲音太軟,又失了很多氣勢地,試圖跟陳歲辯理。
「現在已經是二十一世紀了,不是古代了。」
「而且,我看過電視,上面演的占便宜,都不是這樣的。」
陳歲似乎來了興趣,他從相機屏幕上移開眼,抬眸看向夏耳。
「哦,那是哪樣?我不愛看電視,不懂這個。」
「……就。」
夏耳急了,怎麼就非要她解釋得那麼明白?
她拳頭捏緊,猛地朝陳歲扭過頭,剛要開口,卻險些地,撞上陳歲那放大無數倍的臉。
他不知什麼時候坐了起來,也許是剛才那個坐姿太久了,也許是為了虛心跟她請教,但是在如今這個結果面前,原因已經不那麼重要了。
他身上還帶有陽光的味道,味道乾淨好聞,一雙深色眼眸因為是內雙,顯得薄而寡,細碎的劉海垂下來,遮住他的微揚的眉。
他高挺的鼻樑幾乎就要跟她撞上,在她看來,有冰山與冰山,行星與行星險些相撞的危險,與這會兒是一樣的驚心動魄。
近距離看,他的皮膚也好得不成樣子,是會讓班上那些想要護膚的女同學嫉妒的程度。
紅唇潤澤,薄而豐滿,看起來也……很好親的樣子。
她不小心看到了,像是被灼到了,迅速移開目光,不敢再看第二眼。
不知道為什麼,此時的陳歲,看起來有些……
有些讓人想要對他進行侵犯。
她不知道該往哪看,只好抬起眼,跟陳歲二次對視。
不過一尺的距離,卻好像被什麼工具抽乾了周圍的空氣,她的眼裡只看得到他。
一瞬間的怦然心動被放大數倍,每一聲心跳,都在腦海中炸成煙花。
轟轟——
校車發動機啟動,整個車子微微顫動起來。
夏耳整個人也跟著一顫,待反應過來剛才發生了什麼,夏耳趕忙靠回到座椅上去,微微垂下眼眸。
臉紅得像熟透的螃蟹。
怎麼會這樣。
怎麼就……
夏耳的手掌心被自己握得發麻,渾身上下緊繃得不成樣子,卻怎麼都忘不掉,剛才那一瞬間,她看到了什麼樣的畫面。
忍不住,想要反覆回想。
夏耳不想在他面前失態,她強壓住身體涌動的情緒,故作淡定地,繼續說下去:「總之,就是比剛才還要危險。」
「所以早上是意外,是可控的,但是危險,就比較,不可控。」
「再所以,不是你想的那樣。」
「哦。」
陳歲緩緩坐下去,繼續拿起一旁的相機,翻看裡面的照片。
過了會兒。
像是一個受教的學生那樣,認真作出總結。
「你說得對。」
「……?」
「確實不太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