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5
面前飛快駛過一輛電動車,帶得她手裡的花瓣都跟著顫動。思兔閱讀sto55.com
她低下頭,逃避似的嗅了下手裡的向日葵,清新味道撲鼻。
果然是錯覺。
向日葵好好的,根本就沒有打蔫兒嘛。
夏耳單手抱住向日葵,咬著嘴唇笑,陳歲見到她在笑,就問:「你笑什麼?」
「有嗎?」她撫住臉頰,「可能是今天休息,心情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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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她看了眼陳歲,難得抓住他的把柄,問:「那你笑什麼?」
「嗯?我笑了嗎?」
夏耳把手機舉到陳歲面前,說:「你自己看看嘍。」
陳歲認真地看了看,咦了聲:「還真的在笑啊。」
「我可沒有冤枉你。」她收回手機,哼了一聲,給自己澄清。
「可能,跟美女約會,就是這麼開心吧。」
夏耳嘁了聲,轉過身,不再看他。
多年前深埋在心底的那顆種子,不知何時已破土而出,在她心上悄然開出了花來。
-
夏耳買了個玻璃花瓶,回到宿舍,給向日葵剪了枝,連同尤加利葉一齊插了進去。
她把花瓶擺在書桌上,陳歲給的加濕器旁邊,只要她寫東西累了,休息時一抬眼就看得到。
不知是鮮花給人的感覺太美好,還是旁的什麼,只要看見這束花,她就會想到陳歲,等她回過神時,她發覺自己又在傻笑……
是的,又。
最近不知怎麼了,大腦一旦放空下來,就會不自覺傻笑;工作時無意跟陳歲對視,也會在他看不見的地方不自覺咧開嘴;收到他發的微信,她第一時間也會不由自主地開心。
原本令她頭痛的改稿,也因為她心情大好,修改起來文思如泉湧,她白天上班不忙,花了三個白天一口氣全部改好,直接發給了程可魚。
程可魚收到稿子,還有點驚訝:[你這麼快就改好了?]
她心裡想著,應該是改動不多,不過改了總比沒改好。她抱著這個心態點進去,看到稿子裡那些標紅的文字直接驚了,滑鼠往後滾了滾,看到後面大面積的修改,整個人驚掉下巴。
她快速而認真地把夏耳交的修改稿看了一遍,激動地給夏耳發消息。
鹹魚一條:[我算是知道你為什麼會紅了]
鹹魚一條:[夏耳不紅,天理難容!]
鹹魚一條:[牛逼!/拇指]
夏耳一點開消息就看到三句彩虹屁,弱弱回了個問號。
鹹魚一條:[這麼短時間你是怎麼修完稿子的?很多對手戲基本是在重寫了!就沖這種敬業精神,你就活該能紅!!]
鹹魚一條:[還有就是,你還改得這麼好?真是士別三日啊!]
鹹魚一條:[要不是時間太短,我都懷疑你是偷偷去談戀愛了。]
夏耳:「……」
夏耳想了想,程可魚不是別人,而且,她還挺想跟好朋友分享一下這個喜悅的。
她打字回覆:[差不多吧。]
一石激起千層浪。
程可魚飛快發來滿屏問號。
[?]
[???]
[???????]
[你談戀愛了???跟誰????多大了,家住哪裡,父母幹什麼的?哪個大學畢業的,月薪過萬了嗎,有房有車嗎,過往情史有嗎,人品怎麼樣,生孩子保小保大?]
夏耳被程可魚一連串的消息嚇到了,那邊程可魚並沒有停,還在繼續盤問。
Ear:[還沒在一起。]
鹹魚一條:[嚇死我了!還以為你這麼快就跟人談上了!找男朋友還是得仔細考察,不然分手了一地雞毛,很麻煩的,你可別被人騙啊!]
Ear:[他不會騙我的。]
鹹魚一條:[不對,你怎麼回事,怎麼總向著他說話?而且你們沒在一起,為什麼說你們談了?他不會是玩弄你的感情吧?你可千萬別被花言巧語蒙蔽……]
程可魚的消息一句一句往外跳,夏耳一邊感嘆程可魚這個急脾氣,一邊跟她解釋。
Ear:[是陳歲啦。]
鹹魚一條:[?]
[???]
[??????]
屏幕上方的消息一條一條被撤回,撤完後,程可魚又是一輪拷問。
[你去新疆不是去搞動物保護的嗎!!!不是為了新書創作採風的嗎???你跟陳歲????陳歲不是走了嗎????臥槽!!!]
[你明白我現在的心情嗎?就是你有兩個一起長大的朋友,明明早就沒什麼聯繫了,突然有一天,其中一個朋友跟你說他們兩個在一起了,你懂嗎?我感覺我遭到了全世界的背叛。]
呃……
沒這麼嚴重吧?
夏耳跟著發了兩個表情包,緩和了一下程可魚的情緒,等她平復了,才跟她解釋。
Ear:[陳歲也在新疆做動物保護,我也沒想到他在這兒。]
鹹魚一條:[我明白了,青梅竹馬久別重逢是不是?]
Ear:[……]
鹹魚一條:[不過怎麼還沒在一起啊,你們這種情況,不應該順理成章水到渠成嗎?]
夏耳回覆:[他還沒表白。]
鹹魚一條:[怎麼回事陳歲,搞什麼呢還不表白?]
Ear:[我也不知道。]
[可能,還是沒有那麼喜歡我吧。]
鹹魚一條:[?]
[那他知道你喜歡他嗎?]
Ear:[?]
夏耳看見這個問題,茫然了一下。
陳歲知道她喜歡他嗎?
她每次都竭力地掩藏自己,他會不會不知道她的心意?
夏耳一瞬間也有些不確定了,她弱弱地回了句:[我不知道……]
鹹魚一條:[?]
鹹魚一條:[那你就讓他知道啊!]
道理夏耳也懂,她頗為苦惱地回覆:[可是,我怎麼才能讓他知道?總不能直說吧?]
鹹魚一條:[?]
Ear:[?]
鹹魚一條:[你撩他啊!暗示他啊!大家都這麼忙,如果不是喜歡你的話,誰有空撩你啊?]
看到屏幕上的答案,夏耳思索了下。
怎麼撩陳歲,她不清楚。
但是她忽然有點意識到,自己之前跟陳歲相處的很多時候。
他是不是……一直在撩她?
應該是吧!不然,不然他干點什麼不好,跟她搞這些,豈不是在浪費時間?
夏耳的心情忽然變得明朗起來,整個人撥雲見日,眼前迷霧散去,大路明明就在眼前。
她回復程可魚:[好的,我明白了,謝謝你!我會去試試的!]
鹹魚一條:[無語了,我一個單身狗還要教言情作者怎麼談戀愛,這像話嗎?]
-
夏耳沒撩過別人,她覺得自己是個悶葫蘆,沒什麼情趣,就連女兒家的心思都喜歡藏在心裏面,要是向別人敞開,一時半會還挺難的。
她又想,如果換成杜雨薇,行動起來肯定不難。
決定了要改變,就應該學著改變,她只是暗戀別人,又不是想暗殺別人,她應該稍微讓陳歲知曉一下自己的心意的。
這天午休,同事們一起出去吃飯。
之前杜雨薇為了跟陳歲近一點,吃飯都會跟陳歲他們坐一桌,自從上次給阿狸取名事件,杜雨薇被陳歲嗆了幾句之後,可能是賭氣吧,她已經很久沒主動跟他一桌了。
夏耳從網上搜了些野生動物,還沒到吃飯的地方,就在路上問陳歲:「哎,這個馬你認識嗎?」
陳歲看了眼她的手機屏,說:「這個是普氏野馬。」
夏耳:「哦哦。」見陳歲沒感覺什麼不對,又追問,「你能再多說一點嗎?我想寫進書里,但是不太了解。」
她的理由太正當,誰都沒有察覺出旁的東西,陳歲當然也是,把普氏野馬的習性和分布都介紹了一遍。
夏耳聽得認真,有些地方太有趣,還多問了幾句,他們聊得投入,吃飯的時候順勢就坐到了一起。
夏耳悄悄鬆了口氣,慶幸自己大功告成。
這家小店他們常來吃,老闆跟他們都很熟了,小店的菜單都寫在一塊小黑板上,飲料也不用老闆拿,全憑自助。
陳歲要去拿飲料,問夏耳喝什麼,夏耳站起來,說:「沒想好,我自己去看一下吧。」
「那也行。」
夏耳跟在陳歲身後,到了冷藏櫃前,等陳歲先拿。
陳歲拿了瓶橙汁,夏耳看在眼裡,等陳歲走後,她假裝選了會兒,也拿了瓶橙汁回去。
點完飯,夏耳看陳歲喝了口飲料,她想到程可魚的叮囑,不由得百爪撓心。
機會就在眼前,她好不容易跟他坐到一起,不能錯過。
見夏耳一直注視自己,陳歲動作一頓,問:「看什麼呢?」
「啊。」夏耳應了一聲,「你也喜歡喝橙汁啊,我也喜歡,好有緣。」
陳歲心裡奇怪,又說不出哪裡奇怪,問:「幫你擰開?」
「哦,好,謝謝。這個蓋子確實有點緊。」
她把瓶子遞過去,陳歲稍微擰松蓋子,還給她,看著一點力氣都沒費。
夏耳直覺這個時候應該說點什麼,可是撩人到底該怎麼撩?早知道這麼難,她就應該跟程可魚學一些更具體的操作。
憋半天,她接過飲料,憋出一句:「你擰瓶蓋的樣子,還挺帥。」
此言一出,坐得近的同事一字不落聽進耳朵,頓時炸開了鍋。
「?」
「噗……」
「這居然是夏耳說的話,我沒聽錯吧?」
「這話說得不對,那是擰瓶蓋帥嗎?那是山夕哥本來就帥,不關瓶蓋的事!」
周圍同事的哄鬧聲中,陳歲也帶著笑意看向夏耳,後者雙手握著瓶子,臉頰紅紅的,有些窘。
她內心十分後悔,不應該這麼草率的,這說的……說的什麼啊……
可是同事都看她,她只能挺起胸膛,硬著頭皮把說的話圓過去。
她往玻璃杯里倒飲料,這樣就不用跟任何人對視了。
她小聲嘟囔:「你們看我做什麼,陳歲幫我擰瓶蓋,我恭維他幾句還不准啊。」
其他同事說笑幾句,話題就過去了,夏耳鬆了口氣,在心底暗暗自惱。
撩人怎麼這麼難啊,笨死她算了。
她鬱悶地埋頭喝飲料。
陳歲撐住雙臂,身子微微向前,隔著桌子跟她拉近距離。
「原來只是恭維我啊,還以為你真覺得我帥呢。」
夏耳抬頭看他一眼,見他眼神失望,也不想太打擊他。
「一半一半吧,確實還是有點帥。」
「有『點』帥。」
陳歲著重重複了一遍,拿起旁邊的飲料瓶,垂眼看著玻璃杯,把橙汁倒滿。
「那以後,我每天都幫你擰。」
夏耳頭頂弱弱冒出一個問號:「呃,你幹嘛。」
「不幹嘛。」陳歲放下橙汁,「總得試試吧,說不定哪一天,就把你迷倒了呢。」
他抬眼看人時,內雙都變成了單眼皮,不笑時這樣看人,就會顯得有點冷冽。
被這樣一雙眼注視,心跳很難不加快。
都說自然生物里,越美麗的生物越是危險,她已經無從分辯她此刻的心跳究竟是因為意識到了他的危險而產生的吊橋效應,還是因為這猝不及防的對視產生的瞬間心動。
她只知道她的渾身血液在頃刻間加速了循環,整張臉從裡到外紅透,她想躲,躲到他看不見的地方去,好放肆自己的臉紅。
怎麼這樣。
如果說從前她還有些遲鈍的話,這會兒她已經徹徹底底地明白了。
陳歲在撩她。
而且,她是肯定撩不過他的,太拙劣了。
好在這時老闆從後廚出來上了菜,打斷了這個曖昧氛圍,她喘口氣,沒有剛才那麼不能呼吸了。
吃了幾口飯,夏耳說:「對了,你五號有事嗎?」
「你找我,就沒事。」
夏耳藏不住喜悅,眉眼彎彎地笑:「五號你過生日,我給你準備了一點禮物。」
陳歲按亮手機,看了眼日期,說:「怎麼還要好幾天。」
夏耳笑:「你好誇張,過兩天不就是了。」
「主要是,你都提前跟我說了。」陳歲又看了眼日曆,「怎麼辦,好磨人。」
夏耳趕緊說:「也不是什麼特別的禮物,你這麼期待,我怕你會失望。」
陳歲聽了這話,操起筷子繼續吃飯:「不特別的話,我就不期待了,不然這幾天還挺難受。」
見他這樣,夏耳又有點急,補充:「那也還是可以期待一下。」
陳歲大笑,夏耳這才意識到自己又被他騙了,羞惱地捧起飯碗,在心裡暗暗發誓,她再也不要理他了。
-
五號那天早上,陳歲洗完頭回來,看到微信上夏耳的消息。
夏耳:「在樓下等你哦。」
陳歲想到上回帶她約會,他也是在樓下等她,不由得發笑,回了個問號。
陳:[?]
陳:[怎麼跑樓下去了?]
Ear:[接「男朋友」呀。]
Ear:[主要是比較有儀式感嘛。]
幾乎一樣的對話,不一樣的是,兩人說話的情形進行了一個對調。
這種體會還挺奇特,就是,懷著期待,去跟另一個人見面的心情。
陳歲眼底都是笑意,把手機扔到一邊,擦乾頭髮的水分,用風筒開最大功率吹乾,換好衣服下樓了。
夏耳背著個小包在院子裡等,左看看,右看看。
陳歲看了眼天上的太陽,說:「你也不嫌曬。」
夏耳說:「等你嘛。」
她小跑迎上來,像朵花兒一樣,明媚燦爛,仿佛永遠不會枯萎,永遠向著太陽而生。
他一瞬間有些恍然,好像她說等他,就會永遠等著他,讓他陡然生出一股心安。
如果他是漂泊的船隻,她就是燈塔長明的港岸,即使身處茫然辨不清方向的迷途,她永遠可以幫他找回方向,任他停泊。
海浪拍打過來,一下一下,全部擊在了他的心上。
他也走向她,低頭問:「今天去哪兒?」
夏耳故意賣了個關子:「給你過生日嘛,你聽我安排就是了。」
說完,夏耳拉起他的手:「你今天什麼都不用做,乖乖跟著我就可以了。走吧!」
她也沒給他說話的機會,拉他向外走。明明比他還矮一個頭,卻好像,她才是那個可以給人保護和依賴的人。
外面停了一輛大G,事實上在鄉下出現這種張揚豪車,多多少少有點罕見。
夏耳鬆開陳歲的手,顛顛跑去開車門,充當車童,略顯浮誇地做了個請的手勢。
陳歲被她的姿態逗笑,沒推辭,乖乖接受她的「安排」。
上車後,夏耳坐在他旁邊。他想來想去,還是問:「大G哪兒找的?」
夏耳撓撓頭,不知道他這個態度是喜歡還是不喜歡,老實交代道:「車行租的。」
一般來西部旅遊的人多,不少人喜歡包車出行,夏耳原本是想隨便租個車,後來想想這畢竟是陳歲的生日,就租了個張揚的大G。
陳歲摸著下巴:「我帶你約會坐大巴,你帶我出門坐奔馳,怎麼回事?感覺自己在吃軟飯。」
夏耳覺得好笑,隨後又想,這個時候是不是撩回去比較好?
可她不如陳歲會撩,又笨嘴拙舌的,想了想,決定有樣學樣。
她說:「那你要記得哦,以後跟女孩子出門約會,要是沒有比大G更貴的車子來接你,就也別給第二次機會了。」
陳歲挺身,在車裡到處找:「哪來的鸚鵡?」
「……」
夏耳氣得錘他。
陳歲說:「你放心。」
夏耳聽見這三個字,下意識想,他會編什麼甜言蜜語來哄她開心?
陳歲:「我不跟別人約會。」
好吧!雖然是甜言蜜語,可是聽起來確實夠讓人開心的。
夏耳泛起笑容,嘴上矜持:「真的假的啊。」
「我對豪車不感興趣。」
「那你對什麼感興趣?」她還蠻好奇的。
陳歲:「鸚鵡。」
「……」
「會學舌那種。」
「…………」
夏耳紅著臉坐到一邊,對司機說:「師傅,麻煩把冷氣開大點,可以嗎?」
-
下車時,車停在一家蛋糕店前。
陳歲不算意外,過生日麼,吃蛋糕早已是約定俗成的事情。
夏耳問他餓不餓,這麼多年他吃飯都不規律,偶爾一頓不吃也不會餓,所以並沒有什麼餓的感覺。
夏耳放心了,拉著他走進了店裡。
蛋糕店內總會有很好聞的西點味道,香香的,讓人很有食慾。櫥窗里陳列各種款式的生日蛋糕蛋糕,裡面亮著燈,把蛋糕照得很好看。
不知道是不是客人不多,他們走進來後,半天都沒有員工出來接待。
陳歲稍微提高聲音:「有人在嗎?」
夏耳指了指後面,說:「我去裡面看看。」
「行。」
陳歲一個人在店裡逛,看著櫃檯裡面各式各樣的蛋糕,也不知道夏耳給他選了哪一款。他對這種甜食倒是一般,不過想到夏耳為他挑選蛋糕的過程,心裡頭充滿幸福的感覺。
他把每一款都仔細看了看,身後突然響起一道柔柔的聲音。
「這位先生,請問您選中了哪一款蛋糕呢?」
陳歲直起腰身,回頭,只見剛剛還是一身裙裝的夏耳,這會兒身上系了一條淡藍色的圍裙,頭髮束在同顏色的發帽里,圍裙鑲著白色的木耳邊,下巴上戴了一個透明的塑料餐飲口罩。
竟然是簡易的蛋糕店員工制服。
陳歲先是一怔,問:「你怎麼穿了他們的工作服?」
夏耳露出甜甜的笑容:「因為今天,我就是這裡的員工呀,我把這裡包下來了。」
陳歲:「?」
夏耳雙手在身前交握,學做其他服務人員的模樣,向陳歲點頭致意:「顧客您好,這裡是您今天的專屬甜品師夏耳,很高興為您服務。」
「我想來想去,還是想親手給你做個蛋糕,希望你24歲生日快樂。」
「雖然不知道你今後的生日會跟誰慶祝,怎樣慶祝,但我希望你永遠可以記得今天,希望多年之後你回憶起自己24歲的生日,永遠帶著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