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8
簽售時間定下來後,夏耳得跟局裡請假。思兔sto55.com
不過,跟局裡請假可以撒個小謊,面對陳歲,她不想瞞他。
這天下了班後,夏耳到陳歲的宿舍一起看美劇。
陳歲有一部投影儀,跟大多數投影儀的命運一樣,一開始買個新鮮,後來就積灰了,剛好夏耳喜歡,才免於它繼續積灰的命運。
看劇的時候,夏耳心不在焉,一直在找機會跟陳歲開口。
但是。
不管怎麼開口,都好奇怪吧?
要麼一瞞到底,要麼一早坦白,現在開口算怎麼回事啊?
夏耳自己也懊惱,可要說隱瞞,她又想跟陳歲分享,希望他也能為自己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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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什麼呢?」見她木頭似的,陳歲伸手,輕輕戳她臉頰,軟軟的。
思緒被打斷,夏耳側頭,靠坐在一旁的陳歲垂頭看她,眉頭微揚。
「嗯?沒想什麼,我在看劇呀。」夏耳往背後靠了靠,厚著臉皮說。
「沒想什麼。」陳歲回憶著,「那為什麼,一會兒看看劇,一會兒看看我?」
「……」
啊?有這麼明顯?
夏耳心虛地拿過一個抱枕,抱在懷裡,眼神閃躲:「想看看你,還不行啊。」
「哦……」
陳歲長長應了聲,他身子微側,一手撐著床,突然傾身拉近他們之間的距離,那張帥氣的臉放大數倍到夏耳面前,鼻尖幾乎快要相撞。
她嚇一跳,怔怔抬眼看他,臉頰肉眼可見地一點點變紅。
美劇里吵鬧的台詞成了背景音,他們之間的距離太近,不用他靠過來,就能感受到他身上的熱度。更何況,還有傾灑過來的呼吸……
撲通、撲通——
她受不了被他這樣看,抬手捂住陳歲的眼睛,軟軟嗔他:「你幹嘛啦。」
「不是要看我麼?」他環住她的手腕,拿到一邊去,濃密的眉毛輕挑,「這樣看,夠不夠?」
夏耳想把手腕抽回來,發現怎麼也抽不回來,急得快哭了:「你先讓開,你擋到我了。」
陳歲見她嬌羞萬分的樣子,心神不由得一盪,身體前傾,幾乎快要貼近她:「剛才還說要看我,這麼快又變心?怎麼這樣。」
夏耳哪裡招架得住,她扭身躲開他的臉,鴕鳥一樣埋到他懷裡,瓮瓮的聲音從他胸前傳來:「你不要再這樣看著我啦!我是有事情要跟你說!」
只要她藏起來不看他,她就不會被他看到。
陳歲看著鑽進他懷裡的小女生,心裡升了股燥意,正是夏季,衣裳穿得薄,隔著衣料都能感受到的密切接觸,很難讓他忽略。
他不再招惹她,按著她的肩膀把她從懷中推起來,坐到一邊去,歪斜著身子看她:「什麼事,還猶猶豫豫的。」
「就是……就是……」夏耳一點點坐好,抱緊抱枕,話頭既然開了,就沒道理隱瞞,「我可能要離開新疆幾天。」
「嗯,去哪。」陳歲很平靜。
「海城。」夏耳沒等他問,繼續往下說,「我跟你說過我寫東西,然後,之前寫過的一本書,編輯……希望我能過去簽售。」
陳歲挑眉,揉揉她的小腦袋:「我們小耳朵這麼厲害的。」
「……嗯。」
被他這麼鼓勵,她輕輕嗯了一聲,沒那麼緊張了,也微微笑起來:「我、我還挺紅的。」
說完,覺得自己有自賣自誇的嫌疑,不好意思地紅了臉。
陳歲被她逗得大笑,把她抱進懷裡,狠狠摟了一下,感嘆:「怎麼這麼可愛啊你。」
啊?哪有!
他只摟了一下,很快就放開了,她被誇得不明所以,問:「我瞞了你這麼久,你不要生我氣哦。因為我不喜歡張揚這些,說了還挺奇怪的……但我現在不想瞞你,也不想對你有秘密。」
「為什麼要生氣?我很驕傲啊,我們小耳朵這麼棒。」陳歲拉著她的手,「你不想說,肯定有你的顧慮,瞞我沒關係,我只討厭別人騙我。」
他這麼說,夏耳又想起杜雨薇臨走前說過的話。
陳歲為什麼會幫她打架,他選擇不說,肯定是有不說的原因。
想到這兒,夏耳晃了晃他的手:「那你要陪我去嗎?」
陳歲笑:「你希望我陪你去嗎。」
「我在問你誒。」幹嘛要把問題拋回來啦!
「我聽你的。」陳歲一副凜然的樣子,「你不讓我去,我就乖乖等你回來。」
夏耳知道他想聽什麼,她不想讓他如願。
「那你就等我吧,我會很快回來的。」
夏耳說完,煞有介事地摸了摸他的腦袋,哄小孩一樣。
「嗯?什麼?要我陪你去?」陳歲假裝風大聽不清,「那好吧!既然小耳朵這麼離不開我,我答應你就是了。」
「什麼啊!誰說——」夏耳被他氣得不輕,從床上下來,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去,「誰說離不開你了,我現在就離開給你看。」
陳歲起身,把她從椅子上打橫抱起,放回到床上。
「你要是離開我,不論多少次——」他看著她,「我都會像這樣,親自把你抱回來。」
-
去新疆時是一個人,落地海城,卻帶回了陳歲。
夏耳之前從沒想過這件事,如今,居然輕而易舉地實現了。
她覺得這是老天眷顧。
陳歲回了海城也沒有回家,他跟陳廣的關係,夏耳能理解。
倘若他跟家裡關係真的和諧,他當初就不會選擇去西北讀大學。
她也沒回自己租的房子,因為不想跟陳歲分開。
他們在簽售的地點附近找了家酒店,訂了兩間房。
程可魚知道她回內陸,下了班直接過來找夏耳,專門請夏耳跟陳歲吃了頓飯。
主要是譴責他們兩個偷偷在一起一點音信都沒有這件事。
夏耳不想讓程可魚請,但程可魚一直住在夏耳租的房子裡,給房租夏耳也不要,她過意不去。
而且程可魚連工作都是夏耳幫忙介紹才找到的,如今幹了半年,於情於理都該感謝夏耳。
簽售時間在後天。第二天,程可魚帶夏耳去了華瑞影視公司,跟那邊負責項目的人見面,同時還有一直想見夏耳的華瑞老總。
華瑞成立多年,坐落於海城繁華地段,在一眾高聳入雲的寫字樓里,華瑞的大樓仍然是最為矚目的。
進入大樓後,程可魚不斷感嘆:「要不是華瑞太難進,真想跳槽來這邊。看看人家這工作環境。」
夏耳思考了一下,說:「如果你真的很想進,可以先去別的影視公司過渡,積攢一些工作經驗再跳過來?」
程可魚:「你不要這麼認真好不好!我隨便感嘆一下啦,怎麼可能真的跳過來,想都不敢想。」
這其中花費的時間跟精力,真的不是一句「想」就可以做到的。
「我覺得——」
夏耳不想那麼老氣橫秋,但面對朋友,還是把心底話如實講了出來。
「人有做夢的權利,也要敢於做夢。」
曾經的她,為了跟陳歲在一起,做了個大膽的夢。出身小鎮,一直以為自己只能考上普通本科的她,痴人說夢一般,把目標定在了她從前想都不敢想的復旦。
雖然她沒有在復旦見到陳歲,但在某些程度上,改變了她生活的階層和軌跡。
就算她沒有幸運地走上自己喜歡的事業,她憑著漂亮的學歷一樣可以迎來大好人生。
在教育資源不夠優秀的小鎮裡,一個從出生就註定要泯然大眾的普通人,不做夢,就只能認命。
可她不想認命。
從海城到新疆,三千多公里。水泥地面的宿舍,二十平米都沒有的屋子,手機經常沒有信號,時不時還會停電,這就是這麼長時間夏耳的生活環境。
如果不是因為有夢,她為什麼吃這些苦。
如果不是她敢於做夢,她又怎麼會有苦盡甘來的今天?
夏耳看著程可魚,聲音雖軟,眼神卻十分堅定。
「心中有夢,為什麼不試試讓它成真呢?」
話音落下,只聽電梯叮一聲,到了華瑞專門接見的樓層。
程可魚被夏耳的話震住,聽見電梯聲才醒過來。
她跟上夏耳的腳步:「夏耳,我真的覺得你,就是,你好不一樣。」
夏耳疑惑:「有什麼不一樣啊?」
程可魚:「別看你看起來這麼可愛,天真爛漫的,但你總有股說不出來的力量,很能感染別人。」
「感染不了別人,說明我很『失職』呀!」
交談到這兒,華瑞的工作人員從會客室出來,跟他們打招呼:「一條老師,上來怎麼沒打招呼,應該到樓下去接你的。」
一條是程可魚的編輯暱稱,聽到這兒夏耳才反應過來,怪不得程可魚的微信叫鹹魚一條,原來重點不是「鹹魚」,而是「一條」。
這工作人員說完,笑著跟夏耳打招呼:「這位就是原著老師吧?好漂亮啊,看書的時候一直在想您的樣子,您跟想像中完全不一樣。」
程可魚介紹:「這位是策劃老師。」
「策劃老師您好。」
策劃引著他們進了會客室,裡面坐了其他的工作人員,策劃挨個介紹了下,最後說:「我們鍾總在開會,等他開完會就過來。」
夏耳想起華瑞的老總要見她,這個鐘總應該就是了。
這些人都是負責她的電影項目的,見面主要是一起聊一聊這部電影未來的製作計劃,概念,等等一些想法,同時也問問原著老師有沒有什麼意見。
他們對待夏耳很熱情也很尊重,不知不覺,時間就過去了很久。
正聊著,策劃的手機突然來了條消息,她拿起手機一看,站起來說:「鍾總開完會了,已經進了電梯。」
夏耳沒想到這種國內頂尖影視公司的老總會這麼敬業,連見原著作者也要親力親為,而且老總,這種級別和年齡還能對青春市場感興趣,果然能做到行業頂尖的人,眼光是不會受年齡局限的。
心裡亂七八糟地想著,呼啦一下周圍的人都站了起來,先後打招呼道:「鍾總。」
「鍾總好。」
「鍾總。」
夏耳發現只有自己還坐著,也跟著站起來,向門口來人看去。
來人上身穿了件白襯衫,袖口卷到手肘處,穿了條灰色西裝褲和黑色皮鞋。
與想像中人到中年的模樣不同,這張臉是與身份不符的年輕,但根據周身氣度來看,夏耳猜他有三十歲。
臉再年輕,那種常年身居高位帶來的自信,是怎麼也掩飾不掉的。
他身後跟了一個漂亮的女秘書,聽到這些人跟他打招呼,他象徵性點點頭,目光掃到夏耳,他回頭對那女秘書說了什麼,秘書點頭,轉身走了。
看清他的長相後,夏耳也不得不在心裡稱讚一聲,好帥的男人。
不知是衣著的原因,還是別的什麼,這人身上有很強的精英感。
你也許會看到他上財經雜誌,或者出現在螢屏上,出現在頭條新聞里。那是一種一絲不苟的幹練。
夏耳沒想到華瑞這麼大的一個公司,居然被這麼年輕的男人掌管。
心思流轉間,這位鍾總已經走到她面前,對她伸出手:「你好,夏老師,我叫鍾彥,很高興見到你。」
「鍾總,您客氣了。」夏耳受寵若驚,小心地跟他握了下,快速收回來。
鍾彥收回手,轉頭看向其他人:「你們聊完了嗎?要是還沒聊完,你們先繼續。」
策劃說:「已經聊得差不多了。」
鍾彥點頭:「那今天先到這兒,剛好,我跟夏老師單獨聊聊。」
「好的鐘總,那我們就先回去了。」
「嗯。」
這些員工跟鍾彥打了招呼,抱著筆本離開,一時間,會客室只剩夏耳,程可魚,還有鍾彥三人。
夏耳雖然不是第一次跟影視公司的人見面,但還是第一次跟身份這麼尊貴的人交談,心中不可避免有些緊張,坐姿都不太自然了。
鍾彥看向夏耳,深邃的眉眼染上笑意:「夏老師不用緊張,我們的見面是屬於私人性質,跟公司完全沒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