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始末


  天亮了,太湖安靜了,但世界開始喧鬧了起來。思兔閱讀520官網

  張浩然!

  一個年邁老叟,又是蓋代高手。

  他是人族命師,但今天過後,他是有名英雄,他是異族的傷疤,將永遠的烙在他們身上。

  不能讓英雄落葉無根,第二天一早很多人自發組織去太湖中打撈張老頭身體,只求讓他回家。只是眾人苦尋無果,未有人能找到,其中不乏有異族元嬰期修士偷偷前來也是覓之不得。

  而那塊寫滿名字的三丈白綾,仿佛定在那裡一般,至今無人能取走,曾有異族元嬰修士嘗試之後,放言要想取走此綾非化神王境不成。

  但世間化神王境大能本就稀少無比,個個地位尊貴,又怎會自降身份不顧臉面去強奪此物呢?

  輸了實力,最多算技不如人,若輸了實力又落了臉面,那就是自甘墮落了。

  上午,張二全正準備回w市,去找尋張老頭的身體。他曾答應過張老三件事,將他屍體放去紫雲澗便是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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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三狗也準備和他一起去,作為好友他想去送送張老頭。

  二人剛準備走,房間裡來了位客人。

  劉萬圓!

  「見過劉天師!」呂國芳和黃三狗拱手道。

  「嗯!」劉萬圓微微點頭,看不出什麼情緒,對著張二全輕言:「師侄你跟我來!」

  說完,便走了出去,張二全也站了起來,跟著劉萬圓出去。

  武道院內,劉萬圓隨意的走著,張二全默默的跟著,兩人都一言不發。

  走到一處小湖邊,劉萬圓停住了腳步,輕嘆道:「你知道師兄為何突然於太湖設擂,而異族也甘願去送死挑戰?」

  張二全搖頭,言道:「猜到一點,但不確定。」

  「說來聽聽!」劉萬圓開口。

  張二全想了想,說道:「從他們字裡行間對話中,應該是異族要有大動作,想在十年一度的論道大會上,將我人族年輕一輩殺絕,斷我人族希望,張老他捨身成仁,在太湖之上設擂,欲殺到異族退步,而事實上他做到了!」

  劉萬圓欣慰道:「你能看到這些,也不算負了師兄將命書給你,不錯,還有嗎?」

  張二全搖搖頭,他想不出更多了。

  「呵呵,師兄這麼做無非就是想在血月當空之前,給你們一個相對公平的成長環境!今日凌晨曾經的古天庭之主上古仙妖族已下令,元嬰境不得在血月前入世,你們所要面對的就只有元嬰老祖之下」,

  劉萬圓點了根煙,然後給了張二全一根,吸了口又說道:「若真是所有異族一擁而上,那我們這世間又有幾族能頂住?」

  「血月當空?」張二全皺眉。

  「兩年,只有兩年了!」劉萬圓嘆道:「兩年後,世間大地將徹底淪為戰場,屆時,天地會受日曜月汐所影響,氣運混散,血月橫空,雖多了成神希望,但於我人族卻是相當不利。」

  「師兄以強硬的手段和付出極大代價尋得仙妖族神女出手,用自己性命換萬族退步,畢竟萬族的元嬰境之上比我人族多的太多了!」劉萬圓緩聲說道。

  「可為何異族甘願如此呢?」張二全疑惑不解。

  劉萬圓臉上閃過一絲敬佩,沒有直接回答,反倒是問道:「你可知最後那謫仙般的女子是誰?」

  張二全思索了會,心中隱隱有些猜想浮現,但卻抓不住,皺著眉頭沒有說話。

  「她是上古仙妖族天庭長公主,現任仙妖王火鳳的長姐,」劉萬圓沉聲道:「早年她化身俠客,曾和師兄遊歷各族。」

  「所以……」張二全臉色驚異,他感覺自己好像抓住了關鍵。

  劉萬圓開口道:「不錯,這其實是我和師兄反覆推衍過的,說服鳳公主請她出面向萬族施壓,當然打鐵還需自身硬,雖有鳳公主出面,但我人族也要拿出鐵血手段才能讓萬族忌憚。」

  「所以,張老才會在太湖設擂,萬族一是因為仙妖族壓力,另一個也是存了掂量我族的意思?若張老不堪一擊,那今日恐怕就是各族元嬰境大軍屠戮人族之時?」張二全緩聲說道。

  「不錯,師兄走前給天下上了一課,讓他們了解了命師的可怕,師兄是走了,而我還活著,他們只會更加忌憚。你要記住,我之後你便要抗起來。命師為人族之命師,身為命師當有護佑人族之責,這條路註定艱苦,但卻不得不做!」劉萬圓看著張二全鄭重道。

  「為什麼要選我?」張二全心中沉甸甸,從昨晚開始,他便隱隱感覺到命師這條路擔的責任太重了,與他的初衷太違背。

  劉萬圓輕嘆:「不是我們選的你,是你註定走上這條路,從你在襁褓中被我撿起那日起,你的命就已註定!」

  「什麼,我是被你撿到的?」張二全震驚,他一直以為自己是被遺棄的孤兒,後來巧合之下才被張老頭資助。

  「嗯,我當日在秦嶺大澤中撿到你們兄妹,將你帶回n市,後來發現你命格奇特天生霉星蓋頂,難以活過成年,便找來了師兄商議,最後我們做了大膽嘗試,將你當成命師之一來培養!」劉萬圓娓娓道來。

  「所以我這一路走來,都是你們安排好的?」張二全臉色難看。

  「不全是,但相去不遠!」劉萬圓道。

  「呵呵!」張二全突然冷笑:「你們憑什麼決定我的出路?你們以為自己很偉大嗎?我這些年有多苦,你們知道嗎?」

  劉萬圓輕喝:「你還不明白嗎?不是我們安排你的路,是你沒有這條路根本活不了,是天要你霉星蓋頂,是天要你禍己害人,你天生霉星克人克己,沒有命書你如何能活?」

  「你無路可選。」劉萬圓聲如洪鐘,炸響在張二全腦中。

  「天要我霉星蓋頂……」張二全喃喃自語,眼神迷茫。

  「好了,離論道大會還有三天,你好好想想吧,師兄的身體你不用擔心,天下除了你沒人能找到,等大會結束,你去尋他即可!」劉萬圓說完看了眼張二全,身影便慢慢虛淡。

  「呵呵,命師命師,終究也是被命運玩弄的可憐蟲……」張二全長出了口氣,將已經燃到手指的菸頭扔掉,慢慢往回走去。

  這一天,張二全沒有見任何人,他躲在呂老的辦公室,將黃三狗和呂國芳都趕了出去,一個人窩在沙發上。

  他在思考生存的意義,這也是他活了三十一年,頭一回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張老頭、劉萬圓、牧先生、呂國芳他們都在為自己的目標而努力著,甚至連呂凰仙和書生鬼也在追尋著自己的東西而為之奮鬥。

  呂凰仙為了真傳弟子的稱號近乎入魔,不斷的挑戰,不斷的修煉,書生鬼為了那份愛而不得的情感,甘心幾次入鬼屋苦等千年。

  農民悅收,商人逐利,書生追名,俠客一怒拔劍斬不平,世人皆醒我獨醉!

  自己是為了什麼?修煉又是為什麼?

  這一天張二全的道心在經受考驗,在大災來臨之前他動搖了。

  黃三狗和呂國芳站在窗外看著蜷縮在沙發上的張二全,眼中透著擔憂,這個後輩是他們見過最出色最有天賦的年輕人。

  也不知劉天師和他說了什麼,讓原本開朗樂觀的人變得如此茫然無措,仿佛失了魂般。

  夕陽落山塢,天空升起了黑幕,星星閃閃,似在昭示美好,而這時,辦公室的門緩緩打開了。

  張二全伸了個懶腰,從裡面走了出來。

  門口呂國芳和黃三狗立刻睜開朦朧的睡眼,兩人都目光炯炯的盯著他。

  呂國芳關切道:「小張,你沒事吧?」

  張二全驚奇道:「我能有什麼事,你們倆這麼看著我幹嘛?」

  說著還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發現並沒有什麼異常。

  黃三狗見狀大怒:「你這豎子,一進屋就把我們趕出來反鎖上門,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害得我們兩個老頭者擔心了一天,你現在倒跟個沒事人一樣?」

  「不然怎樣,給你們表演個自殺玩玩?」張二全臉上露出笑容,心中卻很感動,兩個老者在門外蹲了一天,他都看在眼裡。

  但嘴上……習慣了!

  「好了,既然小張沒事,那我們也不打擾了,走吧!」呂國芳扯了下黃三狗。

  「那張老的身體?」黃三狗問道。

  張二全手一揮,說道:「無事,師叔說無人能發現,論道大會後我自會去尋回。」

  黃三狗點點頭就和呂國芳一起轉頭離開,身後傳來張二全的聲音。

  「喂,幫我點些外賣,多點些,我沒錢了!」

  黃三狗老臉一抖,口中輕嘆:「豎子啊豎子!」

  看著二人走遠,張二全露出笑意。

  他想明白了,不管命師該有什麼職責,也不管別人期望他如何!

  「我就是我,既然天要我霉星一世,那我偏要逆天而行,老天你沒弄死我,而小豆丁選擇了我,那我張二全就率性而活,路遇不平,一記化為灰灰拳了事,老天你敢弄我,我遲早要將你捅個窟窿出來!」張二全抬頭望向星空,這一切他心境是否真有了變化,只有他自己知道。

  「你不一樣了!」小豆丁不知何時漂了出來,盯著他看了半天,開口道。

  「哦?哪裡不一樣?」張二全饒有興趣的問道。

  小豆丁想了想,搖頭道:「不知道,自從你在雪山中融合了厄運和命道之後,本二大爺總覺得你很邪,但今日過後又發現你正常了許多,還是一樣傻不拉幾……媽的,你這狗賊又打小孩,疼!」

  「咚咚!」

  沒等小豆丁說完,張二全就拽住他,在頭上一頓敲,疼的小豆丁兩眼淚汪汪,破口大罵。

  二人打鬧了一陣,門口一個外賣小哥,拖著沉重的步伐走來,氣喘吁吁的說道:「請問是張先生嗎,你點的外賣到了!」

  說時,從手中保溫盒中一連拿出二十幾盒飯菜。

  張二全眼睛一亮,接過一盒又一盒的食物,在外賣小哥的東張西望中關上門大快朵頤起來。

  「這人是飯桶嗎?一個人吃這麼多……」

  門口,外賣小哥拎起保溫盒嘀嘀咕咕的走了,但說的話還是沒逃過張二全的耳朵,氣的他直接想當場給個負五星差評。

  媽的,黃三狗這老小子也是,老子就一個人,你點那麼多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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