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就是這麼不一樣
葉晚不信:「真的?」
他抽出自己的手,葉晚手中一空,手在空中晃了兩下,又縮了回來,嘀咕道:「我現在一點兒力氣也沒有,就算你跑了,我也抓不住你。思兔閱讀sto55.com」
雖然是嘀咕,但是她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落到沈渡的耳朵里。他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說:「本來我想去給你煮粥的,算了。」
他坐了下來:「我還是坐著吧,畢竟是客人。」
葉晚賣乖:「你坐著,你坐著,我去煮粥,你想喝什麼?」
沈渡點頭,做了一個「請」的姿勢:「去吧,你泡什麼我就喝什麼。」
葉晚:「……」
沈渡最後還是起身給她煮了粥,房間裡一時安靜了下來。陽台的窗簾沒有拉起來,玻璃窗上模糊地映著沈渡在廚房的身影——他打開水龍頭的樣子好看,他淘米的樣子好看,他靠在吧檯旁等水開的樣子也好看。
沈渡怎麼樣都好看,葉晚認為,陪在她身邊、看著她的沈渡最好看。
粥有點兒燙,葉晚吹了吹,才喝一小口,就忍不住說話了:「我今天和孟杉聊了好久,說到了你。」
「他說你可厲害了,麻醉水平一流,還很溫柔。我當時還在納悶,你哪裡溫柔了?然後我就看到了,現在的沈醫生真溫柔啊。」葉晚把頭埋得低低的,眼睛裡溢著笑意,「沈渡,你知道嗎,其實我也很厲害。」
她本來就是自顧自地說,不指望他會回答,他卻忽然開口,說:「我知道。」
「嗯?」
沈渡輕輕挪開目光,默默地想,他知道的,知道她在沒有遇到他的日子裡有多麼厲害,知道她把一座座獎盃捧回家,背地裡付出了多少汗水,也知道她看似柔柔弱弱,其實非常堅強。
她平時張牙舞爪,生病的時候卻像一隻溫軟的小貓兒。
沈渡沒再說話,葉晚也沉默了下來,整個屋子只聽得到她小口喝粥的聲音。
她真的很乖,他給她盛多少,她就喝多少,最後,碗裡乾乾淨淨的,一粒米也不剩。
她偶爾有點兒任性,卻不敢太任性。
沈渡把碗筷洗完後,發現她已經靠在沙發上睡著了。
睡著的葉晚手裡攥著被子,蜷縮在沙發上的一個角落裡,形成一副自我保護的姿態。他輕輕走過去,將她抱了起來。她很瘦,輕得不像話,在睡夢中不安地皺著眉頭。
臥室的燈沒有開,借著客廳的燈光,他把被子撩開一角,然後把她放到床上。
許是他的動作幅度有點兒大,她動了一下,電光石火間,她溫熱的唇順著他的臉滑過,蜻蜓點水般地掠過他的唇。她的唇柔柔軟軟的,像他最愛吃的麵包,被她的唇碰過的地方像著了火般燃燒著,他的動作定格了。
他們的影子映在牆上,姿勢親密。
就在剛剛,她的唇偷襲了他的唇。
沈渡僅僅遲疑了一下,就把葉晚放在了床上。葉晚動了動,醒了過來。
沈渡眼中的溫柔霎時退了個乾乾淨淨,他鬆開手,說:「已經退燒了,你睡吧。」
葉晚乖乖地點了點頭,像突然想起了什麼,把手伸進口袋裡掏了掏,變魔術般掏出了一朵小花。她輕輕笑著:「今天送給孟杉的花兒里,我留了一朵,差點忘了給你。」
那是一朵淡粉色的花兒,小小的,開在她的手心,把她的手心襯得粉白。沈渡注視了一會兒才接過花,給她蓋好被子,放柔了聲音:「睡吧。」
葉晚低低地「嗯」了一聲,閉上眼睛,聽到沈渡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又聽到關門的聲音,才沉沉地睡了過去。
沈渡離開了葉晚的家。十二月寒風凜冽,他把手揣在口袋裡,慢吞吞地沿著街道走。過了一會兒,他給張與川打電話,說:「有沒有空?出來喝兩杯。」
張與川說:「沈大醫生怎麼有空了?」
沈渡沉吟片刻後,說:「我今天收到了一朵花。」
「你收到花不是很正常嗎?」張與川不以為意,剛好他今天不值班,閒得沒事幹,正想跟沈渡說個位置,便聽見沈渡低低的聲音傳來:「這次的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
「……就是不一樣。」沈渡就是覺得這次的花不一樣。
這是他第一次想把一朵花帶回家,找最漂亮的瓶子,注入最清澈的水,虔誠地把它放進去,看它美麗地綻放。
就是這麼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