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哭給你看
外面冷,葉晚在脖子上圍了一條厚厚的圍巾,圍巾是粉色的,繞了一層又一層。思兔閱讀她戴了一頂白色毛線帽,兩邊拖著長長的線,線的末端掛著兩個小白球,顯得可愛又俏皮。她的臉本來就小,埋在圍巾和帽子裡,幾乎看不見了。
她走在大街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聲音透過圍巾傳出來,模模糊糊的,沈渡聽得不太清楚。後來見他不理她,她乾脆小聲地哼歌。
葉晚正哼著歌,沈渡突然頓住腳步,她沒及時發現,走了好幾步後,才疑惑地「嗯」了一聲,然後回頭看他。他僅僅頓了一下,就大步走過來,在她面前站定。
葉晚屏住了呼吸,睜著一雙大眼睛看著他:「怎麼了?」
沈渡伸出手,把她的圍巾往下拉了拉,在路燈下露出一張紅撲撲的小臉。他轉頭,往前走去,對她疑惑的眼神視而不見,說:「不要影響呼吸。」
他輕描淡寫地說了這一句話,似乎在解釋為什麼要把她的圍巾拉下來。
她忽然笑了起來,露出牙齒,眼角也彎了起來。凜冽的風吹了過來,天陰沉沉的,她緊跟著他的腳步,說:「要下雪了吧?今年都沒下幾場雪呢。說起雪,今天許音袂給我的歌詞裡提到了雪。草莓上點綴著雪,讓人想起草莓冰淇淋,想吃。」
沈渡把手插進口袋,慢吞吞地走到她的旁邊。他向來話不多,對吃的更沒有研究,乾脆沉默地聽著。
葉晚「呀」了一聲:「烤紅薯!」她說著便奔了過去。
在路燈下,有一個賣烤紅薯的攤子。她跑得快,沈渡的目光忍不住追了過去,便見雪花從天空中飄落下來,雪花很大,擋住了他的視線。他走過去的時候,她正搓著手等老闆包紅薯。
千算萬算,他沒算到她忘了戴手套。
她的手指凍得泛紅,她看著紅薯,眼睛亮晶晶的。賣紅薯的老爺爺把紅薯包好遞給她,說:「姑娘,下著雪還和男朋友來散步啊?」
沈渡還沒說什麼,葉晚就樂呵呵地點頭:「是呀是呀。」
是男朋友呀。
沈渡瞥了她一眼,她權當沒看見。哼,她就不信他會揭穿她。似乎看透她心裡想著什麼,他清了清嗓子,準備無情地戳穿她。她反應迅速,趕在他開口前一把挽住他的胳膊,嗔道:「錢付過啦,男朋友就不用掏錢包了。」
他看著她,輕笑一聲。她挽著他的手微微用力,是在拜託他,給她留一點兒面子,如果拆穿她,後果很嚴重。
他用眼神問她:有什麼後果?
葉晚小嘴一撇:哭給你看!
沈渡:「……」
風停了,雪下得大了,完全沒有北方下雪時的氣勢洶洶,反而顯現出些許江南的柔和來。
他們在胡同里找了張長椅坐下,長椅擦得很乾淨,想來是胡同里的人常來這裡坐著聊天。葉晚盤起腿,把紅薯掰成兩半,給了沈渡一半,香氣頓時順著雪花飄散開來。
葉晚吃得津津有味,見沈渡慢吞吞地打量四周,說:「你不愛吃?」
沈渡搖了搖頭,說:「你不覺得這裡有點兒眼熟嗎?」
葉晚晃了晃頭,借著路燈的光亮打量了一下這個胡同。突然,一種熟悉感油然而生,那熟悉的公告欄,熟悉的路,熟悉的人……如果沒有記錯,她就是在這裡打了沈渡。
這就很尷尬了。
葉晚心虛地看向沈渡。他低頭吃著紅薯,比她斯文,燈光打在他的睫毛上,像打在她的心裡般,她一時出了神,喃喃道:「你真好看。」
沈渡有些意外,挑眉道:「轉移話題?」
「沒有!」葉晚忙擺手,見沈渡不追究,又繼續吃紅薯,笑眯眯地說,「沈渡,我們現在是朋友了吧?可以坐在一起聊天、吃飯的朋友。」
是朋友了嗎?
沈渡的眉頭微微皺著,因為性格和環境,他沒有交過幾個朋友,好朋友只有葉清白和張與川。和葉晚當朋友?怎麼那麼奇怪?
不管他怎麼想的,葉晚已經自顧自地給出了理由:「你看啊,我誠心跟你道歉,你接受。我們交換號碼,你生病了我照顧你,我生病了你照顧我,你還帶我來吃好吃的,我們不是朋友是什麼?」
當然了,再進一步也是可以的。
比如……
她望著他,眼中的笑意更盛。一片飛舞的雪花落在她的鼻尖上,她的小臉和嘴唇是紅色的,剛剛哭過的眼睛也紅彤彤的,映著白雪,唇紅齒白的模樣讓他看著就狠不下心來。
鬼使神差地,沈渡伸出手把她鼻尖上的雪輕輕抹去,她的笑容一頓,眼中似乎有光芒在閃爍。他漆黑的雙眸微微一動,然後轉頭看天空。
葉晚聽到自己的心臟「撲通撲通」跳得厲害,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氣氛詭異地安靜下來。不知道誰家的電視機在放著歌,歌聲低沉婉轉,融入無邊的黑夜中。沈渡忽然說:「你丟的那部手機很重要嗎?你當時很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