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重要的是,她知道他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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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大好的日子,天公卻不作美,自早晨開始,太陽便在雲朵後面忽隱忽現,過了十點,狂風大作,幾片厚重且大的雲朵緩緩從空中飄過,太陽乾脆躲到了雲朵後面,再也不出來了。不一會兒,便有豆大的雨落下來,砸在窗戶上,啪啪作響。
雨下了大半天,一直沒停,快到晚上時,雨勢才稍緩。盛玉休假,葉清白打來電話時,她還沒醒。她翻了個身,拿起電話。葉清白一聽她沙啞的聲音,不由得一笑,問:「還沒醒?」
盛玉有些恍惚,好一會兒才「嗯」了一聲,問:「你下班了嗎?」
「馬上。」葉清白看了一眼手錶,說,「你收拾一下,我去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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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玉說:「不了,我自己去就好,反正也不遠。」
葉清白說:「好,那就七點見。」
掛了電話後,葉清白連忙在臨時建起的求婚群里發了一個奮鬥的表情,然後又發了一句話:大家都準備好了嗎?
孟杉最閒,回得最快:花已經準備好了,正在路上。
葉清白:OK!晚晚呢?
葉晚:準備好了,人肉點唱機,想聽什麼唱什麼。
葉清白:給力。沈老師呢?
沈渡:我怎麼會在這個群里?
葉晚:因為我在這裡啊,嘻嘻。
沈渡:退群了。
葉晚:啊啊啊……你別走啊。你在哪裡?我去找你。
葉清白:沈老師辛苦了,前天那個手術做了十三個小時吧?
沈渡:嗯。
葉晚驚恐:十三個小時?不睡覺嗎?麻醉醫生應該可以偷一會兒懶吧?
葉清白:偷懶?!一般的手術,醫生可以休息一下,但是這類手術,一秒鐘也不能放鬆。晚晚,你是不知道,我們醫生睡覺最厲害,三分鐘都能睡一覺。對了,沈渡,出了手術室,你也沒休息多長時間吧?
沈渡:你的廢話很多,我馬上到了。
葉晚:哇哇哇,你馬上到了?我在這裡!
葉晚發完這條消息,馬上發了一個位置共享。沈渡下了計程車,順著位置走過去。葉晚戴著一頂鴨舌帽,沒有打傘,正鬼鬼祟祟地看著不遠處的廣場。沈渡把傘移過去,擋住雨,問:「看什麼呢?」
葉晚一臉驚喜地回過頭,說:「你來啦。我在看在哪裡唱歌隱蔽一些,既能聽見,又能不讓人看見。」
「為什麼不打傘?」
「打傘不是很顯眼嗎?」
沈渡的動作滯了滯,說:「你看街上那麼多人,誰的手上沒有傘?好像不打傘才顯眼吧?」
葉晚想了一下,點點頭表示認同,又覺得奇怪,看了他一眼,說:「你今天話真多。」
沈渡:「……」
離七點還剩五分鐘。葉晚觀察夠了,轉頭看向沈渡。他撐著一把黑色的傘,修長的手指用力,手背上的脈絡清晰,利落地站著,臉色卻很蒼白,一看就是休息過少。葉晚的心不由得一疼,她小心地往他那邊蹭了蹭,說:「你做了十三個小時的手術,為什麼不好好休息?」
沈渡的聲音里沒有絲毫波瀾,說:「有急診手術。」
葉晚用手拽了拽他的衣袖,小聲說:「你別太辛苦了,臉煞白煞白的,多可憐。」
她仿佛在心疼自家的孩子,有點兒小心眼,又有點兒溫情。沈渡的目光一閃,嘴微動,開口道:「盛玉來了。」
葉晚忙回過頭,只見盛玉撐著傘走到了廣場上,她穿著簡單的大衣,裡面穿著一條長裙,搖曳生姿,略施粉黛,臉上帶著女孩赴約的欣喜與期待。
葉晚心生羨慕:「盛玉和葉清白在一起多久了?」
沈渡記性極好,說:「三年。」
「三年了,還跟熱戀一樣。」葉晚感慨,又問,「他們天天在你面前秀恩愛,你難道不羨慕嫉妒嗎?」
沈渡沒說話。葉晚只是隨口問一下,沒指望他會回答。她觀察了一會兒,抬手看了看手錶,皺眉:「七點過五分了,葉清白怎麼還沒來?」
她的話音剛落,沈渡的手機便響了,是葉清白打來的。沈渡接起,不知道葉清白說了什麼,沈渡淡淡地「嗯」了一聲,說:「我知道了。」
「怎麼了?」
「他臨時有個手術,暫時來不了了。」
「……」葉晚抓狂,「這麼重要的日子,他還能遲到?手術要進行多久?」
那邊盛玉也接到了葉清白的電話,說:「沒事,我在這兒一邊看江景一邊等你。」
葉晚輕輕扶在欄杆上,看著前方,欄杆外是緩緩流淌的江水,江對岸有幾座大廈。沈渡順著葉晚的目光望過去,說:「清白說大廈那邊會在八點亮起求婚的話。只要玫瑰到了,他可以電話求婚。你……」他垂下眼,看到葉晚正皺著眉頭,他忍住了要把她的眉頭撫平的衝動,硬生生地轉移了目光,說,「你別太擔心。」
雖然沈渡這麼說,但是葉晚依然不放心。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雨越下越大,風雨交加中,盛玉的長裙被風微微吹起,濺上點點水漬。她溫柔沉著,臉上絲毫不見不耐煩。
不知道為什麼,葉晚忽然想哭,於是抽了抽鼻子。沈渡無奈地嘆氣,說:「你哭什麼啊?」
「沒有。」葉晚揉了揉鼻子,說,「我只是在想,是不是他們每次約會都這麼艱難?一場手術就能把他絆住,她就在這裡一直等。」
沈渡微怔,又說:「等待是相互的,葉清白也這麼等過她,這都不重要。」
葉晚側過臉,眼眶紅紅的:「那什麼才是最重要的?」
「什麼才是最重要的?」他重複著她的話,目光倏然變得幽深,有風輕輕拂來,他抬頭望向她,幽深的眸子裡仿佛有星光,他緩緩開口,「重要的是,她知道他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