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老實說,如果應龍城想走,肯定不會被一場雨就困在山上。思兔閱讀sto55.com
但忘記了劍的劍神,變得很能欣賞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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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就站在一棵老楊樹下,聽著穿林打葉的雨聲,看眼前氤氳湖面、朦朧山脈。
「過去我很少有這樣的時間。」應龍城說,「也不知道雨天能是一件賞心樂事。」
傅寒洲不用猜都知道:「你過去的話,應該多半時間都在練劍吧。」
「是。」應龍城道,「我忘記了很多東西,不過也記得很多。」
他一伸手,折下一根樹枝,比劃了一下。
不論什麼時候,手中持有的是什麼,劍神在用劍法時,總是那麼優雅從容,賞心悅目。
他用的是那夜傅寒洲的一招。
「一身轉戰三千里,一劍曾當百萬師」。
樹枝所指的方向,雨幕就被截斷,瀟瀟雨聲為之一亂。
傅寒洲內心os:「看一遍就會,這就是劍道天才?」
口口:「nb。」
「這一劍與燧古天問中的一招『逐流式』異曲同工,取的是『溯游從之』之意。」應龍城接著道。
樹枝一轉,幾乎要帶出劍光。
然後他卻突然停下了。
傅寒洲:「不繼續了麼?」
「溯游從之,道阻且長。溯洄從之,宛在水中央。」應龍城將樹枝隨手插在地上,看著傅寒洲道,「此時練劍,太煞風景。」
大雨仍在繼續,雨水沉積在樹冠中,如珠玉落盤,依次向下滾來。
應龍城重新撐開了紙傘,向傅寒洲這裡靠近了一些,替他擋住那些水滴。
傅寒洲聞到他身上冷然的檀香味,幾乎也要聽到他胸膛里的聲音。
應龍城道:「我送你回去。」
兩個男人,一把油紙傘。
應龍城已經很照顧傅寒洲了,不過在這麼大的雨中,傅寒洲的衣襟發梢還是不可避免的被打濕。
應龍城將他一直送進屋子,又道:「你身體弱,儘早將衣服換了。」
傅寒洲不但想換衣服,還燒了熱水,洗了個澡。
古代的浴桶雖然不方便,但是躺進去的時候卻很舒服。
結果他一躺就過分舒服,準備好的浴巾全掉水裡了。
整個閣樓里也沒有別人。
傅寒洲只得提高聲音,求助道:「咳,莊主還在麼?能否勞煩你取一條澡巾來。」
片刻後,應龍城推開門,就站在屏風後。
傅寒洲看了一眼架子,覺得太遠,就道:「遞給我就行了,謝了。」
他略微起身,手臂帶起水花,夾雜點點水聲。
因為左腿上還有傷,整條長腿就擱在浴桶邊緣,掛著一條濕透了的浴巾。
應龍城無聲走了過來,卻將浴巾就擱在桶沿。
「傅寒洲,」他聲音低沉,「我是個正常男人。」
傅寒洲突然感到手腕被抓住,心中一驚,想回身去看,卻沒有掙脫。
抓著他的手穩定而灼熱,一層薄繭觸感熟悉。
應龍城渾厚的氣息近在咫尺,幾乎要貼上他半濕的黑髮,令人難以忽視。
他說道:「你未免太沒有戒心。」
傅寒洲頭一次感受到來自劍神的壓力,但萬萬沒想到會是這樣的情景。
裸_露在外的肩膀上,起了一層細細的疙瘩。
「你——」
傅寒洲收回手,回頭時突然啞然。
應龍城閉著雙目,神色平靜道:「下回不可如此疏忽。」
說罷,輕輕一撩傅寒洲的長髮,令它們脫離水面,然後又走向屋外。
腳步聲,關門聲,都清晰可聞,顯然是刻意為之。
傅寒洲:「……」
口口:「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傅寒洲:「你叫什麼?」
「莊主大人閉著眼睛沒有偷看,真的好紳士啊!」口口道,「但、但是聲音又很性感。啊,這個紙片人真是該死的甜美!」
傅寒洲:「……」
口口:「主人?你怎麼不說話呀。」
傅寒洲道:「突然有些理解了那些真情實感地和紙片人談戀愛的御宅族。大概像劍神這種男人,現實里八百年也沒機會碰見一個吧,更別說談戀愛了。」
口口叫道:「主人也是絕世大美人呀!!!完全是太宅了才會沒有戀愛談!」
傅寒洲嘴角一抽:「你閉嘴,宅是我的被動技能。沒有宅沒有我。」
但是,一個遊戲npc,和一個能談戀愛的遊戲npc,總覺得還是哪裡不太一樣的。
這天的傅寒洲若有所思,看向風裡鷹的時候,也多了一分思索。
風裡鷹真的帶了一大鍋蛇羹回來。
他到的時候還在下雨,整個人淋得濕漉漉的,短髮耷拉在腦門兒上,睫毛上掛著水珠,都是因為騰不出手來。
「洲洲!大蛇超好吃!」風裡鷹興沖沖叫著,一腳踹開門,將大鍋放在桌上。
傅寒洲頭髮還未乾,都披散在身後,身上披一件長袍,帶著毛茸茸的兔毛鑲邊。
他還帶著沐浴後的慵懶,靠在他的美人榻上:「你淋成這樣,傷口又要重新包紮。」
風裡鷹灑脫道:「那沒事,吃好吃的要緊!」
說著,已經迫不及待地盛起羹來。
蛇肉燉得乳白色,佐以生薑、茴香等香料去腥,再以精鹽提鮮,可謂色香味俱全。
傅寒洲嘗了一口,頓時對古典美食好感度加一百。
口口都饞哭了:「嚶嚶嚶嚶阿偉死了……」
傅寒洲問:「這是哪家酒樓的手藝?」
風裡鷹得意道:「雖然蛇是醉香樓燉的,但是調料都是小爺加的。我跟我娘走南闖北這麼多年,最大的收穫不是別的,是這些香料!皇帝都吃不到的好東西!」
提起他娘,傅寒洲就心生敬畏,那位女士的教育方式實在先進。
正想著,風裡鷹又笑嘻嘻往裡走。
傅寒洲:「又去哪?先讓我看看傷口。」
風裡鷹道:「馬上馬上,洲洲你先喝湯,我去去就回。」
幾分鐘後,傅寒洲只聽見裡面傳來一陣動靜。
應龍城:「找死。」
風裡鷹:「嗷嗚!」
叮。
咣。
吱呀,轟隆。
整個閣樓竟然一震,頭頂一條橫樑裂出了口子。
傅寒洲頭冒青筋:「你們兩個,這是在做什麼?」
風裡鷹嗖一下從裡面飛出來,哇哇大叫著告狀:「洲洲你快看!這個死人臉要拆家啊!」
應龍城緊隨其後,眉頭緊皺,手中竟然捏著一條死蛇的七寸,將其丟在地上。
傅寒洲一看就明白了:「風裡鷹,你無緣無故去招惹人做什麼?」
風裡鷹叫道:「這人忘恩負義啊洲洲,我可是很記仇的!」
應龍城冷然看他。
風裡鷹:「嘿,就是這個表情,我看著忒不順眼!來嘛,有種和小爺比試比試。」
說罷,他挑釁地撩起了袖子。
應龍城:「惹是生非,以為我不敢接?」
他也沒有拔劍,但劍拔弩張的氣氛已然出現。
二人一前一後運起輕功,就飛出了閣樓外。
門外,玩家們的驚呼聲傳來:
「沃日,啥東西飛過去了?」
「快看快看,老風跟劍神打起來了!!」
「鬧內訌了嗎?蠱蟲發作了嗎?」
「哇!!我看了一眼就刷戰鬥經驗了!牛逼啊老鐵!」
門內,口口:「主人,他們真打起來了誒……」
傅寒洲淡定地喝了一口湯:「沒事,劍神有分寸的。男人間不打不相識,這很正常。」
「他倆為了主人打起來的哦,」口口道,「我覺得主人還沒有意識到問題。」
傅寒洲冷靜地:「能有什麼問題?一會兒若是還不回來,我就換面具過去,一人揍一頓,不就消停了?」
口口:「主人威武!」
窗外,那兩人還真打了好一會兒,惹得玩家們紛紛圍觀。
傅寒洲戴上帷帽,打開窗道:「風裡鷹,你再敢讓傷口開裂,我饒不了你。」
誰知風裡鷹一聽,竟然是喜上眉梢:「嘿嘿,看,洲洲更關心我誒!」
應龍城:「幼稚。」
傅寒洲靠在窗邊看了兩眼,見他們還算有分寸。
然後他就突然被包圍了。
玩家們:
「老傅你終於出現了嚶嚶嚶!」
「今天還沒營業呢!你還知道回來啊,死鬼!」
「排隊啊,都注意排隊啊,劍法是大佬的,老傅是我們所有人的。」
傅寒洲:「……」
有兩天沒有好好收韭菜了,傅寒洲看了一眼自己見底的經驗值儲量,深感到自己太過懈怠。
於是他打開教學窗口,開始教這群嗷嗷待哺的玩家基礎的劍法、內功以及射術。
很快,他還見到了趕來的君莫問。
君莫問兩個眼睛像熊貓一般,滿臉肝到快飛升的跡象,竟然直接在傅寒洲這裡消費了五十多萬經驗值,一口氣把「平平無奇的三劍」升到了七級。
傅寒洲問道:「你最近是有什麼奇遇?」
君莫問滿臉恍惚:「刷任務,做任務,刷刷刷……嘿嘿嘿,日常任務,奇遇任務,支線任務,循環任務,跑腿任務,刷,刷刷……」
「……」傅寒洲瞅著那五十萬經驗值,對他有點佩服了,「辛苦你了,過來喝口湯吧。」
他遞給君莫問一碗蛇羹。
後者嘗了一口,眼見自己多了一個「美味:攻擊力增長8%,持續1小時」的buff,突然又精神抖擻:「不辛苦不辛苦!為傅先生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於是,當風裡鷹和應龍城回來時。
就見君莫問正在狼吞虎咽。
而傅寒洲很慈祥地拍著君莫問的背,態度前所未有的溫柔道:「慢點吃,不著急。」
風裡鷹:「?!」
【系統:叮,風裡鷹對你的好感度下降10。請注意,好感度低於「冷淡」的npc將可能主動攻擊。】
【系統:叮,應龍城對你的好感度下降5。】
君莫問:「噗!!!」老子又做錯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