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為了討論三大家族密地失竊一事,席家家主率先提出邀請,於翌日清晨,三大家主到齊之日,在席家大堂內討論此事。思兔閱讀520官網
率先抵達的是席家家主,作為東道主,水城又是數一數二的禮儀之邦,席家主自然要表示出自己的誠意,故此早早便到了。
席家主一身藍衣,腰系水鈴,面容瞧著也不過四五十模樣,整個人透出一股儒雅之意,一個坐在大堂內倒水飲茶,倒也自在。
第二個到的是沈家主,沈家自來傲氣,中年男人紅衣紫帶,目不斜視,徑直坐到席家主下手處,讓剛剛站起來準備跟沈家主打招呼的席家主臉上露出一抹尷尬之色。
席家主坐回了原位,剛剛端起茶碗想飲一口掩飾尷尬,那邊又走進來一人。
不是別人,就是顧家主。
顧家也素來清高,看不上其餘家族。除了席家還在做些表面功夫之外,修真界赫赫有名的四大家族不僅是內里不合,外表上也沒表現出多少和諧之意。
三位家主各自飲茶,互不言語。
半個時辰後,終於,沈家主開口了,「怎麼還不見李家主?」
李家乃修真界默認的四大家族之首,其它三大家族雖不願承認,但事實如此,也莫可奈何。
「這李兆思也太無禮了,仗著自己修為高些便目中無人,讓我們三人苦等半個時辰。」顧家主也沉不住氣了,瞪著一雙虎目,十分兇悍模樣。
李兆思是李家主原名,不過當真修真界,還有誰敢稱呼他的原名?便是三位家主也只敢在背後提一下罷了。
「兩位稍安勿躁,興許是有什麼事耽擱了。」席家主勸道。
「他能有什麼事耽擱,還不就是仗著自己修為高,眼睛生到頭頂上去了。」顧家主冷哼一聲,臉上顯出嫌棄神色。
突然,一人急匆匆奔進來。
他站在大堂門口,看著堂內的三位家主,「撲通」一聲跪了下來,面色慘白,唇瓣顫抖,說了半日沒說出一句話來。
「怎麼了?」席家主站起來。
那奴僕跪在地上,總算是緩過了氣,哆嗦著道:「李家的家主……死了。」
「什麼?」席家家主大驚失色。
其餘兩位家主也是面色大變,「黃口小兒,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麼嗎?」
「是,是真的,屍體,屍體就在屋子裡。」
三位家主面面相覷,終於,席家主開口道:「是真是假,不如,我們一起去瞧瞧吧?」
李兆思作為修真界第一人,席家自然安排了最好的住處給他。
此刻,偌大院內擠滿了人,都是聽到消息後聞訊趕來的。
席家主一入院,看到這麼多人,眉頭微皺。消息這麼快就傳開了?若李家主真遇害了,難免要惹起一陣修真界的動盪。
「席家主、沈家主和顧家主來了。」有人急喊一聲,眾人立刻分開一條路,讓三位家主入正屋。
正屋的房門緊閉,眾人都沒有勇氣打開它,只是遠遠瞧著,低低談論著,面色凝重至極。
席家主走上前,站在屋門口,他朝身邊的沈家主道:「沈家主,不若您來……」
「磨磨唧唧。」一旁的顧家主最看不慣席家主的虛偽做作,抬手就推開了門。
「啪嗒」一聲,兩扇大門撞到兩側,發出清晰的聲響。
屋內,李兆思穿一襲袍踞處繡青竹的月白長衫,雙膝跪地,雙臂垂直,脖頸歪成一個古怪的弧度,像一個詭異的木偶老人一般僵硬。
眾人下意識倒抽一口冷氣,猛地後退一步。
「那是李家家主嗎?」
「不會吧,怎麼會是這個樣子?」
「天吶……」
「先把人遣散。」席家主鎮定下來,立刻吩咐身後奴僕。
奴僕們將看熱鬧的人趕走了,院內只剩下家主三人。
畢竟是在自家地盤上出的事,席家家主忍著心驚上前,顫抖著手,抬起了李兆思的下顎。
鶴髮童顏的男人臉上被劃了無數刀,整張臉都爛了。如果不是身上還穿著屬於李家家主的衣服,眾人一定認不出來這位就是鼎鼎大名的李家家主。
看到這張臉,席家家主被唬了一跳,下意識往後一退,指尖上還沾著李兆思的血。
死了?整個修真界修為最高的男人就這麼死了?到底是誰幹的?誰能有這種本事?
席家家主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如果說沒見到屍體前他尚覺得這事可笑,可如今事實擺在他面前,這件事,已經不是用「驚駭」二字便能形容的了。
「像李兆思這種修為,如果是硬碰硬,這修真界中定無人能將其殺死。」沈家家主突然開口。
「沈家主這是什麼意思?」顧家主斜睨沈家主一眼。
「我的意思是,殺害李兆思的人定然是李家主的熟人。」
「熟人?」席家主下意識雙眸一眯,然後勸道:「此事尚未有定論,兩位還是莫要猜測了。」
沈家主嗤笑一聲,「席家主這般慌張是怕什麼?此事可是出在你的地盤上,難不成……這李家主是你殺的?」沈家主壓低了聲音,說話時帶著一股明顯的惡意。
終於,席家主撕開了自己的君子做派,怒不可遏,「沈家主,請不要血口噴人!我席家人一向行得正,坐得端。再說了,我又何必去殺李家主?」
「這誰知道呢,」沈家主慢悠悠道:「又不是我沈家的密地安然無恙。」
席家主怒氣更盛,他定定盯著沈家主良久,終於開口,「你們丟的是那樣東西吧?」
沈家主和顧家主自然明白席家主在說什麼。
席家主繼續道:「我們席家那件東西,早就一百多年前就不見了。」
李家主死的消息傳得很快,整個修真界都被這個消息震驚了。
蘇棠也沒想到,李家主會就這樣死了。
她坐在窗前,仰頭往天上看。
大師兄就那麼坐在屋頂上,一襲青衫,抬眸看月。
清冷的月色凝結而落,輕柔地落到他臉上,平添幾分寂寥之色。
蘇棠想了想,掏出自己的仙女棒騎上去,然後從窗戶晃晃悠悠的出去,掛到大師兄身邊。
李雲深稍稍動了動眼瞼,看到是蘇棠,便轉回了視線。
小娘子小心翼翼地坐在李雲深身邊,沒有說話,等了很久才幽幽開口道:「大師兄,你恨他嗎?」蘇棠說的那個「他」是誰,李雲深明白。
李雲深動了動嘴,似乎是想說什麼,但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出口。
蘇棠也不急,就雙手抱膝坐在他身邊靜靜等著。
終於,李雲深開口了,他的視線始終落在月亮上,「小時,我騎著他的脖子去抓星星。他說,我是他兒子,別說是星星,就算是月亮,只要我想要,他就給我。」
說到這裡,李雲深垂下眼帘,掩住眸中濕意,停頓了一會,繼續道:「畢竟是父親。」
再恨又如何,畢竟是父親。
說完,男人手裡提著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半壺酒,仰頭灌下。
月色清明,薄光微亮,輕柔地灑落下來,將男人纖瘦的身體籠罩其中。
蘇棠在李雲深的身上看到了無止境的悲傷。
蘇棠知道,大師兄需要靜靜。
她晃晃悠悠下去了,剛剛從窗戶爬進去就撞到了陸敬淮。
男人一襲黑袍,垂眸看她,眼神古怪至極。
蘇棠歪頭,露出一副不明所以的樣子。
陸敬淮伸手,將蘇棠從窗戶上抱下,放在窗邊的台子上,指腹摩挲過她的面頰,語氣低緩道:「如果我是妖怪,是魔物,小師姐還會喜歡我嗎?」
蘇棠不知道陸敬淮為什麼會突然說起這件事,她想了想,回答他,「只要你是陸敬淮,我就喜歡。」
陸敬淮眸色一緊,胸腔內湧起一股難以自持的洶湧熱意,他一把擁住蘇棠,緊到想將人嵌入自己的骨血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