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紅顏她薄命
蘇棠將自己的這個疑問說了出來。思兔閱讀
「世界之大,無奇不有。」李雲深說話的時候朝蘇棠和周千塵瞥了一眼,連龍鳳這種東西都有了,還有什麼事情是不可能的。
注意到李雲深的目光,蘇棠突然用力一點頭,然後轉頭看向陸敬淮。
嗯,是的,沒錯,連陸敬淮這種吃自己升級的怪物都有了,還有什麼不敢相信的呢!
「對了,大師兄。你還記得李楓眠的腦袋嗎?那脖子上面的傷口似乎有些古怪。」黎逢皺眉回想著。
李雲深問,「哪裡古怪?」
「那個傷口不像是剛剛被割下來的,反而像是很久之前就有的。」
意思就是說這顆腦袋應該不是最近才剛剛掉下來的,而是掉下來很久了。如此一來,李楓眠這個人的嫌疑就更大了。
「掉下來很久了?那以前跟我們在一起的李楓眠難道是鬼?」蘇棠一臉驚恐地抱住陸敬淮的胳膊,企圖把自己藏進他懷裡。
男人伸手攬住小娘子,修長白皙的手掌捂住她的小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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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師妹可看到他身上有鬼氣?」黎逢問。
蘇棠露出小耳朵搖頭,「沒有。」
「既然沒有,那就不是鬼,而是人。」李雲深似乎是想起了某件事,他問眾人,「你們還記得三大家族密地失竊的事情嗎?」
大家自然記得,不過這跟李兆思和李楓眠的死有什麼關係嗎?
李雲深面色深沉的開口,「我知道李家密地內藏著什麼東西,丟失的應該就是這件東西。」
此話一出,眾人的視線皆朝李雲深望了過去。
幼時,李雲深曾偷溜進密地看過,他想,他一輩子都忘不了那個東西。
「密地內是一顆腦袋。」
席碧桃曾跟眾人說過那位魔道大能的事,李家保存的恰恰好是那顆精髓腦袋。
李雲深抬眸直視眾人,「如果我猜的沒錯,我應該知道李楓眠想幹什麼了。他可能換上了那顆腦袋。」
此話一出,猶如平地驚雷,眾人臉上的驚駭之色怎麼都掩蓋不住。
「李楓眠他……換上了那顆魔道大能的腦袋?」黎逢斷斷續續將這句話說出來後立刻吃了一口茶壓驚,並喃喃道:「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現在,我們只要找到李楓眠,一切就能水落石出了。」李雲深說出最後結論。
「可是我們去哪裡找他呢?」
李雲深摩挲著指腹,沉默半刻,臉上突然露出笑來,「腦袋可以換,身體可以換,靈魂卻換不了。你們可知道席家的水鈴有什麼作用?」
不知道為什麼又突然扯到席家水鈴了,眾人一臉懵逼。
博學多才的陸敬淮道:「席家水鈴可識魂。」
「對,沒錯。」李雲深朝陸敬淮投去讚許的目光,然後道:「此事還需席家相助,我去與席家主說,你們在這裡等我就行。」
李雲深話罷,疾走而去。
黎逢看了一眼天色,伸手打了一個哈欠,「我先去睡了,明日怕是有一場硬仗要打。」說著,他一邊伸懶腰,一邊跟周千塵一起出了屋子。
屋子內只剩下蘇棠和陸敬淮,男人坐在小娘子身邊,面色突然沉靜下來,他開口道:「有時候我總覺得小師姐什麼都知道。」
蘇棠一愣,轉頭看向陸敬淮。
男人垂著眉眼,纖細眼睫下滑,遮蓋住了眸中思緒。
蘇棠想,她確實知道一點,不過並非什麼都知道。
既然現在兩人是這種關係了,蘇棠決定坦誠相待。
「你想知道我瞞著你什麼嗎?」
陸敬淮立刻搖頭,「不想。」他側身,深深的將蘇棠擁入懷中,把腦袋埋在蘇棠肩膀處,「只要小師姐一直待在我身邊就好,我什麼都不想知道。」
蘇棠無聲地嘆出一口氣。
不想知道也好。
不過事情進行到現在,蘇棠覺得自己還是有必要提醒一下這位雖然自帶男主光環,但是走到哪哪裡就死人的倒霉小伙子。
「唉,自古紅顏多薄命,小師弟,你長得這麼漂亮,要多保重身體啊。」小娘子掐著陸敬淮的臉一臉鄭重。
被蹂,躪的陸敬淮:……
入了夜,天上突兀陰雲密布。
原本躺在蘇棠身邊的陸敬淮霍然起身,他透過窗戶,看到那漫天瀰漫的魔氣,神色一凜。
「小師姐,我出去一下。」
回答陸敬淮的是蘇棠無聲的鼾聲。
陸敬淮:……
男人替蘇棠掖了掖被褥,然後翻身下了床榻。
屋外的魔氣匯聚在天上一角,陸敬淮能很輕易的看到魔氣的源頭方向。他想,那裡或許就是李楓眠的藏身之處。
陸敬淮立刻祭出白光劍,朝魔氣源頭而去。
那地方看著不遠,陸敬淮卻飛了許久,等他反應過來之時,天際處已然冒出一層淺淡的魚肚白。
朝陽艷媚,層疊光輝落於陸敬淮眉宇之間,男人突然蹙眉,然後動作一頓,面色大變,「糟了!」
果然,原本盤踞著的魔氣在一瞬消失無蹤。陸敬淮催動白光劍,以最快的速度沖回席家主院,他猛地推開房門,看到空蕩蕩的床榻。
「小師姐?小師姐!」
蘇棠萬萬沒想到,風水輪流轉,紅顏薄命的人是她。
蘇棠醒過來的時候就發現自己的脖子被人用鏈子鎖住了,卡得緊緊的,不管她是拽還是咬,完全無濟於事。
蘇棠想,這個人一定知道她高貴的身份,所以特地做了一條符合她身份的高貴鏈子。她的牙都要咬掉了,這根鏈子居然還如此□□。
蘇棠猜測,她應該是被栓在了一個古怪的山洞裡。
山洞很黑,到了伸手不見五指的程度。不過幸好,她能暗中視物。
「啪嗒啪嗒……」有腳步聲由遠而近。
蘇棠抬頭,面前出現一個身穿黑袍的男人。他一身衣服低調奢華,整個人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
蘇棠認識這玩意,男主成功路上的絆腳石。她還沒等男人開口,立刻破口大罵,「我詛咒你少穿衣服多喝涼水早日升天,咳咳咳……」
說的太急,嗆到了,等她緩一緩再來安慰你全家。
黑袍男人似是發出一聲極輕極輕蔑的笑,然後聲音清潤道:「放心,很快就會有人來救你的。」
救她?
蘇棠一臉警惕道:「你想幹什麼?劫財還是劫色?」
黑袍男人:……
黑袍男人被蘇棠的話噎了一下,他緩了一會,上下打量蘇棠,看到小娘子眉宇間透出的清媚之氣,突兀笑道:「等他死了,財色我都要。」說完,黑袍男人轉身離開,完全不管身後蘇棠的撕心裂肺。
「混蛋玩意!有本事你放我出來單挑!我咬死你!啊噢噢噢噢~啊噢噢噢噢~」
山洞太深,蘇棠每叫一聲就能聽到無數回聲。
太累了,先休息一下。
蘇棠不見了。
在情勢如此急切的時刻,眾人難免產生一些不好的聯想。
「都找過了嗎?」李雲深神色凝重。
「找過了,沒有找到。」黎逢也是一臉急色。
陸敬淮握著白光劍站在一旁,面色可怕至極。
都是他的錯,是他中了那個惡人的調虎離山之計。
一想到小師姐現在不知生死,陸敬淮真是恨不能狠狠地扇自己一個耳光。
太蠢了,他實在是太蠢了!
正在眾人焦頭爛額之際,突然,一縷魔氣飄到陸敬淮面前。
這股魔氣大家都看不到,只有陸敬淮看到了。
魔氣浮在半空之中,從飄散狀態緩慢聚集,然後變成一行黑色的字。
「夜半,席家密地。」
陸敬淮知道,這是獨獨給他看的。他也知道,小師姐一定是被這個人抓走了。
夜半,陸敬淮出現在席家密地之中。
這是陸敬淮第二次進席家密地,與第一次進來時完全不一樣。
密地內原本明亮的顏色變得灰暗,遍地水池變成了一灘黑黝黝的泥地,看上去腐爛又噁心。泥地中間有一個山洞,極黑,極暗。
山洞前盤旋著絲絲縷縷的魔氣,看到陸敬淮,它們磨磨蹭蹭地湊上來,好奇地繞著他,像是在確認什麼。
陸敬淮目不斜視,徑直往山洞去。
他腳上的皂角靴陷入泥地之中,軟綿的像果凍一樣貪婪地吸食他的身體。陸敬淮不得已加快了速度,他踏入山洞口,腳下的泥地變成了堅實的石塊。
山洞門口站著一個人,身披黑袍,半隱在黑暗之中,看不清臉。
陸敬淮下意識握緊手裡的白光劍,語氣生硬至極,「就是你抓了小師姐?」
「你不先問問我是誰嗎?」黑袍人的聲音與他的外形一點都不相符,清潤如竹。
「我對你不感興趣。」陸敬淮面上雖不顯,但心中已十分焦躁。
黑袍人輕笑一聲,抬手,取下了頭上的兜帽,露出那張俊美到攝人心魄的臉。
陸敬淮看到面前的臉,微怔愣了一會兒,然後霍然收緊了手裡的白光劍。
李楓眠抬手摸了一把自己的臉,顯出幾許笑意,「怎麼樣,這張臉是不是很好看?」
「李楓眠。」陸敬淮說的是肯定句。
李楓眠彎唇淺笑,配上這張臉竟有五分魅力。
「確實生得不錯。」陸敬淮面色不變,那雙漆黑眼眸卻死死盯著李楓眠。「你就是黑袍人?」
「如你所見。」李楓眠並不狡辯。
陸敬淮雙臂之上的魔氣突然翻滾涌動,他咬牙按住胳膊,「你既已經換了頭,又為何不將剩下的也換了?偏偏將這些斷胳膊斷腿放出來霍亂修真界?」
「我若是不將這些斷胳膊斷腿放出來,又怎麼能找到你呢?」
黑袍人這張臉與陸敬淮的臉有七分相似,陸敬淮看著李楓眠的時候,有一種在照鏡子的錯覺。
陸敬淮是個聰慧之人,他從這一系列事件之中大概猜出,那位眾人掛在嘴邊的魔道大能,應該就是他的前世……不,或者可以說,就是他。
陸敬淮並沒有自己作為大能時的任何記憶,如果能選擇,他並不想要這些斷胳膊斷腿,他寧可做一個平凡的人,平凡的跟小師姐在一起。
可是上天並沒有給他選擇的機會。
他的人生從一開始就註定了,因果輪迴,上輩子的債,今世的孽。
「現在你找到我了,準備怎麼辦?」
李楓眠身上的部位比他身上的多,而且占據了頭顱。那顆頭顱讓他成為荒野之地魔族之首,傳說中的魔族主人。
陸敬淮知道,硬拼的話,他根本贏不了。而且小師姐還在他手上,他到底要怎麼辦?
「怎麼辦?你看不出來嗎?我要統領修真界,成為修真界裡唯一的王。」李楓眠的臉上帶著一股暢快的興奮。
「所以你就殺了李兆思?」
「沒錯。」李楓眠承認的很乾脆,似乎覺得已經到攤牌的時候了。
「那個老傢伙總是想把李雲深找回來,一天到晚嫡子、嫡子的掛在嘴邊,我真是聽得都噁心了。」
李楓眠越說越激動,一雙眼睛瞪得極大,眼尾撐開到看起來像是要裂開。眼白內泛起猩紅血色,身後升騰起濃郁的魔氣。
陸敬淮下意識神色一凜,身後的魔氣也泛濫出來,張牙舞爪的跟李楓眠的魔氣對峙。
李楓眠看到了陸敬淮的魔氣,他更加興奮,「你猜,我們打起來的話,是你贏還是我贏?」
說話間,李楓眠朝前走出兩步,陸敬淮清楚地看到了他脖子上的傷痕,凸起的像蚯蚓一樣的肉條。
陸敬淮想,這應該是換頭留下的傷痕。
「當初你就沒想過,把腦袋摘下來會死嗎?」陸敬淮轉移話題,語調輕緩,與李楓眠的興奮和激動形成鮮明對比。
李楓眠冷笑一聲,「怕什麼,不過就是死。可如果不換,我會生不如死。再說了,我不是成功了嗎?你看看這顆腦袋多適合我。」
李楓眠的臉上帶著詭異的笑,將這張俊美無儔的面容形成了一個古怪的扭曲弧度。
「它帶給我太多好處了。」李楓眠讚嘆似得微微仰頭,細薄的唇線抿成一條直線,稍稍下壓,透著難以抑制的喜悅。
「對了,」李楓眠朝陸敬淮看過去,「讓我想想,你現在有什麼?左胳膊和右胳膊,對不對?」
天色昏暗下來,李楓眠的臉隱在暗色之中,只露出漂亮的下顎弧度。他的聲音很輕,甚至還有隱隱的笑意。
陸敬淮聽到他說,「你把你自己的雙臂砍下來,我就放了你小師姐。」
山洞很深,有悠悠蕩蕩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陸敬淮無法分辨。
他看著面前的李楓眠,毫不猶豫地抽出了自己的白光劍,然後,朝自己的左胳膊砍了下去。
白光劍鋒利無比,陸敬淮又用了十成十的力氣。
「噗嗤」一聲,白光一閃,男人一劍砍斷了自己的左胳膊。
鮮血噴涌而出,李楓眠的臉在濃郁的血腥氣中綻放出放肆的笑。他看著那隻落在地上的斷臂,渾身興奮地顫抖。
失血過多,陸敬淮面色慘白,幾乎站立不住,他掀了掀眼皮,挑釁地問,「還有一隻胳膊,你要來幫我砍?」
李楓眠抬頭看他,沒有回答。
陸敬淮嗤笑一聲,「怎麼,不敢?」
「有什麼不敢的,」李楓眠出身不好,長久的積壓和經歷導致他異常容易被激怒。
他朝陸敬淮的方向走去,「可若是由我來砍,我可手下留情。」
只幾步路,說話間,李楓眠走到了陸敬淮面前。他看著面前躬身曲背的男人,臉上露出暢快而得逞的笑。
呵,什麼魔道大能,還不是被他玩弄在鼓掌之中。
李楓眠單手按住陸敬淮那隻斷臂處的傷口,指尖狠狠掐進去。
男人悶哼一聲,踉蹌了一下後站穩。
李楓眠湊上前,語氣溫柔道:「對了,忘記告訴你了。你太強了,不將你神魂俱滅,我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