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銀子何來


  大明全國的驛路由兵部管轄。思兔sto55.com遼東驛路上多個驛承反映了太子府的一路插旗的奇怪舉動。馬文升花了不少心思打聽,得到的消息驚住了他。看著和他當初反應一模一樣的三尊「石像」,馬文升心理平衡了。

  劉健三人花了一點時間,終於接受了花六個時辰吃不慣京師到南京的現實。

  親身體會過飛天,再接受從京師到南京只需要六個時辰的消息,也不是……那麼……難以置信。

  「天上的神仙日行萬里,同樣能飛的熱氣球飛的速度肯定慢不了。」見多識廣的狀元郎謝遷,很快找到了合理解釋此事的理由。

  劉健緩過神來:「殿下故意把消息透出來,目的何在?」

  雖然《京報》一次都沒有提及太子給宮人養老送終的事,宮裡也沒再討論此事。仿佛太子只是在太廟前胡言亂語。但宮外的人明顯體會到了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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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宮裡的消息再也不是那麼容易打探。哪怕打探出來,也無法確定消息的真假。遇到出宮辦事的宦官,發現他們規矩了很多,不會輕易接受他人的饋贈。

  連宮裡都這樣,更何況是囚牛商行。劉健根本不相信馬文升有能力收買囚牛商行的人。

  「囚牛商行新開了一個業務——快遞服務。能把信件或小包物品送往南京、江寧、句容、鳳陽、揚州、寧波、蘇州、常州、鎮江、徽州等江南多個地方。根據地方遠近,收費從兩百文到五百文不等。如果想要回信,再加兩百文。最貴的快遞費不超過一兩銀子。」

  馬文升氣呼呼地道:「如果把熱氣球的技術給兵部,兵部在全國驛路上推廣,哪怕再遠的地方發生的事,京師三日內便可收到。朝廷能更好的掌控地方。如此利國重器,殿下竟拿來牟利!」

  如果朱厚照在這裡,一定會大罵馬文升無恥。

  大明的驛路四通發達,在偏遠的地方都有驛站。這些驛站,只供朝廷公幹,普通百姓享受不到的。官員如果要出京辦事。從兵部領到驛符,一路上會受到驛站的熱情接待,無需花費銀兩。

  一個非常先進的,集物流、連鎖酒店於一身的系統,僅僅只對少部分人開放。驛站的便利,不是能用金錢可以達到的。時間一長,只能發給外出公幹官員的驛符,漸漸流入民間。

  就拿囚牛商行來說,雖然大後台是太子,但並不屬於朝廷,不可能得到兵部的驛符。可偏偏從京師送往蘭州、南京的商隊,都是在沿途的驛站落腳。

  把熱氣球技術交給兵部,鼓的是官員的荷包。摳門的朱厚照哪還會幹這等傻事。

  謝遷心動了:「一來一往只需一兩銀子,收費倒也不貴。」

  派家丁從京師送信,一來一回至少要一個月。路上的交通費、食宿費加起來至少也要五兩。那還是拿出他的名帖後,一路暢通無阻的情況。

  「一兩銀子可買兩石大米,可供一家5口人一年嚼用。只為了來回送信,不是普通百姓能接受的。殿下知道江南人富裕,盯上了你們的荷包。」李東陽一語道破。

  況且一封信才多重!改良的熱氣球能運載更多的物品。

  謝遷倒是無所謂:「若是能搭載人,來回一次十兩也是合算的。」

  真正重要的信件肯定不會放心讓他人寄送。如果熱氣球能載人,便再好不過。四子謝亘入了太子府。瞧太子的架勢,早晚會把太子府搬到河套。謝遷想與家中族老鄉商議,儘量派人打探河套消息。

  「謝閣老低估了太子殿下的黑心。載人送往江南各處單程30兩,往返50兩。」馬文升又加了一句,「一次只有兩個名額,得預約。」

  「……」三位閣臣無話可說。

  謝遷提前絕了馬文生的念想:「太子做的是獨門生意,根本就不會有人搶。御史能彈劾太子與民爭利,還是彈劾太子賣得太貴?別忘了體驗一次飛天至少要一百兩。至今為止已經飛了兩百多次。太子是不會交出熱氣球的技術。」

  馬文升也非常明白這一點。他來文淵閣的目的就是想讓三人想法子。

  善謀的李東陽不發一言。唯一的兒子進了太子府,他就像被太子掐住脖子一樣,做什麼都要三思而後行惟恐激怒太子。他可不想讓兒子去遼東接觸兇殘的異族。

  文淵閣內陷入長久的沉默。

  「既然太子不可能把技術交出來的,為何我等不能找工匠仿造一個出來?」首輔劉健經過深思熟慮後問大家。

  「就拿遼東開原衛和朵顏三位來說,太子的情報先於我們,我們就處處受到掣肘。明知是太子故意刁難我們,也要硬著頭皮徹查遼東糜爛的官場。」

  大家都知道情報及時的重要性。即時情報掌握在太子手裡,誰也不知道太子會用它來幹嘛。說不定哪天河套打起來,京官們會最後知道。

  「賓之,你認為此計可行嗎?」謝遷不確定地問李東陽。

  李東陽一臉尷尬:「我並未做過熱氣球。」

  一百兩的費用太貴,他也不想給《京報》潤筆。從《京報》建立伊始,李東陽就看出它的可怕之處。

  劉健一錘定音:「朝中對熱氣球有興趣的官員都可以去坐一坐,費用讓戶部支出。大家集思廣益,本官就不信弘仁殿能做出的東西別人做不出。」

  首輔就要有首輔的魄力。有些事必須當機立斷。

  「可是,」李東陽輕聲提醒,「戶部現在應該拿不出銀子。」

  文淵閣一時間寂靜無聲。

  ……

  「銀子何來?」

  來到密雲的詹事府、太子府眾人望著河岸邊豎起地數百個水車,還有兩岸大大小小六座作坊,進進出出密密麻麻的工人,震驚地問出心裡的疑問。

  朱厚照能告訴他們啟動銀子來自於勛貴們入股海船的投資嗎?

  「羊毛當然出在羊身上。」朱厚照一臉驚訝,「《大學衍義補》中明確說過其中的原因,諸位先生們難道沒發現嗎?」

  王鏊等人尷尬了。

  「《大學衍義補》中提到,一切『資於人力』的『世間之物』的價值,是由生產所需的勞動決定的。且花費的精力越多,其生產的價值越高。比如同樣是織布,絲綢就比棉布貴。」

  「水力織出的布,肯定比人力便宜。因為人力使用的精力少了。」

  「織布坊用比市面上低二成的價格賣布匹,但商人需提前交納一半的定金。於是就有銀子了。道理很簡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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