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chapter57
沈希南沒想到,去到訓練基地的宿舍之後,坐在某張床位的人竟然是陳敘川師兄?
他拖著行李箱,愣在門口,「師兄?」
陳敘川回頭,抬手同他打了個招呼,淡淡笑道:「不進來?訓練的運動服發了,那邊放的那套是你的。思兔閱讀520官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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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希南愣愣地進去了,確定那個忙來忙去的人是陳敘川本人之後,「師兄,你是來參加田徑隊的集訓嗎?」
陳敘川:「啊對,不然我來這兒度假?」
集訓期間手機是要求統一上交的,在上交前,陳敘川給傅嘉柔打了個電話。
默默鋪床的沈希南聽到一聲「寶貝」,低沉又冷淡且自然,他靈魂一震,望向窗外的陳敘川,勾著唇講著電話。
「我手機這幾天都得上交,想我了就給我發消息,手機發了我就回。」
「好,」她輕輕應聲,心裡其實有些不舍,本來天天去隔壁就能見著的人,一下去了另一個城市。
「那你要好好訓練,帶的藥也要按時吃,那盒草莓糖有三十多粒,你別一會就吃完了,晚上早點睡白天才有精力訓練,知道吧?」
「知道了,晚上不要躲在被窩裡哭啊。」
「我哪有那麼愛哭,」傅嘉柔頓了頓,「我還能看手機里的照片,你連照片都沒得看,我還怕你哭呢。」
「我不用照片,可以用腦子。」
「給你鼓掌。」
「那先掛了,等會快要集合了。」
集訓開始前,高平中道:「同學們,我們田徑隊又添了一名新成員,你該有不少人以前也認識吧,不用我多介紹了吧?」
「介紹什麼啊,」攀著陳敘川的肩膀的叫吳一銘,熱情道,「陳大川嘛,我以前上鋪,好兄弟浪了這麼久,終於回來了。」
沈希南道:「師兄比我還先進的隊,不能說新成員,頂多是王者歸來哈哈。」
「低調。」陳敘川開玩笑道。
除了某些隊員,其他基本上都是認識陳敘川的,一起訓練過多多少少認識。只是他去清德七中後,換了電話卡基本斷了聯繫。
陳敘川簡單做了自我介紹,「各位好,我是陳敘川,嗯,能和各位一起訓練很開心。」
非常之官方,隊員們還是很給面子地吹起了口哨。尤其是女隊員們,掌聲啪啪響。
時隔許久,但練體育的男生沒那麼多彎彎繞繞,目標堅定心思簡單,訓練著訓練著,陳敘川同這群人自然而然熟悉起來。
沒有人提過去。
對於年輕的他們而言,腳踏實地做好當下,把眼光放在無限可能的未來,才是正事。
陳敘川徹底扔了手套,左手重見天日,也有人會投來異樣打量的目光。
「其實,你越是逃避,別人越想扒開你的傷口,反而,當你坦然接納自己的不完美時,其他人會覺得沒什麼。所以,我以後不用隔著手套牽你左手嗎?」傅嘉柔是這麼同他說的。
陳敘川答應了。
之後他慢慢地發現,對於別人投向他左手的目光,他愈來愈無所謂,不再習慣性躲閃,坦蕩且磊落。
這就是他的左手而已。
陳小楠也是田徑隊的,不過她是女子短跑隊那邊的,與男生隊是分開的。
訓練了一個星期,她才發現訓練場上多了個陳敘川,還是別的女生給她指出來的。
「陳小楠,你看那邊那個,以前沒見過這個男生吧?看這顏值身材,你家小南子恐怕要讓步了。」
「從來不覺得沈希南帥過好不好,」陳小楠說著,定睛一看,遠處正在負重跑的那位,不正是陳敘川?
「聽說是高平中讓空降過來的。」
「說實話,咱隊裡跳高那幾位是我們隊顏值擔當了,長得高就算了,這臉還這麼好看,還又來一個。」
「明人不說暗話,我想內部消化他。」
陳小楠戳破她的美夢,「別想了姐妹,人有主了都。」
「你怎麼知道?人才剛來。」
陳小楠想拿他們四人之前在清德市拍的照片給她瞧瞧,一摸口袋,才發現集訓時間手機都是上交的。
「不信算了。」
休息時間,她大大咧咧跑到陳敘川那邊。有人見她過來,立馬招呼沈希南:「沈希南,你家主子來找你嘞。」
「滾滾滾。」陳小楠懶得理會,她拍了拍陳敘川肩膀,「陳師兄!神奇啊,在這裡見到你。」
陳敘川記得她是傅嘉柔一中的好朋友,畢竟寸頭令他印象深刻。
他淡淡道:「嗨。」
陳小楠不是來套近乎的,而是來打聽傅嘉柔情況的,問完之後,很快又蹦回了她原本的位置。
女生們雖然是練體育的,但是眼睛也是相當尖利,「小楠,你不是剛剛說人有主了,怎麼還這麼主動跑過去?」
「是啊,他女朋友就我閨蜜,我就過去打招呼咯。哎,別哭喪著臉了,我們是短跑的女人,不需要啥子男人。」
說完,陳小楠腳邊扔來一瓶水,沈希南無語地看著她。
她麻溜兒改口:「行吧,有時候還是需要的,跑腿需要。」
然後,她眼睜睜看著水被收回去了,「哎你這人咋回事。」
訓練並不輕鬆。
考慮到他太久沒進行系統訓練,高平中原本還打算,讓他先進行中等強度的訓練,先來個緩衝期適應適應。
陳敘川拒絕了,「教練,我現在時間的確不多,不需要搞特殊。」
高平中拍拍他肩膀,爽朗笑道:「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那也行,那就和大家一樣,到時候要是緩不過來,你再跟我說一聲。」
於是,他和其他一直在隊裡的隊員一樣,同等的高強度訓練。
一整天下來,陳敘川身上的汗可以擰一桶水了,晚上回來洗頭洗澡完,直接躺在床上,動都不想再動。
當然,不止是他,其他人也是累得癱在床上,這是運動員的常態。
身體累到極致,但頭腦還算精神。他聽見沈希南問:「川哥,你過杆時會不會有意控制收腿動作?」
「那肯定,不控制的話很容易擋杆。」陳敘川說著,接著倆人討論起技術問題來了。
大晚上,大家都閒著,幾個人閒聊起來。
這時,陳敘川拿出一個小鐵盒。
小鐵盒是粉紅色的,分為顯眼,一眾鐵漢子眼睛都直了,吳一銘抬抬下巴,「嘿,陳大川,你手裡拿的是什麼?」
「糖。」陳敘川拿了一顆。
吳一銘掙扎著從床上跳下來,「給我來一顆。」
最後,當糖盒在宿舍里繞完一圈之後,空了不少。
陳敘川非常後悔,他不該在這些人面前拿出來。吳一銘三兩下嚼碎,咂了咂嘴,「還挺好吃,再給我兩個。」
陳敘淡淡抬眼,「沒了,我得省著吃。」
「……」
沈希南心如明鏡,從那極具少女心的鐵盒包裝推斷出:「川哥,這你女朋友給你買的啊?」
「嗯。」
就這一個字,周圍的人卻在這一個「嗯」字品出了驕竊喜等多種情緒,吳一銘道:「突然感覺這糖有點酸怎麼回事?」
吳一銘忽然想起,「不對啊,我記得高一那會,你拒絕了挺多漂亮妹子啊,我問你為什麼,你還說現在是努力的時候,你不打算那啥,找女朋友,什麼原因?」
陳敘川勾了勾唇,「喜歡。」
燈熄滅了。
獨自一人躺床上時時,自然而然會想到她,草莓糖的味道殘留在唇齒間,清清甜甜像她柔軟的唇。
可能他還不夠累。
簡單地想著傅嘉柔,一不小心想多了些,這種感覺尤為難受,燒得慌。
他中止自己的想像,改為回憶高平中給他的訓練指導上,這個動作要如何如何注意,那個動作要如何如何才能發揮作用……
日子這樣重複著。
即便如此,陳敘川心無旁騖,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持續不間斷的高強度訓練,對跳高保持一種很純粹的專注。
高平中看到他的狀態,分外欣慰,「等會你拿一張一級運動員申請表回去填吧,之前沒來得及讓你申請。」
「再等等吧,我現在還不能跳掉兩米,等我過比賽兩米再申請吧。」陳敘川道。
國家一級跳高運動員申請標準是過來2.00米,陳敘川在市運會時跳了2.03米。
現在他重回田徑場,卻尚未突破2米。
「那也行,不用著急。腳踏實地地訓練,兩米肯定沒問題,我還等著你突破你自己創的市運會記錄呢。」高平中道。
清晨時,田徑隊隊員們要晨跑。
有女生在跑道上撿到一根發繩,牆邊一朵精緻的白梔子,看著特別好看。
待到七點半集合,教練還沒來領人,女同學走到隊伍正前方,「女同學們,這是誰掉的啊?在跑道上撿的。」
女同學們大部分都是短頭髮,陳小楠摸了摸自己的短髮,「扎頭髮多麻煩啊,短頭髮洗頭賊方便,而且還不丟橡皮筋哈哈哈。」
喊了好幾遍,女同學們不為所動。
「沒人要拿我可自己用了啊。」
「那你自己用唄,反正我也沒頭髮可以扎……」
這時候,陳敘川走上前道,「不好意思,可以還給我嗎?」
「這個發繩你的?」女同學顯然有些震驚,雖然眼前的人長得很帥,但這不妨礙她懷疑他說的話的真實性,「你確定嗎嗎?」
幾十雙眼睛刷刷發光,看向隊伍前方。
「嗯,我女朋友給的。」
此話一出,隊裡炸了。
「啊噢噢噢。」
「謝謝。」陳敘川淡淡道了聲謝,回到最後一排的位置,若無其事,把發繩裝進了運動褲兜里。
他跑完步才發現不見了,很慌。
剛剛又太吵鬧,他沒聽清女同學說什麼,直到看見那朵白梔子,他鬆了口氣。
不戴在手上是因為要訓練,他怕磕壞了,所以一直揣在兜里。
於是乎,整個隊也就這麼「不小心」地,知道了陳敘川有女朋友的事。
不少人也就想清楚了為何這段時間裡,沒回有女生主動靠近,陳敘川都神色淡漠的原因了。
「唉。」
「你怎麼了?」陳小楠問。
「我在想,什麼時候能有人把我的發繩這麼貼心地裝在口袋呢?害。」
陳小楠看了眼她頭髮,「等你留長了頭髮的時候,噢不,等你有男朋友時,噢不,還得是個寵妻狂魔的男人。」
「……」
期間,駐紮訓練基地內各大高中組織了內部小型比賽,陳敘川代表一中田徑隊參賽了。
比賽規模挺小,但陳敘川很認真對待,跳了1.92米,拿了個第二。
可以算是嶄露頭角,但這離他的最高記錄還有一段距離,他必須得更努力,才能儘快突破目前的瓶頸。
新年臨近,清溪市。
傅嘉柔推開窗戶,街道兩旁的路燈上掛起了小紅燈籠,冷漠的城市此刻也顯得祥和喜慶。街上人來人往,隱約能聽到晚風送來歡快的笑鬧聲。
她家一樓其實挺熱鬧的。
何念青和她的朋友們在下面聚會,傅嘉柔在沙發上和客人聊了一會,她覺得無趣,便回了樓上房間。
換做是以前,何念青可能不喜歡她這種「無禮」的行為,但這次她回家,何念青的態度有所改善。
沒有以前那樣專斷,比較尊重她個人意願一些了,換言之,就是她可以愛幹嘛幹嘛。
何念青敲門進來,說道:「嘉柔,我待會要和陳姨那邊做客,你和我一起?」
傅嘉柔半躺在床上,「我有點困,想在家裡休息可以嗎?」
「可以,那你今晚早點睡。」
「好。」傅嘉柔彎著唇角,看了看她牆壁的掛鍾,「你幾點回來?」
「我十一點前,應該可以。」
然而,何念青一關上門。
她臉上的睏倦全都消失無影,在窗邊看著何念青和那些阿姨們消失的背影,她懸著的心鬆了口氣。
緊接著過了半小時,她收拾好後挎上小包出了門,出了小區,她沿著前面的路往前走,心情雀躍,搜尋著熟悉的身影。
「你還上哪去?」
聽到身後的聲音,她回頭。
陳敘川穿了件黑色外套,扣著黑色棒球帽,露出硬朗好看的下顎,整個人都快與黑暗融為一體了。
他摘下棒球帽,張開手,「認不出來了?」
她驚喜地擁住他,深深吸了口他身上冷冽好聞的氣息,「哪有,你站這麼暗的地方,穿得像個黑衣人,我都沒看見。」
傅嘉柔話音剛落,高跟鞋聲音由遠至近,伴隨著她很熟悉的女聲:
「好好,你等我一會,我去拿了就回來。」何念青一邊對著手機道,一邊往兩人所站的方向走來。
陳敘川正抬起她下巴,還沒吻上,卻聽她道:「我媽來了!」
「什麼?」
他抬頭眯起眼,瞧見正在走盡的長裙女人。
傅嘉柔四下看了眼,邊都是建築物,似乎沒有可躲避的地方,正在頭腦風暴的當口,她眼前一黑——
她被拉到他外套里,耳朵貼著他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