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82


  深城市大運中心,場館寬敞巨大,看台上座無虛席,氣氛熱烈。思兔閱讀520官網

  開幕式正式開始。

  伴隨著音樂聲,各國國家的代表團陸續登場,從名為場館中央的「青春之路」經過。

  中國作為比賽主場,自然是壓軸出場。伴隨著響徹全場的「中國」二字,一整片紅色海洋湧向「青春之路」。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匯聚中心那一片「中國紅」上,看著從紅毯上走過的運動員們,驕傲與激動都油然而生。

  正前方。

  陳敘川揮舞著手中的五星紅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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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步伐穩健,昂首闊步走在最前邊,手臂堅強有力。

  沒有人再去注意他的左手,包括他自己。只知道,他是一名「中國運動員」。

  傅嘉柔穿著統一的服裝,印著國旗的白襯衫,以及紅色短裙,她走在第二排左右的位置,揮著手中的小五星紅旗。

  中國隊出來後,現場掀起了一波高'潮。

  如同過年一般熱鬧又喜慶,看台的中國人都站著,搖動手裡的小國旗。

  所有參賽國家走完「青春之路」後,大運中心立即轉變為一個巨大的舞台,歌舞節目開始。

  可以說,相當於世界級的大型文藝匯演,匯聚了來自世界各地的顏色皮膚的人,表演亦是各具特色。

  尤其是當中國知名海歌手出場時,台上台下激情合唱,傅嘉柔覺得像在聽一場演唱會,世界各地聽眾齊聚於此。

  陳敘川就站在她身側,光影交錯的熱鬧場館,鏡頭都聚焦在正中央的節目上。

  誰也沒留意到,倆人十指緊扣的手。

  「獎牌約不約?」陳敘川說。

  「約!」她毫不猶豫回道,「當然,是沒有時間之限的。」

  「嗯。」

  「一言為定。」說完,陳敘川捏了捏她掌心,「比完賽,帶你去個地方。」

  她眼睛明亮,看向他:「什麼地方?」

  「到時候去了你就知道了。」

  -

  田徑比賽和藝術體操比賽不在同一場館。陳敘川在大運中心,而傅嘉柔在另一個區的體育中心。

  但他們賽程表不一致,也就是比賽時間不同,跳高總決賽比藝術體操決賽先。

  但時間總歸是有衝突的,傅嘉柔沒法看他比賽,她給他發了微信語音。

  【川哥,今晚別視頻了,你得早點睡啊,明天比賽才能有最好的狀態。】

  這些話,教練等許多人都提醒過他們,但聽到她的聲音時,他會產生一種安心的感覺:

  陳敘川:【我可能緊張得睡不著,有沒有安眠曲】

  確實如此,陳敘川現在住的四人間,除了他以外還有其他三個田徑運動員,包括郭衍西在內,都是z大的。

  四個人多多少少都有些緊張,有個還緊張得抖腿,郭衍西在講冷笑話,還有一個洗澡去了。

  這會,陳敘川垂眸,點開她60s的語音消息,手機放在耳邊聽。

  然而,微信語音消息有自動從聽筒切換揚聲器毛病,她溫柔哼唱的嗓音傳了出來——

  【很高興一路上,我們的默契那麼長,穿過風,又繞個彎,心還連著,像……】

  抖腿的停了,講冷笑話的也停了,郭衍西喊道:「師兄,不要關音樂,好聽的音樂要一起分享。」

  「這我女朋友唱的。」他掀了掀眼皮,同時,慢條斯理地插上了耳機。

  另一個也道:「唉別,都是兄弟,也給……」

  「不給,」陳敘川無情道,又挑了挑唇角補充道,「這是我的,安眠曲。」

  「……」

  本著關愛隊友的原則,陳敘川在音樂軟體上找了他兩首常聽的歌,分享到了他們臨時建的群里。

  「講冷笑話沒法緩解緊張,聽首歌,早點睡吧。」說完,陳敘川戴上耳機,聽她聲音。

  郭衍西愣了片刻,但又覺得他這話不無道理。

  於是,洗澡的那位從浴室出來,發現房間安靜不少,三個人都躺在了床上,也爬上床睡覺了。

  傅嘉柔:【聽完就睡吧,晚安。】

  陳敘川輕聲回:【晚安,寶貝】

  -

  翌日,一行人整齊有序地前往大運中心的田徑場。

  郭衍西拍了拍陳敘川肩膀,「對了,師兄,上次抱歉啊。」

  陳敘川疑惑:「什麼東西?」

  「就那次啊,我說什麼祝你好運,我就吹吹牛皮,你可別往心裡去。」

  陳敘川笑了下,淡淡道:「原來那話是對我說的?」

  他其實早忘了。

  「哈哈,z大跳高除了你是我強勁對手,還能是誰?不過現在這些也不重要了。」

  陳敘川聲音沉穩,「是不重要。比賽好好比就是了,現在我們都代表中國,無論是你,還是我拿到名次,榮譽都是國家的。真正的對手,是其他國家的選手。」

  的確如此,他們任何一人獲得獎牌,都是「中國選手」,郭衍西嚴肅不少,「好,知道了。」

  比賽現場。

  陳敘川能感覺到,在國家作為比賽主場的比賽場上,他多了份底氣與自信。

  陳敘川比賽沒戴腕錶,兩個黑色字母「JR」刻在手腕處的皮膚處,並不太顯眼。

  但每次的晉級,他都會垂眸看一眼。於他而言,這就是她。

  一句過五關斬六將,陳敘川進入總決賽。

  郭衍西比較可惜,他在2.05米,2.10米,2.15米都是一次通過,但止步於他2.20米的高度,排在了並列第六的位置。

  陳敘川和他擊了下掌,郭衍西:「加油。」

  此刻,田徑場上,一紅一藍,交替上場,紅色的是中國選手陳敘川,藍色的是俄羅斯選手索拉科夫。

  金牌與銀牌即將在兩人中決出,這是最激盪人心的時候。

  看台上的觀眾吶喊著:「中國,加油!中國!」

  此前,陳敘川最好的成績是2.27米,而此刻他的對手是個俄羅斯選手,個人最好的記錄是2.31米。意味著,兩人之間的差距並不小。

  挑戰2.25米。

  陳敘川一次跳過,索拉科夫一次跳過。

  挑戰2.30米。

  到了這個高度,對倆人而言都是巨大挑戰,而索拉科夫的最高記錄是2.31米,但運動員的最高紀錄並不代表挑戰時會就一定達到。

  比如此刻,索拉科夫第一次沒跳過去2.30,陳敘川第一次也沒有過杆。

  所有人手心都捏了把汗,不時有「中國加油」聲音爆出來。

  索拉科夫第二次挑戰,可能是因為緊張,亦或是其他,他這次依舊未挑戰成功,他懊惱地汗水直流。

  陳敘川深吸了一口氣,嗓子發緊。

  這是他擊敗對手的最佳機會——如果他這次可以跳過2.30米的話,他垂眸看了眼手腕。

  隨後,上場。

  他帶著一股衝勁,助跑,自信一躍,於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利落起身。

  過了!

  人們揮起了手裡的小國旗,吶喊著。陳敘川同樣熱血沸騰,他身披五星紅旗,挺拔身姿現在跳高墊上,自信地揚起手臂。

  激動時刻,他低頭,吻了下手腕的位置。

  與此同時,在另一個場館的傅嘉柔,她結束了今天的晉級賽,進了場館的休息室內。

  休息室顯然很熱鬧,似乎是在歡呼。

  裡面傳來電視的聲音,嘈雜的人聲當中,她隱隱捕捉到幾個字眼,「跳高比賽……落下帷幕……中國選手……」

  她心跳一瞬間加速了,跑了進去。

  屏幕上,那身披五星紅旗、目光堅毅的中國選手,赫然就是陳敘川!

  隨即,他親吻了下手腕的位置,她不隱約看到那兒有兩個黑色印記,沒看清什麼,但心跳卻陡然漏了一拍。

  身邊的人都歡呼雀躍,她也是欣喜不已,和身邊的隊友相擁。屏幕上的人在狂歡,屏幕外的人亦是熱血沸騰。

  「索拉科夫的記錄比陳敘川要高,真的我看剛才的回放也太驚險了,還好陳敘川第二次跳過去了。」

  「開幕式時,我就覺得這個旗手肯定厲害,至少能拿個前三,沒想到還真拿了冠軍。」

  「對啊,現在咱們中國隊的金牌,又多了一塊,一共13塊了,到目前為止是金牌最多的國家了!」

  傅嘉柔倒著水,拿著紙杯的手都是抖動的,幾乎要溢出杯子,淚水也有些不受控制地上涌。

  他為國爭光,她與有榮焉。

  此時此刻,陳敘川站在領獎台最高處上,戴著金牌,正面朝著升旗台,凝視著正中間的五星紅旗。

  國歌奏響,五星紅旗緩緩升至頂點。

  領獎之後,陳敘川接受了隨團記者的採訪,記者問他:「比完賽感覺如何?」

  陳敘川:「挺激動的,當時心裡就憋著一股勁吧,沒想到第二次真跳過了,特別開心。」

  「除了本身的實力以外,覺得自己這次能奪冠的原因是什麼?」

  「中國主場的優勢,我女朋友的鼓勵,都很重要。」

  「剛才我們也注意到,你從杆子上跳過之後,還親吻了下自己的手腕,是為什麼?」

  他手腕翻轉,記者留意到那兒紋了兩個英文字母,JR,「這兩個字母有什麼特殊含義嗎?」

  聞言,陳敘川唇角揚起,似是想起了美好的事:「你覺得是什麼。」

  記者想了想道,「jumprace?跳高競賽?」

  「不是,這是我寶貝名字。」

  -

  陳小楠沒參賽,但她和沈希南都過來觀賽了,此刻,她一邊走著一邊感嘆:

  「陳師兄真的,真的太牛了。」

  「而且柔兒你看了記者採訪時他說的嗎,他說那是我寶貝,我寶貝,你聽聽嘖嘖嘖。」

  她笑道:「我有看到,他回答問題這個。」

  陳小楠:「關鍵是記者還猜那是jumprace,笑死我了。他什麼時候紋的啊?」

  「其實,我是今天才知道的。」

  傍晚,陳敘川從大運中心歸來。

  傅嘉柔等在運動員公寓樓下,他腳步頓住,朝著她張開雙臂,無聲地擁住她,兩顆心都火熱地跳動。

  「陳敘川。」

  「嗯?」

  「我很驕傲,為你驕傲。」

  陳敘川看著她的眼睛,她的瞳孔倒映著他的臉龐,如有層水光般澄澈,「很榮幸。」

  她抬起他左手,看著他手腕處的JR,純黑色的,壓著血管。

  她指腹輕輕摩挲著,「這個是什麼時候有的?」

  「集訓完放了天假,那時候弄的。」陳敘川道,「我的幸運字母,喜歡嗎?」

  「很喜歡。」說著,她低頭,在他手腕的皮膚吻了下,「謝謝你。」

  「謝什麼。」他眼睫輕動,手掌扣住她後腦勺,與她接吻,

  許久後,他額頭抵著她的,聲音又輕又沉,「寶貝,我把我的幸運和自信,全部傳給你了。」

  她眉眼帶笑:「收到。」

  -

  體育中心,藝術體操個人全能決賽。

  體育中心比大運中心要小很多,但這並不妨礙它此刻的熱鬧擁擠,還沒比賽,台上的觀眾已然情緒高漲。

  在賽場上,傅嘉柔又一次碰見了薩奇波娃——體彩杯個人全能冠軍,兩人還友好地抱了下。

  和薩奇波娃用英語交流了幾句,便各自歸隊準備比賽了。

  各個國家的選手依次上場,傅嘉柔坐在等候處,看著安靜,她其實有些緊張。

  她仰頭,對面的看台上,那兒有人朝她揮了揮手。

  她凝神看過去,那是陳敘川,他穿著胸口印有國旗的白色短袖,看著她說著些什麼。

  儘管聽不見,但莫名其妙,傅嘉柔有些焦躁的心慢慢緩下來,胸腔的砰砰聲也漸漸隱匿了。

  「接下來出場的是,來自中國隊的選手——傅嘉柔。」

  「終於,咱們中國隊的出來了。」

  「傅嘉柔!上次體彩杯的她的剪輯都看了兩三遍,簡直神了,今天終於可以看一次現場了,待會我得錄下來。」

  陳敘川卻是屏息凝神,放在膝蓋上的兩手交握著,他注視著。

  傅嘉柔掌心托著紫色的球,優雅走到正中央。

  她的藝術體操服是紫羅蘭色,銀色流蘇點綴,襯得雙腿膚色雪白,紅唇揚起自信的弧度。

  音樂聲一響,人聲頓歇。

  伴奏是一首古典樂曲——《水碧汀蘭》

  她靜止的身形,霎時間靈動起來,如同一滴水落在湖面,漾開了柔韌的紋路。每一個動作,都是配著旋律經過精心編排的,串聯起來卻是如此流暢。

  陳敘川坐在下面那幾排,視野不算開闊,但卻能看清楚她的神情,以及漂亮靈動的身姿。

  最後一項表演完畢。

  傅嘉柔帶著燦爛的笑容,向觀眾們致以最後的敬禮,一邊退場一邊向看台上的人揮手示意。

  再望向他,他在為她鼓掌。

  下了賽場,傅嘉柔覺得踩在棉花上似的,身體輕盈無比,她長長地舒了口氣,同場下的教練抱了下。

  這時,立刻記者上前採訪,問她比賽感受。

  「台下等待的時候比較緊張點,但上了賽場沒那麼緊張,找到狀態就是好的。」

  記者:「現在還不知道最終的結果,會不會更緊張了?」

  傅嘉柔:「成績雖然還沒出來,但我認為做到了全力以赴。所以,無論最後的評分結果是什麼樣的,我都沒有任何遺憾。」

  話雖如此,但真正快知道最終結果時,她心跳還是跳得很快,三,二,一。

  她分數排在第一!

  也是她在國際比賽的第一個,冠軍。

  此時此刻,中國作為主場的優勢又出來來了,放眼望去,眾人手中揮舞的小五星紅旗匯成了涌動紅色海洋。

  「傅嘉柔!」

  聽到熟悉至極的聲音,傅嘉柔轉身,淚水剎那間蓄滿眼眶,陳敘川在朝她奔來。

  那一瞬間,她衝過去輕輕一躍,勾住了他的脖頸,他順勢托住她的身體,兩片火熱的胸膛相撞。

  傅嘉柔說不出話來,只覺得渾身血液快速地涌動,靠在他身上。

  他在她唇上重重印了下,激動完全不亞於前天跳過2.30米那一刻,眼神是藏不住的驕傲與熱烈

  他在她耳邊輕聲:「我老婆真棒。」

  與此同時,正趕過來準備採訪獲獎的記者進退兩難,但職業素養驅使他們無所畏懼地衝過去。

  忽然間,記者非常眼尖地注意到,這個正同傅嘉柔相擁的高大青年,不就是前天跳高項目冠軍的獲得者,陳敘川!

  這是?

  這是!

  他同事採訪的陳敘川,但記者們都記得那天他採訪時,說的那句話:「這是我寶貝的名字。」

  那天,他同事還跟他說,「我還真想知道他的寶貝女朋友是什麼樣的。」

  再看著眼前相擁的倆人,JR,JR不正是這位藝術體操選手名字——嘉柔的首字母縮寫。原來是她!

  陳敘川為中國爭取了第13塊金牌。

  傅嘉柔為中國爭取了第14快金牌。

  1314,絕配!

  -

  七月底,閉幕式結束,世界大學生運動會圓滿落下帷幕。

  這也就意味著,代表國家參賽的運動員大學生們,真正的暑假要來了。

  這期間,在一眾世大運的賽事報導中,有一篇文章憑藉它清新脫俗的標題脫穎而出,還被主流媒體轉發了。

  ——《世運說:為什麼說這對中國隊冠軍運動員情侶會一生一世?》

  眾人紛紛好奇,點進去看了才發現,這是兩位青年運動員的各自的比賽上,先後爭取了中國隊的第13和第14枚金牌。

  1314,恰恰好是一生一世。

  這篇文章,記錄了陳敘川和傅嘉柔的奪冠歷程,追溯了倆人在z大的運動員生涯。

  文章圖文並茂,陳敘川自信一躍的動圖,傅嘉柔靈動飛揚的身姿,都被記錄下來了。

  最後一張圖,正是陳敘川在傅嘉柔比完賽抱住她的相擁圖片。

  閱讀量10w+,評論自然不少。

  「1314,天生一對23333」

  「這難道就是被國家承認的愛情?!」

  「一開始純粹是被這標題吸引了,沒想到越看越想哭,像這種實力又強,顏值還高的運動員情侶,我承認我羨慕了……」

  小編回覆:我也

  「我看過,這個小哥哥的採訪,長得太帥了(原諒我的膚淺),他那會說手上的紋的是寶貝的名字,我心碎了……」

  「本來沒怎麼關注這個比賽,這文章看得我心痒痒的,火速去搜他倆的比賽cut看看!」

  其中有「福爾摩斯.網友」眼尖地發現——「你們注意到沒有,他倆賽後採訪的合照那張,獎牌是交換了的。」

  小編回覆:人家有「獎牌之約」噢~

  深城市是個海濱城市,比賽結束後倆人也沒急著離開,留在這兒享受難得的閒暇時光。

  現在他們在臨近水汀灣的一家民宿,深城市有很多漂亮的海灘,但大部分熱鬧擁擠,人間煙火氣十足。

  水汀灣卻很偏僻,這就是賽前陳敘川說要帶她來的地方。

  這兒人不多,很寧靜,海水是乾淨的淺藍色。從民宿的窗戶望過去,隱約能看見海邊多年前廢棄的渡口。

  這會兒,陳敘川洗完澡出來,擦了擦頭髮濕著,把毛巾晾在牆上的衣架上。

  窗戶來著,天空黑沉沉的,海面上積聚了一團團烏雲,像是要下雨的前兆,鹹鹹的海風撲在臉上。

  他關了窗戶,留了點兒縫隙。

  「在看什麼?」

  傅嘉柔正趴在床上看手機,忽的感覺身體一沉,兩側多了他的手臂,肌肉線條蓄著力量。

  隨後,耳後落下個吻,有點癢。

  她微微側頭。「我在看這個文章,寫咱們倆的那篇,你有看到嗎?」

  「好像沒看到,瞧瞧。」陳敘川微眯著眼湊近,溫熱胸膛隔著層襯衫,貼在她蝴蝶骨上。

  這個姿勢不是很方便,他體重不輕,怕壓到她。

  於是,他勾著她的腰,把她整個人抱著坐起來,坐在他兩腿之間的位置,倚著他,「我看看。」

  陳敘川:「這照片把你拍丑了。」

  傅嘉柔:「其實還好,你眼睛裡給我加了濾鏡。」

  陳敘川:「誰說?你一直都很好看。」

  「你這張過杆的動圖,感覺特別帥,一氣呵那種。」她點開了,反覆看了幾遍。

  他勾唇:「我什麼時候不帥,嗯?」

  傅嘉柔抿了抿唇道:「大部分時候是帥的,特別是在賽場上最帥,不太帥的時候也有,這我就不說了。」

  「怎麼不說?」他厲眉低壓著。

  「沒有,亂說的。」她胡亂應著,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某些,畫面,臉上溫度慢慢地升高了。

  隨後,往下翻,翻到了網友們各色各樣的評論,有些讓人忍俊不禁。傅嘉柔仔仔細細翻看著,找了一圈。

  沒有人會提到他的左手,傅嘉柔心裡鬆了口氣——曾經難以啟齒的傷口,接受了,這道坎也就真正邁過去了。

  「把民政局給我們搬來?這個我倒是贊成。」陳敘川說著,順手給這個評論點了個贊。

  再往下看,發現還有挺多評論合他心意,他又點了幾個贊。

  傅嘉柔拉住他手指,「等等,川哥,現在登的我的微博帳號,你克制點。」

  他失笑:「這有什麼可以克制的?再說,人家說挺對,我們天生一對。」

  再垂眸,她白皙脖頸近在眼前。

  陳敘川喉結滾動了下,手掌輕撫在她腰線上,咬了咬她耳廓,「這才是我需要克制的,你說呢?」

  她身體,微微顫了下。

  沒等她給出回答,陳敘川抬起她下巴,讓她後仰著同自己接吻,熾熱的唇壓迫著她。奪走她的呼吸,唇齒間輾轉廝磨。

  她感覺到了危險源,令人不容忽視,他抓著她的手腕,「你看,我這不就沒克制住?」

  他身體溫度很高,像火種一般,惹得她也變得熾熱,軟成了一灘水。但陳敘川沒捨得弄太晚。

  他最終還是克制了。

  因為明天要早起,兩人還定了個鬧鐘。夜晚,雨點驟來,滴滴答答敲擊著窗戶。

  不時還伴隨著雷鳴,傅嘉柔迷迷糊糊醒了,下意識往他的懷裡縮。

  肩膀碰到他溫熱寬闊的胸膛,陳敘川手臂也有意識收緊。她尋到了踏實的懷抱,呼吸隨之變得平穩。

  第二天,鬧鐘響起時,天還沒亮。

  傅嘉柔拉開窗簾,壓著一片並不濃重的黑,隱隱可見海面的粼粼波光,令人心生嚮往。

  浴室不大,傅嘉柔看著鏡子,刷著牙。

  陳敘川才進來,站在她身後,眼睛還有些惺忪之意,手在她腰上松松垮垮地摟著,「早上好。」

  「我們動作快點,不然太陽快起來了。」

  洗漱完之後,倆人都清醒不少。

  臨出門前,陳敘川給她加了件襯衫,扣上了扣子。「外邊風大。」

  出了民宿,海風撲面而來,視野內還是一片黑的,遠處天際泛起了魚肚白,像尚未明亮的琉璃珠。

  陳敘川扣著她的手,步行到水汀灣的那片沙灘,「寶貝,跟著我來。」

  「好,」傅嘉柔環顧四周,「現在這兒只有我們。」

  下過雨的海灘,赤腳踩在濕濕的沙子上,綿綿密密地很舒服。這樣的時間,看不見其他任何身影。

  廢棄渡口旁邊,有幾塊巨大岩石組合在一起,表面早已被風雨吹得光滑。陳敘川拍掉上邊的碎石子,「來。」

  海水不停拍打著岸邊的岩石,天際偶爾傳來海鷗的孤鳴。海水在退潮,盡頭卻一點點燃起亮光。

  傅嘉柔靜靜依偎著他,這樣的時刻,沒人出聲,也不需要出聲。

  天空顏色在變幻,當太陽緩緩在盡頭升起時,世界被明媚的澄黃填滿了——

  一如他們進入彼此世界時,那道耀眼的光芒。

  海水在退潮,過往的歲月卻像漲潮。

  這瞬間。傅嘉柔有流淚的衝動。

  ——這個世界比海還要廣闊,人來人往,熙熙攘攘。

  遇見對的人,是渺小若塵埃的概率,但她遇見了,沒有錯過地抓住了他的手,抓住了那微茫的概率。

  她看向身側的人。

  這一刻,像是有心靈感應似的,陳敘川也望向她。隨後他俯身,於這萬丈光芒中,親吻她的唇。

  他道:「陪你看日出的人,只能是我。」

  傅嘉柔:「陪你到最後的人,也只能是我。」

  太陽每天如約而升,是永恆的。

  所以,陳敘川對她說:「好,日出為證。」

  黑夜茫茫,

  總有人撕開黑夜,

  拂開你身上塵灰,

  成為你的光。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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