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熱戀
傍晚,引擎的轟鳴聲劃破將暗的天空,一輛豪車從機場高速飛馳而過。思兔閱讀520官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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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景行弓著背坐在后座,緊握的雙手捏得泛白,雙目通紅,猶如一隻被逼到絕境的困獸。
陸知行看了他一眼,暗自嘆了口氣。
之前收到陸景行的信息時,他雖然覺得他哥有點小題大做,但還是馬上託了留校的同學去人文學院找人。得知阮瑭早就離開了以後他也沒慌,直接黑進了運營商後台定位了她的手機,結果卻發現位置竟然是一個垃圾處理場。
那會陸景行已經登機了,他跟家裡打了聲招呼,又聯繫了言晗他們,然後就調了車直奔機場。
「我調了我們學校的監控,我嫂子出了校門後去了燕大地鐵站,地鐵沿線的監控視頻我也篩過了,她是在燕山路站下的車,從南口出站後就拐進了西井東區,然後……就找不到人了。」
西井東區是一大片待改造的老舊民房,違章搭建比比皆是,羊腸小道縱橫交錯,人員流動頻繁,但管理十分混亂,很多路口連個監控都沒有,想找一個人簡直是大海撈針。
陸知行看了眼新消息,說:「言晗哥說找到我嫂子的手機了,開了靜音,被放在了一個垃圾桶下面,那地方是監控死角,查不到是誰幹的……哥,我嫂子大概率是被人綁了,爸媽已經去報案了,但這事是究竟沖你來的還是沖我嫂子,你有沒有數?」
如果對方是跟陸家有齟齬,即使有所圖謀,起碼也會忌憚著陸家不敢隨便傷害阮瑭;最糟糕的情況就是對方是個不計後果的純種傻逼,只想謀財或圖色,那就保不準會發生了什麼了。
陸景行按著蹦蹦直跳的太陽穴,強迫自己冷靜。
阮瑭離開學校時沒有通知家裡的司機,那就說明她只是臨時要去一個地方,還打算回來。視頻里她步履匆匆但很堅定,說明她不是誤入了西井東區,她要去的地方就在那,或者就在那附近。
「讓言晗查一下瑭瑭的手機後台,」陸景行說,「看看有沒有運行的地圖軟體,查一下歷史路線。」
「言晗哥問鎖屏密碼。」
陸景行回想了一下阮瑭的生日:「990927。」
陸知行搖頭:「不對。」
「……921203?」
「也不對。」
陸景行呼吸有點急,垂眼想了想:「試試251014。」
「開了!是這個密碼。」陸知行轉過頭,雖然知道時機不太對,但還是忍不住問,「這串數字有什麼含義?」
陸景行摩挲著手機屏幕上的照片,嗓音嘶啞:「是我名字的筆畫數,和我們的結婚日期。」
言晗動作很快,不到三分鐘就傳來了消息。
「我嫂子是要去西井民巷的R.Charlotte手工坊!她預約了生日蛋糕製作。」
陸景行心裡咯噔一下。
知道了路線,查找起來就容易了不少,陸知行把筆記本鍵盤敲得「噼啪」響,幾分鐘後,僥倖從一個家用寵物攝像頭裡檢索到了阮瑭的面部信息。
那個攝像頭正好安在一面穿衣鏡對面,而鏡子反射出了窗外的一幕。
一個魁梧的男人趁阮瑭被方琰截住時,從後面迷暈了她,然後□□著把她扛到了肩上。
陸景行死死地盯著電腦屏幕。目眥欲裂。
阮瑭恢復意識時,覺得頭暈得厲害。她緩緩把眼睛睜開一條縫,看著屋頂的鋼筋和周圍的貨物架,猜測自己應該是在一個倉庫里。
她被扔在地上,衣著完好,身上也沒綁著繩索,但是四肢都像是灌了鉛,沉得使不上力。
不遠處傳來幾個男人的交談聲,她半閉著眼睛假寐,偷聽。
「相機架好了嗎?」
「架什麼架啊,」一個人□□著說,「就直接拿著拍唄,還可以多角度推進,再來點大特寫,哈哈哈哈哈。」
「要不我先把她衣服.扒了吧,這妞的身材看著是真特麼帶勁,那腿.都夠我玩的了。」
「不行,那小娘們不是說了嗎,要錄她主動要的,別著急,不是給她下.料了嗎,等會起效了自己就找過來了。」
「那小娘們跟這妞有啥仇啊?」
「不知道,管她呢,咱們又能拿錢又能爽,這不就得了。」
阮瑭渾身發涼,心臟被巨大的恐懼狠狠攥住。眼眶不受控制地泛酸,她用力忍住,牙齒咬破了舌尖。痛感換來了短暫的清醒,她動了動胳膊,摸到了一塊碎瓷片。
陳叔在學校等不到她,一定會通知家裡,家裡一定會找她,也一定能找到她,她一定得堅持到那個時候,不能被侮辱。
阮瑭悄悄地觀察四周的環境,看見大概三米開外有一間空屋子,門開著,門上有鎖。
她輕輕把碎瓷片拿過來,用袖子遮著,使盡全力攥緊。尖銳的斷口刺破掌心,劇痛刺激著麻痹的神經,身體的知覺被一點點喚醒,她偷偷把瓷片換到另一隻手,再次攥緊。
高跟鞋聲由遠及近,方琰踢了踢她,見人無力反抗,滿意地蹲下身。
「喲,哭了?」她捏起阮瑭的下巴,「嘖嘖,多漂亮的臉蛋啊,跟你那個死鬼媽一樣,都是勾人的妖精。」
阮瑭冷冷地看著她。
方琰嗤笑:「你們阮家那個什麼書香門第,養出來的大小姐都清貴得不行。咱爸當初追你媽的時候,你媽就像你這樣,總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剛開始的確是挺吸引人的,他也是真心喜歡你媽,可男人嘛,見異思遷是本能,得到了就不會珍惜了。」
方崢當年和阮念結婚時還是個一窮二白的小子,婚禮、婚房都是阮家準備的,有不少人背地裡都說他是吃軟飯的。方崢憋著一口氣想出人頭地,可創業不易,有時候帶著阮念出去應酬,她連一句漂亮話都不會說。
李蓁蓁則和阮念截然相反,她熱情,活潑,還全心地崇拜他,於是,自尊心終於得到滿足的方崢就這樣背棄了家庭,拜倒在李蓁蓁的糖衣炮彈下。
「陸景行喜歡你什麼呀?這張臉?還是這副身子?」方琰笑,「那你說,等他看見你跟別的男人犯/賤,知道你給他帶了綠帽子,他還會要你嗎?」
阮瑭不答,邊調整呼吸邊試著小幅度挪動身體。
手機鈴聲響起,方琰接通:「喂,媽?」
「你現在在哪?」
「在學校啊。」
「真的?」李蓁蓁懷疑道,「最近咱家事情多,你給我消停一點別惹禍,聽到沒有?」
方琰有點心虛,站起來背過身:「知道了,天天翻來覆去就這幾句話,煩不煩啊……」
阮瑭偏頭看,那幾個男人這會坐得比較遠,方琰站的位置還剛好擋住了他們的視線,時機正好。
她深吸了一口氣,抓著碎瓷片又狠狠往手上割了一道,然後借著那一瞬間被激發的力氣爬起來,全力奔向小屋。
「媽媽,保佑我……」
幾乎是在她關門落鎖的同時,那些人就撲了過來,砸門聲和叫罵聲立時響成一片。
「鑰匙呢?拿鑰匙過來!」
「哪有鑰匙啊,再說這門是從裡面反鎖的,鑰匙也打不開。」
「你們這幫廢物,」方琰怒吼,「下了料還特麼能讓她跑了,沒鑰匙就給我踹開,砸開,快!」
阮瑭在黑暗中胡亂摸索,碰到什麼都往門口拖、往門上抵,直到最後一絲力氣用盡,她摔倒在地。
冰涼的水泥地面,沒有一絲光亮的黑暗空間,她心跳加快,呼吸急促,漸漸感到眩暈。手裡的瓷片不知道丟到哪了,她再沒辦法借痛感掙扎,只能任由自己一點點沉溺。
門外的叫罵聲不知何時變成了哭號,那聲音很熟悉,像是她自己。
「爸爸,丁姨,爺爺,奶奶,求求你們放我出去,我怕,這裡好黑,我好怕……」
沒人回應。
她想安慰她,卻發不出聲音,只能聽著那嚎啕聲越來越微弱,最後變成呢喃。
「哥哥,救救我,」年幼的女孩緊握著胸前的玉墜,指尖在牆上劃刻著心念之人的名字,「景哥哥,救我……」
景哥哥。
陸景行哥哥。
蒙在記憶上的迷霧散開,她看見昏黃的天光下,在九堯陸宅的院子裡,年幼的她扯住少年的衣角,淚流滿面:「哥哥,你要去哪裡?」
「瑭瑭乖,哥哥要陪爺爺出國治病。」
她委屈:「那你不要我了嘛?」
「不會啊,」少年笑著蹲下身,「哥哥不是答應你了嗎,等你長大了,我就回來娶你。」
「可是、可是,萬一到時候你找不到我怎麼辦?」
少年指了指她胸前的玉墜:「哥哥看到它就知道是你,不管你走到哪裡,哥哥都能找到你。」
那是十六年前的她和陸景行,是她曾丟失的那段記憶。
「哥哥,」阮瑭握著玉墜,貼到唇邊,「再來……找我一次。」
幽閉的空間裡不覺時間流逝,她昏昏沉沉,暈暈醒醒,分不清今日它時,辨不明晝夜顛倒。
外面的吵嚷聲好像忽然停了一瞬,然後是聲嘶力竭地怒吼和此起彼伏的哀嚎。
撞門聲再次響起,血肉之軀砸在金屬門上的悶響那麼清晰,一聲一聲,猛烈又執著,像是不要命一樣。
燈光泄入的瞬間,她緩緩蜷起了身體,預想中狠戾的拳腳並沒有砸下來,一陣熟悉的雪松香氣把她緊緊包圍。
「瑭瑭,瑭瑭,」來人吐息焦急,抖得比她還厲害,「哥哥來了,別怕,哥哥來找你了……」
阮瑭脫力般埋在他頸窩,像倦鳥歸林,終於找到了可以安心棲息的巢穴。
「哥哥,生日快樂。」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大家閱讀,希望大家天天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