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 慘遭誣陷
旬二太太從立家回來之後,便待在自己的院子內。
如今沒有長輩,長房也被趕了出去,這旬家內宅便是她說了算。
她舒坦地靠在軟榻上,倘若旬子絡不出現,她定然會覺得這樣的日子愜意又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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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如今旬子絡回來了,便這樣毫無徵兆的,讓她整個人都陷入了忐忑不安之中。
她有些不知所錯了。
旬二太太沉默了良久之後,便見跟前的貼身嬤嬤垂眸進來。
瞧著那眼神有些躲閃。
旬二太太大抵明白了,必定出事了。
「說吧。」旬二太太直言道。
「是。」嬤嬤抬眸看了她一眼,上前附耳說道。
旬二太太一聽,連忙坐直了身子。
她眯著眸子,「當真如此?」
「是。」嬤嬤點頭道。
「當真是好大的膽子啊。」旬二太太又皺眉道,「難道當初,那老太婆真的留了一手?將東西留給了一個外人?」
外人?
是啊,嫁出去的女兒如同潑出去的水,尤其是在旬二太太看來不就是嗎?
而她的體面,全因她不辭辛苦,費盡心機地為娘家謀取利益,不然,早已變成了棄子。
如此一想,旬二太太在心中是有些嫉妒旬子絡的。
她冷哼道,「先等等,看到底是不是吧?」
「如今外頭都傳,大太太已經將祖屋的東西都搬走了。」嬤嬤看向她道,「難道是大姑娘擔心大太太有事兒,才會想到這個法子?」
「萬一沒有的話,那她豈不是也沒了命?」旬二太太覺得旬子絡不會做如此愚蠢的事兒,除非,她是真的有。
看來,她派人暗中將這種流言傳出去是對的。
這不……
旬子絡果然拿著祖屋的東西。
怪不得,這幾年,她一直找不到呢?
不論如何派人去欺辱長房的人,也沒有任何的線索。
原來,這東西一直在旬子絡的手中。
旬二太太有些鬱悶了。
這種感覺便是,憑什麼,旬子絡可以擁有的,而她卻只能拼命地去討好,去算計,經營,才能夠得到,被重視,可到最後,也不過是人家眼中的一件物件罷了。
只要她失去了利用的價值,便可以將她隨意拋棄。
旬二太太的心中多少有些苦悶。
她不想再繼續去想,畢竟,再這樣繼續下去,她會有種要將旬子絡毀了的衝動。
這種感覺,太折磨她了。
旬二太太又重新靠在軟榻上,一手扶額,一手捏著手帕,仔細地琢磨起來。
「倘若如此,她必定不會大白日的去,你且派人暗中盯著,只要她那處有什麼動靜,便即可來報。」旬二太太道。
「是。」嬤嬤垂眸應道。
夜深人靜之後,這鎮子上已經宵禁了。
所謂的紙醉金迷,那也不過是迷惑眾人罷了。
畢竟,這個鎮子內的規矩眾多,來往客商絡繹不絕,可都會選在固定的地方,自然會避開這些高門大戶。
這處,夜夜笙歌,花天酒地,那是一醉到天明的。
遠處,只瞧見一個女子抱著一個東西,匆忙地朝著一處巷子裡頭走。
只不過剛到了盡頭,便被堵住了。
她抬眸驚訝地看向面前的黑影,嚇得便要叫出聲。
奈何,這處太過於吵鬧,她的叫喊聲壓根不起作用。
很快,女子身子一軟便倒在了地上,手中的東西也被搶走了。
翌日。
葉梓萱醒來之後。
小翠走上前來,「大姑娘,出事了。」
「有消息了?」葉梓萱問道。
「五柳小巷內發現了一具女屍。」小翠看向她道。
「女屍?」葉梓萱挑眉道,「那個地方,乃是煙花之地?」
「是。」小翠點頭應道,「有人指證,說昨夜大嫂嫂見過那女子。」
「那女子是何身份?」葉梓萱又問道。
「是楊春樓內花魁柳眉的貼身婢女。」小翠回道。
「既然是貼身婢女,她昨夜為何會出現在那五柳巷內?」葉梓萱不解道。
「不清楚。」小翠搖頭道,「如今大嫂嫂被拿去問罪了。」
「這縣丞怕是……」葉梓萱淡淡道,「走,去瞧瞧。」
「嗯。」小翠一怔,「可是,這會不會打亂你的計劃?」
「先要去看看才是。」葉梓萱直言道。
「好。」小翠應道。
葉梓萱便收拾了一番,帶著小翠出了旬家。
旬二太太自然也得知了此事兒,正在納悶的時候,聽到嬤嬤說,那婢女出楊春樓的時候懷裡頭還抱著個東西。
旬二太太道,「會不會是祖屋裡頭的?」
「可是……這不是明擺著有人故意栽贓大太太嗎?」嬤嬤忍不住道。
「看來有人已經按捺不住了。」旬二太太直言道。
「大太太萬不能這個時候有事啊。」嬤嬤說道。
「不對。」旬二太太皺眉道,「難道是有人知曉旬子絡手中有東西,故而才會陷害長房,讓她將東西交出來?」
「倘若如此的話,此事兒鬧進了衙門,那豈不是?」嬤嬤連忙道。
「走,去瞧瞧。」旬二太太起身,便也動身了。
葉梓萱已經坐著馬車到了縣衙。
待到了之後,便見旬大太太跪在大堂內。
縣丞端坐在公堂之上,正在審案。
「民婦冤枉啊。」旬大太太哭喊道。
「冤枉?」縣丞冷哼道,「事到如今,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是冤枉??」
「民婦與那女子無冤無仇的,為何會動手呢?」旬大太太看向縣丞道,「還請大老爺明斷。」
「這人親眼所見,你尾隨那女子入了五柳巷,而本官也在你的住處搜到了殺人的刀,經過仵作驗屍,兇器的確是這把帶血的菜刀。」縣丞厲聲道,「事到如今,公堂之人,豈容你狡辯?」
「民婦冤枉啊。」旬大太太依舊喊冤。
「看來,不用大刑,你是不招了。」縣丞沉聲道,「來人,將她杖責二十大板。」
「是。」一旁的衙役連忙道。
而此時,葉梓萱突然揚聲道,「且慢。」
「是誰在公堂外喧譁?」縣丞突然沉聲道。
「我。」葉梓萱已然將臉上的人皮面具換下,變成了原來的容貌。
而小翠則是將臉上的人皮面具也脫下,變成了旬子絡。
如今,也是權宜之計。
幸好,避開了耳目,故而,無人知曉。
葉梓萱隨即亮出了手中的令牌。
那縣丞遠遠地瞧著,這覺得那令牌金光閃閃,刺眼的很呢。
隨即,便命人將那令牌拿了過來。
不過還不等那衙役拿過來,當瞧見那令牌上的字兒,已經嚇得直接跪在了地上。
葉梓萱如今身上是有兩塊令牌的,一塊乃是太后欽賜的,一塊乃是上回皇上欽賜的。
而她如今是亮出了皇上欽賜的。
這下子,縣丞也連忙從公堂上出來,行至葉梓萱的跟前,待瞧見那令牌,連忙恭敬地跪下。
「五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縣丞恭敬地揚聲道。
這下子,前來圍觀的鎮子上的百姓都齊刷刷地跪下。
一時間,這縣衙內,陷入了沉寂。
就連旬子絡也是如此。
旬大太太低著頭,忍不住地落淚。
她知曉,她有救了。
適才她在要被冤枉的時候,一心想著年幼的兒子,想到倘若她不在了,她的孩子必定不會活下去,想及此,她怎麼可能去死?
旬大太太越想越難受,便止不住地渾身發抖。
葉梓萱冷冷地看向那跪在地上的縣丞,「看來,大人是知曉這令牌的。」
「下臣不敢。」縣丞連忙道。
「縣丞大人起來吧。」葉梓萱低聲道。
「是。」縣丞連忙應道。
縣丞連忙起身,待看向葉梓萱的時候,「不知曉您?」
「我也是路過此處。」葉梓萱慢悠悠道,「倒也沒有想到,這小小的鎮子,竟然如此熱鬧啊。」
「不敢不敢。」那縣丞又道。
「適才我也聽了一番,縣丞如此判案,我倒是會一五一十地稟報大理寺。」葉梓萱直言道。
「大理寺?」那縣丞一聽,頓時嚇了一跳。
葉梓萱又慢悠悠道,「那婦人不過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即便尾隨前去,又怎麼可能一刀將人給結果了呢?」
她低聲道,「我也瞧見了那放在一旁的屍體,那屍體的傷口明眼人一瞧,便是陌生人所為。」
葉梓萱又道,「縣丞如此,豈不是草菅人命?」
「下臣不敢。」縣丞還是頭一回見過如此大的人物,一時間嚇得不敢出聲。
畢竟,能夠拿到皇上令牌的,那必定是顯貴之人。
瞧著這是個女子,可這氣質……著實讓他不敢小覷。
他連忙垂眸,側身便引著葉梓萱入內。
葉梓萱到了大堂。
「民婦冤枉。」旬大太太連忙道。
葉梓萱輕輕點頭,「仵作何在?」
「卑職在。」不遠處,仵作連忙上前。
「驗屍實錄。」葉梓萱冷冷道。
「是。」仵作應道,便將實錄遞給了她。
葉梓萱掃過之後,便說道,「此處不詳,此處……」
她隨即指出了這上頭的錯處。
無月如今扮成了丫頭跟在她的身旁。
那仵作見她如此,心中犯著嘀咕,卻也不敢反駁。
「好了。」葉梓萱看向無月道,「將我的行頭拿過來。」
「是。」無月垂眸道,隨即便又去了一趟馬車內。
沒一會,便捧著東西前來。
葉梓萱穿戴妥當,這才看向縣丞道,「縣丞大人,可否讓我當眾驗屍?」
「這……」縣丞看向她道,「即便姑娘有皇上令牌,可也不合規矩。」
「什麼叫規矩?」無月突然開口道,「我家姑娘乃是玄機閣閣主的關門弟子……」
「還請姑娘指教一二。」一旁的仵作突然道。
這下子,縣丞也是一驚,只能立在一旁。
葉梓萱半蹲著,仔細地檢查之後,便又重新記錄了一份驗屍實錄。
仵作也沒有適才地狂妄了,反倒畢恭畢敬地在一旁聽著。
這也許便是身為仵作對玄機閣的嚮往與尊敬。
他沒有想到,面前的女子,小小年紀,竟然有如此地本事。
這不,仵作看著那驗屍實錄如獲至寶。
恨不得將那驗屍實錄供奉起來。
葉梓萱抬眸看向縣丞道,「縣丞大人,試問她一介女流,怎麼可能將人一刀斃命了?」
縣丞一聽,遲疑道,「可這人證?」
「他?」葉梓萱轉眸看了一眼那人,低聲道,「昨兒個,你吃了不少酒吧?」
「這……」那人遲疑道,「可草民酒量極好,自然不會認錯。」
「好。」葉梓萱低聲道,「那女子何時進去的?」
「子時一刻。」那人回道。
「她又何時尾隨的?」葉梓萱又道,「既然是尾隨,那該會保持距離,她身上有什麼明顯的特徵?」
「她可是鎮子上有名的寡婦,草民自然認得。」那男子仰頭道,「草民當時也覺得奇怪,為何會尾隨一個青樓女子的呢?」
「你既然也覺得奇怪?」葉梓萱淡淡道,「那好,你看這是什麼?」
那男子一怔,朝著葉梓萱所指的方向看去,半眯著眸子看了半天,搖頭道,「草民什麼都沒有看見。」
「沒有?」葉梓萱冷笑一聲道,「出來吧。」
「是。」無月已經從裡頭出來了。
「這怎麼可能?」男子不可思議道。
「你一夜宿醉,更何況當時酩酊大醉,怎麼可能那麼清楚地記得一個青樓女子的婢女何時入了巷子呢?」
葉梓萱低頭瞧著那人的穿戴,「你昨兒個是怎麼瞧見的?」
「乃是草民出去吐的時候。」那男子又道。
「既然是嘔吐,為何你身上一塵不染的?」葉梓萱反問道。
「草民換了衣裳。」男子又道。
「是嗎?」葉梓萱湊近,又看向他衣擺上沾染的青苔,「這青苔只有楊春樓靠近河邊的華方內才會有的。」
「這是何意?」旬子絡在一旁問道。
「意思便是,他壓根不會去那小巷子那。」葉梓萱直言道,「河邊畫舫是在哪?五柳巷在哪?南轅北轍的,他難道有透視眼不成?」
這下子,眾人才恍然大悟。
葉梓萱冷笑一聲,「你誣陷旁人,可知曉按照本朝例律,你何下場?」
那男子當即便告饒,「還請大人饒命,草民也只是收了旁人的錢財,才如此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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