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11夜
「郁……郁里少爺？」
陸霖第一次跟他說話有點緊張，只是沒想到對方一下子沖了上來，有力的拳頭直接砸在他臉上，又揪著他的衣領在他身上砸了幾下，他痛得驚呼鬆開懷裡的洋娃娃。思兔閱讀520官網
漂亮的洋娃娃往下墜落，但還沒掉在地上被人撈住，就穩穩落入另一個懷抱。
「艾莉，艾莉……」郁里緊緊地抱著她，就連聲音都有些顫抖，「郁里不應該離開的……」
男孩把她勒得四肢「咯吱」響，單薄的身體不斷顫抖著，就像剛從冰水裡出來。
「都是郁里的錯，是郁里沒有保護好艾莉，郁里再也不會離開了，再也不會……」
齊莉被悶在男孩顫抖的胸膛上，儘管不能抬頭看他的表情，可聽著哽咽沙啞的嗓音，不難猜測男孩現在的表情，難道他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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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里沒有哭，但是離哭已經不遠了，親眼看見別人差點把洋娃娃抱走，這對他來說是多大的衝擊，只有他心裡最清楚。
要是他晚來一步，說不定他的艾莉……
想到未來的日子沒有艾莉，男孩的眼神逐漸瘋狂，眼眶泛出嗜血的紅光，這樣的眼神讓陸霖害怕，下意識後退想要逃走。
但是很可惜，他剛才被嚇住的時候，已經錯過最佳的逃跑時期時機，只見男孩將洋娃娃放在長椅上，目露凶光朝他撲了過來。
陸霖是典型的富家子弟，他所受的教育裡面沒有打架這一項，身邊的同齡人都是受到良好教育的，更不可能隨便動手。
所以當男孩衝過來的時候，他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反抗，只知道拼命護住自己的頭。
「啊啊……好疼，放開我……」
陸霖被郁里揍得嗷嗷叫，可是從來沒打過架的他根本不知道怎麼還手，白皙的臉蛋被揍成了豬頭，身上很多地方痛得快要哭了。
很快，這邊的動靜引來安保人員。
安保人員拉開兩個男孩，迅速把整個陽台封鎖起來，阻隔那些想要過來看情況的賓客們，不讓他們靠近陽台半步。
後來，賓客們自動讓出一條通道。
尊貴的男人踩著名貴的皮鞋，每一步都像經過丈量似的，他走過的地方人們會自覺往後退開，就像恭迎那從王座下來的帝王。
郁知秋穿過人群來到陽台上，沉沉目光看向被保安拉住惡狠狠的郁里，以及旁邊被揍得鼻青臉腫，正在不斷哀嚎的陌生男孩。
「你叫什麼名字。」他沒有先開口詢問郁里，而是走到受傷的陸霖面前。
男人的嗓音讓陸霖愣住，他猶豫著要不要說名字，如果不小心連累父親……
「說吧，boss不會怪你的。」李西看見男孩臉上的不安，知道他非常害怕。
陸霖盯著面前英俊尊貴的男人，嘴唇張合了好幾下，總算鬆口說了出來。
「我叫陸霖。」
陸霖說出自己名字後，手心微微冒汗，這個男人是他父親都忌憚的，自己今天跟他兒子打架，不知道他會不會怪罪。
「陸霖。」男人深邃的眼眸凝視著他，低沉沙啞的嗓音仿佛有某種魔力，「今天郁里沒有人打你，是你在外面跟別人打架。」
陸霖愣了愣，一開始沒反應過來，後來唯唯諾諾地應道：「我……我知道了，是我在外面打架受傷了，跟郁里少爺沒有任何關係。」
「李。」男人瞥了一眼旁邊的助理。
「是，boss！」李西脫下身上的西裝外套把男孩從頭到腳蓋住，護著將他送走了。
而被人緊緊抓住的郁里，看見李西把男孩帶走了，掙扎著想要上前阻止。
直到那個尊貴的男人走到他面前，頎長的身姿居高臨下睥睨著他。
郁知秋不需要問什麼，只看著椅子上的洋娃娃，就知道他們為什麼起爭執。
「郁里。」
郁里已經不記得，爸爸多久沒有喊過他的名字了，他們之間似乎連話都很少說，上次喊他名字的時候，是為了告訴他，在重要場合不允許把洋娃娃帶出去。
「你讓我失望了。」
男人說完這句話後，頭也不回離開了陽台，安保人員也鬆開了郁里。
另一批醫護人員趕到，不顧男孩的掙扎強行給他做了檢查，過程中他緊緊抱著自己的洋娃娃不肯鬆手，眼眶有些泛紅。
大部分賓客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即使有人窺伺了一二，也絕對不敢說什麼閒話，生日宴會還在繼續進行著。
只是宴會的主人公，已經沒有心情再享受，這大概是他最糟糕的一次生日。
回到別墅後，郁里重重躺倒在床上。
「郁里，跟爸爸道歉吧。」
齊莉心裡有些愧疚，早知道她就堅決不讓郁裡帶她離開房間了，那時候要是態度再堅決一點，就不會發生後面的事。
「不，郁里沒有錯。」
郁里的嗓音有些沙啞，似乎還帶著一絲哭腔，卻倔強地忍住沒哭出來。
「搶走艾莉的人都該死，郁里沒有錯，都是他的錯，郁里沒錯……」
男孩顯然還在介意剛才的事情，差點失去洋娃娃的恐懼到現在還十分清晰，他不知道失去艾莉後，自已應該怎麼生活。
「可是你爸爸生氣了。」
「郁里也生氣了。」
齊莉有些哭笑不得，沒想到這次男孩竟然鬧彆扭，連爸爸生氣都不顧了。
其實，她心裡是有點高興的，因為男孩之所以這麼生氣，都是因為在乎她。
他太緊張她了……
「謝謝你，郁里。」
不管郁里跟不跟郁知秋道歉，她都想鄭重地對這個男孩說聲「謝謝」，要是當時自己被人帶走，她真不知道還能怎麼辦。
而且那個男孩還是——陸霖。
這本小說的男主角就叫陸霖，她剛才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腦子裡有一瞬間空白，沒想到自己竟然會在這裡碰見男主角。
陸家雖然比不上郁家，在國內也是數一數二的企業，所以，他們從小見過面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畢竟上層圈子也就這麼大。
沒想到被女主愛得死去活來，最後導致郁里自殺的罪魁禍首，竟然過來參加郁里的生日宴會，這是多麼諷刺的一件事情。
「郁里會好好保護艾莉的。」男孩聲音軟軟的，承諾的語氣卻十分堅決。
聞言，齊莉心裡淌過暖流，明明這孩子連他自己都保護不了，偏偏還想要保護她。
「艾莉也會保護郁里。」
只要有她在，就不會再讓他自殺。
「郁里是男孩子，才不要女孩子保護。」
齊莉看見男孩臉蛋變得紅紅的，明明心裡高興得要命，偏偏還非得嘴硬。
……
生日宴會過後，郁里半個月沒有跟郁知秋說過話，兩人住在同一間屋子裡，卻像兩個透明人似的，互相都看不見對方。
以前郁知秋不說話的時候，好歹郁里還會主動找些話題，希望能夠吸引父親注意，現在他也沒有主動跟男人說話了。
「郁里，你還是爸爸道歉吧。」齊莉覺得這樣下去不行，兒子怎麼能跟爸爸慪氣，他們該不會準備今年都不跟對方說話了。
而且，動手打人確實是郁里不對。
「不要，郁里沒有錯。」
即使事情過去半個月，誰跟男孩提起他還是生氣，想搶走艾莉的人都該死。
「艾莉也覺得郁里錯了嗎？」男孩微微咬著下唇，淺色的薄唇被他咬得泛白。
齊莉：「……」
她不知道說是還是不是，男孩委屈的模樣讓她覺得，說是的話他會直接哭出來。
「不，都是我的錯，要是當時我沒有離開房間，你們就不會吵架了……」
齊莉如果知道會發生後面的事情，打死她都不會離開房間，罪魁禍首是她才對。
「艾莉也沒有錯。」
她沒想到自己說完這句話，男孩更激動了，這下子直接吼了出來。
或許也意識到自己太大聲，郁里抱住洋娃娃拿脖子用力蹭著，沉默了很久很久。
「艾莉希望郁里道歉？」悶悶的嗓音從他嘴裡傳出，帶著一絲絲不情願。
齊莉：「……」
「郁里會去跟爸爸道歉的。」
「真的？」
「嗯……」
齊莉沒想到男孩肯鬆口，她真的擔心這對父子就這麼冷戰下去，本來兩人關係已經不好了，萬一變得更差怎麼辦。
這天晚上，郁里敲響了書房的門。
李西打開門看見男孩，不由得有些詫異，很快回頭詢問正在工作的男人。
「讓他進來。」
難得這一次，郁知秋放他進來。
偌大的書房堆滿了書架，高高的書架全部都是書籍，看起來就像小型圖書館。
最裡面的窗邊，擺放著一張很大的案桌，男人已經放下手中的文件抬頭看他。
郁里走到他的面前，深深吸了一口氣，沒有說一些問候的話語鋪墊，直接切入正題。
「爸爸，對不起，是郁里錯了。」
郁知秋靜靜看著他，男人黑沉沉的眼眸宛如深淵，看著男孩過了很久很久。
時間，仿佛過去半個世紀。
「你錯在哪裡。」
「我不該把艾莉帶出來，不該跟別人打架……」
「你是真心道歉嗎？」
直擊靈魂的拷問，讓男孩一時間沉默。
「是。」語氣弱了一些。
郁里很快離開書房，郁知秋沒說原不原諒他，但他心裡還是鬆了一口氣。
這下，艾莉不會再難過了吧？
在男孩出去後，郁知秋沒有馬上繼續工作，而是喚了一聲旁邊的助理。
「李。」
「boss，什麼事。」
「一個洋娃娃很重要嗎？」
郁知秋看出男孩撒謊了，郁里根本不覺得自己有錯，不覺得為洋娃娃大打出手有錯。
他，很在乎那個洋娃娃。
「對於少爺來說，是挺重要的。」
「比親生爸爸重要？」
「咳。」李西沒想到向來機器人般冷漠，仿佛沒有人類感情的boss會問這種問題。
「怎麼說呢……boss對少爺關心太少了。」
郁知秋沉默，沒有再繼續問他。
作者有話要說：其實爸爸也是個情感缺失的人，不是不愛，而是不懂愛，得給他一個過程學會怎麼做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