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19夜
坐飛機回到國內後,郁知秋讓助理過來接他，這時候國內天還沒有亮。思兔閱讀
李西把車開到機場門口,打電話給boss沒多久,就看見男人抱著孩子從機場大門出來了,那孩子被爸爸襯托得很小很小。
其實郁知秋抱起郁里的時候,向來警惕的他就已經醒了，可是現在不過才凌晨四五點,即使醒了也困得根本提不起力氣。
就這樣，男孩直接被男人抱上了車。
「爸爸，好冷……」冬季早上四五點的時候,溫度是最低最寒冷，漆黑的天空還沒有一點兒亮光,只有兩旁路燈散發著光芒。
車裡開了暖氣,但他還是冷得發抖。
「boss，後面放了毯子。」李西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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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知秋拿來毯子給男孩蓋上，看見睡夢中的男孩蜷縮著肩膀,緊緊抱著他的洋娃娃。
老人臨別前的話浮現在腦海。
——如果可以,讓孩子去上學吧。
盯著男孩睡容過了很久，手裡還攥著毯子的一角,直到車子剎車傳來顛簸。
郁知秋坐直了身體,狹長的眸子靜靜看著車窗外，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等郁里真正睡醒，發現自己已經在家裡房間的床上，窗外溫暖陽光灑落在地板上。
他翻身從床上坐了起來,茫然地看著面前的環境，好像還以為自己在外祖父家。
「艾莉……」他把洋娃娃抱了起來。
齊莉看見他頭髮亂成一團草，不聽話地貼著臉頰旁邊，連衣領也歪到旁邊露出肩膀。
本以為男孩要準備起床了，誰知道他將她搭在肩膀上，抱著她重新倒在床上。
接著，又繼續睡了過去。
齊莉：「……」她再次被迫充當抱枕？
……
一天充足的睡眠，讓郁里變得格外精神。
因為出國過聖誕節的緣故，他的課程已經擱置很久，所以下午就重新上課了。
許久沒有上課的男孩各外乖巧，沒有再在老師可上搗亂，最近他已經不像之前那樣欺負老師了，精神狀態越來越正常。
第二天，第一節是鋼琴課。
但是稍微有點狀況，因為新來了一位鋼琴老師，他是個戴著黑框眼鏡的青年。
為什麼會換老師……
郁里以前之所以頻繁換老師，是因為他總是惡搞他們，記得上一位鋼琴老師才換不久。
可是，男孩還沒有欺負過他。
畢竟不是所有人，都能付得起郁家這個酬勞，照理說鋼琴老師不會自己走才對。
「你好，可愛的小少爺。」新來的鋼琴老師十分熱情，「我叫江言，是你的新鋼琴老師。」
「之前的老師因為要籌備音樂會，沒辦法再繼續給你上課了，所以郁先生請我過來。」
聞言，齊莉算明白了，既然要籌備音樂會，那放棄一份工作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我看了你最近學習的曲子，其中幾首非常有難度，如果能彈好真的太了不起了。」
男孩靜靜看著他，沒有回應。
「這樣吧，你彈一首曲子給我聽一下，我需要先了解你現在的水平。」江老師也不尷尬，拿起旁邊的譜夾翻看了下，他翻到其中一首曲子，「《西西里狂想曲》，這是一首很棒的曲子。」
青年把琴譜遞給郁里，臉上依舊堆滿了笑意，然而，但男孩沒有伸手去接過。
齊莉：「……」她都有點替這位新老師尷尬了。
不過很快，男孩就抱著洋娃娃走到鋼琴前坐下，輕輕地將洋娃娃放到譜架上面，那裡本來是應該放五線譜的，現在被她給占據了。
郁里在鋼琴前坐下後，齊莉看見他微微閉上眼睛，又很快地睜開了，手指在琴鍵上落下第一個音，一連串的音符迅速匯聚成樂曲。
他憑藉著超強的記譜能力演奏著，完美演繹動人心魄的狂想曲，無論是情感還是節奏音符都無比到位，沒有人不為他感到讚嘆。
白皙指尖在鋼琴上流暢飛舞，慢慢樂曲開始加快，十根手指甚至已經讓人看不清。
學過鋼琴的人都知道，其實彈鋼琴更多是憑藉著肌肉記憶，記譜並沒有想像中那麼困難。
但是他所彈奏的這首，已經是大師演奏級別的曲目，裡面摻雜的技巧和難度非常考驗彈奏者的功底，稍微一不小心可能就會彈錯。
可是，男孩一點失誤都沒有。
江老師的表情也從一開始堆著笑，變得冷靜認真起來，眼睛裡還透露出讚賞。
這個孩子，超乎一般的優秀。
曲子彈完後，房間裡有一分鐘的寂靜。
江言激動地拍起手掌，眼中的激動無異於撿了一塊黃金，或許比黃金還貴重的寶貝。
「bravo，你太棒了。」
而郁里臉上平靜無波，或者說他早就習慣了，因為每個新來的老師都會誇他一頓。
「先別起來，試試這首法拉的《第三鋼琴協奏曲》，相信這首一定也彈得很棒。」新的曲譜擺在郁裡面前，旁邊是鋼琴老師微笑的臉。
郁里：「……」
齊莉：「……」
這天的鋼琴課非常充實，或者說老師給男孩一個很好的機會，充分展現他的演奏水平。
但是直到下課，老師什麼都沒有教。
「今天這節課主要是了解你的水平，內容下節課再教，這樣吧，在下課前老師也來彈首曲子，算是送給你的見面禮。」大概他也覺得這樣就下課，不好意思領人家上課的錢，於是這麼建議道。
青年說完後，直接坐到鋼琴前。
如果說郁里的彈奏是行雲流水，那江老師則是氣勢磅礴渾然天成，每個琴鍵都仿佛從他身體裡長出來似的，被他完美地控制著，音符的時值、強弱、情感都恰到好處。
這個人，很強！
齊莉久久不能回神，原來這個戴著黑框眼鏡的老師，鋼琴水平竟然這麼厲害。
「還滿意你所聽到的嗎？」江言從鋼琴前站起來，他沒有錯過男孩眼中的亮光。
「還好。」總算跟他說了第一句話。
聞言，鋼琴老師臉上的笑意更甚。
齊莉也覺得他彈得很好，其實以郁家富有的程度，請的老師沒有一個是差的，那些鋼琴老師無一不是國內外有名的鋼琴家。
可是那些人，在這人面前竟然有些遜色。
也不知道郁知秋從哪裡挖來的……
「好了，今天我就先回去了。」
江老師拿好他的外套和手提包，將散亂鋪在旁邊桌子上的曲譜收好，朝男孩揮了揮手。
「下節課再見，我可愛的小少爺。」
開朗的鋼琴老師離去後，男孩還在這個房間裡，透過窗戶看見他車子離開了。
只是男孩不知道，車子開了一段路就停下來，停靠在路邊再沒有往前走。
車裡，鋼琴老師臉上的笑容消失了，換成十分冷靜的表情，他推了推沉悶的黑框近視眼鏡，從座位下拿出一個筆記本寫了些字。
3020年1月2日，第一次接觸，沉默寡言，沒有明顯的排斥，依賴洋娃娃給予的安全感……
直到寫了滿滿一頁，他才合上手中的筆記本，將它放回原處重新開車離去。
……
接近一月中旬的時候，首都也下起了今年的第一場雪，這場雪連續下了三天三夜。
別墅里開了充足的暖氣，所以屋裡沒有明顯感覺到冷，但窗外已經白茫茫一片。
這是郁里第一次在國內看見雪，早上醒來的時候，他站在窗戶前看了很久。
「要出去玩嗎？」齊莉知道男孩很喜歡雪，更何況這是他第一次在首都看到雪。
這對他來說，是很有意義的第一次。
「可是等會還要上課。」男孩失落道。
鋼琴課是每周上一次，今天正好又輪到上鋼琴課的這一天，可是如果出去玩雪，等會他的手一定會凍得彈不動鋼琴的。
齊莉也沒有辦法，只好安慰他上完課再出去玩，反正遲一點雪也不會融化。
再次見到熱情的鋼琴老師，青年穿了很厚的棉襖，進門後不停地搓著手。
「今天真是太冷了。」江言推了推眼鏡，跟鋼琴旁邊的男孩打招呼，「嗨，可愛的小少爺，我們又見面了，昨天晚上睡得好嗎？」
郁里：「……」
齊莉：「……」
「今天我帶了一首很棒的曲子，我們來學新內容吧，相信你會喜歡的……」
鋼琴課只開始二十分鐘，江言就對男孩有了更深的認識，因為他發現男孩的識譜能力和學習能力，比他想像中要強很多。
一首十幾頁的曲目，只用半節課的時間他就學了一半，而且彈得十分準確。
每一個音符，都能夠精準彈奏出來，就連江言要求的情感也彈得非常到位。
但是，太到位了……
要知道，人其實是一種感性的生物，每個人抒發情感的方式都是不一樣的，有的人會更強烈些，有的人可能是細水長流……
而男孩並不是這樣。
他就好像一架彈琴機器，完美複製了曲子的音高節奏，精準演繹創作者的情感，就連老師引導描述的那些情感都能抒發出來。
但是，這並不是演奏者本身帶有的情感，這樣的演奏是不夠的，是沒有靈魂的。
「你喜歡玩雪嗎？」江言忽然說道。
男孩抬頭看他，青年鋼琴老師臉上帶笑，只是說出來的話讓人莫名其妙。
「據說，作曲家瑪格里安小時候很喜歡玩雪，這首曲子是因為懷念童年寫下的。」
「所以，我們出去玩雪吧。」
齊莉：What？
這位老師你為何如此獨特，上一節課什麼都沒教，這節課上到一半提議要去玩雪，該不會是來騙吃騙喝，只拿錢不辦事的吧。
「這可不是偷懶，是為了揣摩感受曲子的情感，學鋼琴可不能那麼刻板的。」
是嗎，齊莉心裡表示深深懷疑。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好冷好冷好冷，寫到雪感覺更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