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26夜
早上的課程順利結束,學生們背上書包離開教室，走出校門坐上家裡的車。思兔閱讀520官網
坐在角落裡的郁里,也收拾書本塞回書包里,坐上自家停靠在校門口的車。
車子行駛途過程中,他一路沉默著沒有說話,到家後直接上樓回到房間。
男孩將書包放到桌子上，輕輕拉開書本的拉鏈,只見那層沒有放書的隔層里，擺放著漂亮的洋娃娃，他伸手把她抱了出來。
「艾莉,我們到家了。」
他唇角掛著笑意，伸手理了理洋娃娃海藻般的金髮,撫平裙擺細小的褶皺。
「郁里,你怎麼把我帶去學校了。」
齊莉瞪著眼前的男孩，剛才待在書包里可把她憋壞了，沒想到他會把她帶去學校,可是看不到外面的情況,她又不敢隨便出聲。
「這樣艾莉就不會寂寞了。」
「我不寂寞，我在家等你回來。」
齊莉之前不過是安慰他,沒想到他記得這麼清楚,好像還很難商量的樣子。
「艾莉不喜歡陪著郁里嗎？」
男孩臉上露出濃濃的失落，腦袋就要垂到胸口，整個人一下子黯淡下來。
齊莉看著面前低垂的小腦袋，未出口的話變得艱難,不知道應該怎麼說才好。
「郁里是去讀書，又不是去玩，不需要人陪的。」她擔心不小心刺激到他，不敢對他說重話，稍微斟酌了一下才說道。
「不，我要人陪……」他委屈地說道，「郁里要人陪，不然就不去上學了。」
聞言，齊莉有些哭笑不得。
這孩子對她太過依賴了，可是知道不能全怪他，因為他跟洋娃娃已經很久沒分開過。
「郁里，聽話。」
「不要。」他氣鼓鼓地扭頭。
「那郁里去吃飯，吃完乖乖吃藥。」
「不要。」
齊莉忽然間有些頭疼。
「如果郁里聽話，艾莉就跟你一起上學。」
「真的？」
「嗯。」
她決定暫時先退讓，男孩看起來沒有商量的餘地，昨天他真的有點嚇到她了，明明有按時吃藥的，看來這藥也不能完全控制病情。
或許，她跟在他身邊也好，這孩子精神狀態不穩定，總得有個人盯著才行。
……
學校的生活，對郁里來說是無比新奇的，老師不再只給他一個人上課，無論是音樂課還是美術課，都是大家一起進行的。
這樣的學習模式，跟以前很不一樣。
齊莉同意跟男孩上學後，接下來的幾天都很順利，然而有些平衡卻逐漸打破。
這樣的變化，似乎是從一周後開始的。
本來不太敢跟男孩接觸的同學，漸漸開始跟他交流，他們總喜歡圍在他的桌子前。
「郁里，你之前在Y國讀書嗎？」
「嗯。」男孩輕聲應道。
「我特別喜歡Y國，那邊的雪特別漂亮，不過就是太冷了，你不怕冷嗎？」
「我也特別喜歡，寒假的時候經常去。」
「我媽媽之前也帶我去過，不過不是冬天的時候，我還拍了不少照片呢。」
這些孩子眾星拱月般，將漂亮的男孩圍在中間，但誰也沒發現他臉色越來越冷。
後來，不知道誰碰到他的手，這一下就像點燃導火線，桌子傳來一聲巨響。
男孩女孩都不解地看著他，郁里直接從位置上站起來，二話不說離開了教室。
直到上課鈴響了，男孩才從外面回來，這時候圍著他座位旁孩子都已經散了。
這一天的課，很快結束了。
下課回到家後，齊莉沒有第一時間被抱出來，坐在書包里聽見房間響起水聲，似乎是男孩在洗澡，而且水聲持續了很久才停下來。
後來，拉鏈被人拉開了。
齊莉看見男孩的那一刻，內心忍不住倒吸一口氣，因為眼前男孩發梢在不停滴水，那浴袍外露出的脖子上，布滿紅色的抓痕。
不只是脖子，兩截雪白的手臂也有抓痕，一條條紅痕抓從寬大的袖子露出，不知道身上是不是也有，鮮艷的顏色觸目驚心。
「艾莉，好髒……」
男孩把洋娃娃抱起來，他的臉色非常難看，牙齒緊咬嘴唇忍住胃裡翻滾的噁心。
「好髒，不喜歡他們。」
齊莉被他捧在手裡，她看見他手腕上也有抓痕，這些都是他洗澡的時候撓的。
「郁里，你做了什麼。」
怒火「噌噌噌」地燃燒，她沒想到才沒上學幾天，男孩就把自己弄成這樣。
「你怎麼能傷害自己？」
她可以容忍他無緣無故發怒，甚至是無理取鬧，但是他怎麼能把自己弄成這樣。
「艾莉，郁里不想上學了。」
男孩身體在不斷顫抖著，想起白天被人包圍的情景，以及有人碰到他的那一下。
很噁心……
「郁里，你別這樣，你先讓醫生過來。」
她看見他的手又放在脖子上，那裡本來已經有抓痕了，而他似乎還要加深傷口。
她從沒想過，他會這樣傷害自己。
齊莉忽然不知道，這樣強迫他到底好不好，本以為能夠讓他成長，現在有些不確定了。
男孩身上的傷痕很明顯，自然逃不過細心的女傭，請醫生時驚動了郁知秋。
「難道，是我做錯了。」
「我說過的，這個做法很冒險。」青年醫生雙手撐在案桌前，「你看吧，這不就出狀況了。」
郁知秋皺眉，陷入沉思。
「但是既然開始了，我不建議你放棄。」江言翻了翻桌上的資料。
「他的嚴重潔癖，主要是源自於內心的排斥，實際上這樣的病人，非常棘手。」
「那麼，還有辦法嗎。」男人交疊在桌上的手微微停頓，深邃眼眸看著面前的醫生。
「我儘量做些嘗試。」
……
因為身上的傷痕太過明顯，郁里暫停去學校上課，就像以前那樣待在家裡。
他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在早餐過後帶著洋娃娃逛花園，或者把畫板搬出去畫畫。
生活的狀態，恢復成先前那樣。
不對，應該說比以前更加悠閒，因為他有很多課程已經不上了，每天吃完飯後就跟洋娃娃待在一起，在外人看來男孩更沉默了。
這天，又輪到鋼琴課。
「這一遍彈得很好，看來這周沒有偷懶。」聽完男孩的演奏後，鋼琴老師毫不吝嗇地鼓掌，「我再聽聽你之前的曲子有沒有落下。」
一節充實的鋼琴課很快就上完了，但是老師並沒有立馬離去，仍然坐在椅子上。
「我聽說你去上學了？」
「嗯。」男孩愣了愣，沒想到他會問這個。
「郁里的身體好了嗎？真棒！」
聽見青年這麼說，男孩才想起自己先前的謊言，說自己身體不好才沒去上學。
「怎麼了，不開心？」
他看見男孩微微垂著腦袋，一副不願意提起的模樣，然而江言怎麼會放過他。
「不喜歡他們……」
男孩的嗓音很小，但不妨礙青年聽見。
「為什麼？」
這一次，他沒有再說話。
「是因為很髒嗎？」青年忽然直入重點。
男孩微微詫異地看著他，像是被戳穿心事一般，臉色漲紅眼裡寫滿了不敢置信。
「你怎麼會知道……」
「因為，郁里是個愛乾淨的孩子啊。」
不等男孩說完，一隻手重重按在他毛茸茸的腦袋上，將微卷的頭髮揉得亂七八糟。
而這樣舉動換來的，換來男孩怒目相視。
江言看著郁里眼裡的暴躁，並沒有太過著急，忽然換成一副神神秘秘的模樣。
「告訴小少爺一個秘密哦。」他湊近男孩耳邊小聲說道，「其實我也有潔癖。」
聞言，郁里瞪大眼睛。
「看見我的手了嗎？」他把自己的手伸到男孩面前，「我可是戴了保護膜的。」
青年的手看起來沒什麼特別，但是仔細觀察好像光澤有些不同，像是覆蓋著一層什麼。
「有了這層膜，我什麼髒東西都不怕了。」
他就像個引孩子上鉤的怪蜀黍，嘴角掛著略顯猥瑣的笑，眉眼都彎成了月牙。
「你想要嗎？」
「想要，郁里想要……」
這回，男孩再也沒有掩飾內心的渴望，是不是只要有了保護膜，他就不會再覺得難受，就可以繼續上學了，艾莉也不會不高興了。
雖然洋娃娃什麼都沒說，郁里卻能夠察覺她眼底的失望，他不希望洋娃娃難過。
江言眼裡是得逞的笑意。
「給你。」
一個玻璃盒子遞到男孩手裡，圓形的盒子看起來很漂亮，上面有些看不懂的文字。
「塗在手上試試。」他沒有忽略男孩眼中的質疑，用下巴示意他打開試試。
郁里半信半疑擰開蓋子，一陣淡淡的香味撲鼻而來，是一種甜膩卻不討厭的味道。
用手指挖了一塊，輕輕揉搓塗抹整隻手，過了一分鐘後，好像真的覆蓋了一層膜。
「我沒騙你吧？」鋼琴老師淺笑道，「這盒就當是送給你的禮物，我先回去了。」
在男孩覺得新奇之際，江言收拾好散落的譜子，拿上自己的手提包離開房間，只是他沒有想到，會在門外碰到清貴的男人。
「郁先生，好巧啊。」
郁知秋看見青年臉上堆的笑，知道他看出自己聽牆角了，也不再掩飾什麼。
「這是你研製的嗎？保護膜……」
看來，這個青年比他想像中要有才華，不僅參與m057的研製，還能製作出這種東西。
誰知道他的回答讓人大跌眼鏡。
「什麼保護膜，就是普通護手霜而已，多抹一點就這樣了，三十塊一瓶超划算。」他笑著說道，「你要不要，網購打折買二送一呢。」
聞言，男人的臉龐頓時黑了，薄唇微微抿緊，憋了好半天才憋出那麼一句話。
「下次，換貴一點的。」
作者有話要說：陸霖：媽媽，弟弟背著洋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