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33夜


  齊莉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她夢見爸爸媽媽在哭,夢見自己被送進了醫院,夢見弟弟眼眶泛紅,醫生們一直在給她急救。思兔閱讀

  爸媽看起來傷心欲絕,而那個比自己小五歲的弟弟,一直被她當成小屁孩的弟弟,忽然間成為了全家人的精神支柱。

  她還夢見郁里,他一直在哭,不停地哭,看得她心疼死了,可是她沒有辦法安慰他。

  後來,她就陷入了黑暗……

  再睜開眼時,放眼是一個陌生的房間,古典的房間很有格調,這不是郁里的房間。

  難道,她又穿越了?

  齊莉不由得有些失望,本以為洋娃娃燒毀後自己就能回家,誰知道只是換了個地方。

  也不確定夢境是不是真的,難道她不是睡著才穿書,而是突發疾病被家人送去醫院,如果真的是這樣,她還有機會回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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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數的疑問在腦海里繚繞,她覺得自己頭都要炸了,不知道現在她在什麼地方。

  眼前的房間非常大,家具什麼的讓她感覺處在一個巨人國,這樣的視角非常熟悉。

  看來她還是一個洋娃娃!

  而自己現在所處的高度,應該是張桌子,沒想到她做夢都想變回人,想自己獨立行走,這簡簡單單的願望,對她來說仍然是個奢求。

  等等……

  齊莉低著頭,看見自己小小的手掌,為什麼她能夠低頭,為什麼能抬起那隻手?

  內心忽然蹦出一個想法,她試著撐起身體站起來,沒想到這副身體竟然真的動了。

  只是剛搖搖晃晃站起來,卻一個踉蹌就從桌子上摔下去,掉在軟軟的羊毛毯上面。

  這時候,門把響了。

  齊莉是臉著地摔下的,所以她看不見是誰進來了,鞋底接觸地面的聲響非常清脆。

  很快,她就被人撿了起來。

  齊莉不敢抬眼看向來者,但余光中她看見一直手錶,銀色的手錶扣在纖細手腕上。

  「誰剛才進來過。」

  暴怒低沉的怒吼從頭頂傳來,把門外走廊上的女傭嚇壞了,這個人抱著她走了出去。

  齊莉聽見他斥責女傭,似乎想找出到底誰進來過房間,還把洋娃娃弄倒在地上。

  聽著耳邊陌生的嗓音,齊莉心裡有些失望,這不是那個10歲男孩的嗓音,既然老天爺不讓她回家,為什麼不給她繼續陪在那個男孩身邊?

  也不知道那個孩子,有沒有偷偷哭鼻子。

  雖然他發怒起來可怕極了,也不是個正常孩子,可自己早就習慣了能怎麼辦?

  耳邊的暴怒斥責持續了很久,面前一個個瑟瑟發抖的女傭,齊莉不合時宜地陷入回憶。

  後來,斥責的聲音停了下來,這個人重新回到房間裡,反手關門重得感覺門要塌了。

  「艾莉,疼嗎?」

  熟悉的稱呼讓齊莉瞬間僵硬,她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難道這個人的洋娃娃也叫「艾莉」。

  她忽然被舉了起來,與那雙深褐色的眼眸平視,這是郁里最喜歡做的動作,也是齊莉非常喜歡的動作,因為感覺自己被當成人一樣尊重。

  看著自己面前放大的臉,少年大約十四五歲,皮膚白得能看見毛細血管,狹長的眼眸下深褐色的眼珠子,被長而濃密的眼睫毛半蓋住。

  他的臉型和五官非常好看,鼻子挺挺的,薄唇是淡淡的粉色,頭上的髮絲微微捲曲著。

  他就好像是童話里的小王子。

  齊莉越看越不對勁,這個小王子怎麼有點像郁里,雖然年紀比他大了不少,可這鼻子眼睛跟那個男孩也太像了,難道這是他的某個親戚?

  「對不起,都是郁里的錯。」

  少年拿臉輕輕蹭著她,在洋娃娃看不見的角度,那雙狹長的眼眸折射出寒光。

  「下次,不會再發生這種事了。」

  而被他抱緊的齊莉,眼睛已經瞪得老大,腦子有一瞬間的空白,她剛才是不是聽錯了。

  他自稱郁里?他是郁里?

  這大概是幻聽吧……

  可是這樣親昵的動作多麼熟悉,輕輕地蹭著她的髮絲,對洋娃娃喃喃自語,跟那個男孩重疊起來,一個不可思議的猜想蹦出腦海。

  「郁……里……」

  軟軟的嗓音很小很小,在寂靜的房間裡是多麼清晰,她感覺抱著她的人瞬間僵硬。

  「郁……里……」

  接著,她看見少年不可思議的眼神。

  「艾莉……你剛剛說話了?」小心翼翼的嗓音沙啞得厲害,仿佛害怕不小心夢醒。

  剛剛,他似乎聽見洋娃娃說話了。

  啊,這已經是第幾次了……

  可是他的艾莉,已經不會再回來了……

  所有人都這麼跟他說……

  少年就這樣舉著她,臉上的興奮逐漸變成濃濃的失落,眼眸被蒙上一層灰色。

  「郁里……」

  然而這次,軟軟的嗓音變得格外清晰。

  齊莉看見漂亮的少年瞬間呆滯,深褐色眼眸寫滿了不敢置信,緊接著眼眶迅速泛紅。

  他的嘴唇張合了許久,齊莉不知道他到底怎麼了,只見透明的淚水順著臉頰淌下。

  「艾莉,你回來了。」

  ……

  清晨的陽光順著窗戶落在房間裡,房間裡一切都那麼安靜,可是睡著的人呼吸卻不平穩。

  忽然,他滿頭大汗從床上驚醒坐起。

  「郁里,你醒了?」

  洋娃娃是不用睡覺的,所以她一直都在看著他的睡容,忽然就被他給抱了起來。

  郁里慌亂地查看床頭的洋娃娃,將她抱起來緊緊按在懷裡,胸腔劇地起伏著,心跳聲「撲通撲通」很清晰,顯示出少年情緒起伏有多大。

  「郁里,你怎麼了。」

  洋娃娃的嗓音悶悶的,因為被少年按在懷裡密不透風,仿佛要把她嵌入骨血。

  「艾莉……」他的嗓音沙啞得厲害。

  「我在。」她應道。

  「艾莉……」

  「怎麼了?」

  「艾莉……」

  少年仿佛喊不膩似的,不斷重複她的名字,裡面蘊含著很沉重的,就連她也不懂的東西。

  「我還以為,是在做夢。」嗓音逐漸進入變聲期而低沉沙啞,有幾分說不出的味道。

  「不是做夢。」齊莉嘆氣道。

  她怎麼都沒想到,自己竟然離開了四年,從昨天到今天一直在消化這個事實,這個世界真的太玄幻了,要不是親身經歷簡直不敢相信。

  以男孩對她的依賴,很難想像他當時有多難過,幸虧現在他看起來很好,只是對於這幾年來發生的事情,少年似乎不太願意提起。

  而且郁里的變化,真的非常大。

  從男孩蛻變為青澀的少年,身高就跟抽條似的瘋長,雖然身形依舊十分單薄,但肩膀卻比以前寬闊看起來非常可靠,這孩子真的長大了。

  郁里依賴地抱著她,過了很久才把她重新放回大床上,修長的身軀翻身下床。

  絲滑的睡袍因為睡了一夜,腰帶變得松松垮垮的,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膚。

  少年的脖子非常纖細,骨架看起來特別漂亮,體格因為缺乏鍛鍊而顯得有些單薄,而且皮膚也白得有些病態,卻有種說不出的味道。

  他那狹長的眼眸掃過來,繾綣的眼神宛如粘人的小貓似的,很快彎起淺淺一笑。

  「艾莉,等我換衣服。」

  說著,他走進旁邊的更衣室。

  而坐在床上的洋娃娃,下意識伸手摸了摸鼻子,接著迅速把手放下裝作沒做過。

  她這樣貌似不好吧,這孩子還很小!

  可是,她不是故意的啊啊啊……

  午後,陽光散發著溫暖的光芒,少年抱著洋娃娃走在花園裡,邊走邊介紹花的名字。

  對於艾莉來說,她的生活似乎沒有改變。

  但這座花園已經不是原來的了,郁家搬到了新的別墅,這裡看起來是那麼的陌生。

  郁里沒有說為什麼搬家,不過她大致認為受到綁架的影響,但是只要他沒事就好了。

  「四年前,那場晚會順利嗎?」

  齊莉問起校慶的事情,對他來說已經過去了四年,可是對她來說不過是剛發生的事情。

  男孩努力練習的模樣歷歷在目,那時候他練琴可勤奮了,還說一定要把這首曲子彈好,最後被她強制睡覺,才不得不從鋼琴前離開。

  聞言,少年身軀微微一震。

  「嗯,很順利。」

  「那就好。」

  齊莉生怕因為綁架的事情,產生陰影影響到他的發揮,她知道他有多麼重視。

  「艾莉想聽嗎?」

  說著不等洋娃娃回答,他已經抱著她往別墅里走去,不多時來到擺放鋼琴的房間。

  少年將洋娃娃放在鋼琴上,直接坐在鋼琴前,微微閉上眼睛,再次睜開眼睛手指流暢地動了起來,彈奏出久違的《梵朵法拉》。

  齊莉靜靜地聽著,覺得心情越來越沉重。

  明明是一首祝願幸福的曲子,在少年纖細的指尖下,卻滲透出悲涼的傷感。

  這架鋼琴好像在哭泣……

  她記得這首曲子以前不是這樣的,怎麼好像有點變味了,難道是她的感覺出了問題?

  郁家別墅正門,一輛黑色加長轎車停在門口,清貴的男人從車裡踏出,四年時間並沒有在他身上留下痕跡,依舊是這麼英俊迷人。

  男人面無表情地往前走著,身邊的助理還在不停跟他匯報,即使回家他依舊這麼忙碌。

  忽然,他的腳步停了下來。

  郁知秋抬頭看著二樓方向,隱約聽見鋼琴的聲音從窗戶傾瀉出,熟悉的旋律已經聽了四年,從四年前那件事開始,男孩再沒彈過別的曲子。

  「boss?」

  李西看見他停下腳步,後面的匯報也停了下來,跟著男人一起傾聽鋼琴曲。

  這首曲子,李西經常會聽到。

  「繼續說吧。」

  很快,男人繼續往前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並沒有變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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