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夜
聖誕節前兩天,齊莉跟郁裡帶著寶寶出發去Y國，郁知秋則從國外出發。思兔閱讀sto55.com
經過漫長的飛行過程，他們總算到達那個被冰雪覆蓋的國度,不同於華國剛剛踏入冬季,這個國家已經下著鵝毛大雪。
大雪覆蓋住所有的東西,樹木和屋頂都變成白色，幾乎看不出原本模樣。
齊莉穿著厚厚的羽絨服，抱住同樣裹成粽子的寶寶,坐在前往瑟澤斯家族城堡的車裡,大概周圍的環境太陌生，寶寶今天特別乖巧安靜，好奇地看著車窗外的世界。
車裡開了空調不至於太冷,車窗蒙上一層蒸發的水霧,讓視野變得有些模糊。
齊莉好久沒來過這裡了，這個國家還是跟以前一樣,稱為冰雪國度也不為過。
車子經過一個小時的輾轉,駛入瑟澤斯家族境內，那座華美的城堡出現在眼前,歷史悠久的古堡,宛如電影裡面的場景。
郁里幫她打開車門，還試圖接過她懷裡的寶寶，這孩子經過幾個月的成長,現在抱起來有些沉了，但她搖搖頭拒絕了。
「不用,我抱著就行了。」
下車後，冷風嗖嗖地刮在臉上，幸虧她穿了很厚的衣服,但還是覺得有點冷，刺骨的寒風躥進脖子裡，像一把把冰刀刮過。
鬚髮皆白的老人聞訊迎了出來，他熱情地跟他們打招呼，「好久不見，郁里，克莉絲，你們總算來了，哦，讓我看看這孩子。」
帕肯里德低頭，看到齊莉懷裡的孩子，此時的寶寶被一堆衣服包成粽子。
老人趕緊帶他們進屋，總算回到溫暖的屋內，才掀開蓋住寶寶臉蛋的衣服。
「小傢伙長得真漂亮。」老人毫不猶豫地讚嘆，如果不是胖胖的寶寶會動，他可能以為是個做出來的玩偶，實在是太漂亮了。
寶寶白嫩的臉蛋，就像剝了殼的雞蛋，綠寶石般的眼眸撲閃撲閃的，眼睫毛長長的像兩把小扇子，簡直就像一個小精靈。
「您要抱抱嗎？」齊莉問道。
「當然，我早就想這麼做了。」
自從得知這個孩子降生，老人當時就想飛去華國看看這個孩子，但他的主治醫生告訴他，這段時間要在家休息不能亂跑。
因為他的身體，幾年前就不太樂觀了。
帕肯里德小心翼翼接過寶寶，小傢伙看到他也不覺得害怕，反而露出可愛的笑臉，仿佛知道這位老人也是他的親人。
「太可愛了，很像小時候的郁里。」
聽見老人提起孩子像自己，郁里依舊錶情淡淡的，他性格比小時候內斂很多。
帕肯里德真懷念郁里小時候，那個孩子總會撲到他懷裡，現在的郁里早就已經不會這麼做了，老人其實心裡覺得很遺憾。
但是，他沒辦法阻止孩子長大。
他養育了幾個孩子，知道小孩子長大都會這樣，總會跟小時候是不一樣的。
「好多人都這麼說。」齊莉笑道。
老人抱著孩子哄了好久，齊莉能夠看出他真的很喜歡這個孩子，還拿了一些小玩具給寶寶看，她沒想到他還準備了這些。
「這些玩具都是給他買的，等他再大點就會玩了，到時候你們記得帶回去。」
「對了，你看過郁里小時候的照片嗎？」老人含笑道，「我這裡有不少珍藏。」
「grandpa。」郁里頓時皺眉道。
帕肯里德從架子上拿下一本厚厚的相冊，相冊里放著許多照片，他抱著寶寶坐到旁邊的沙發上，邀請齊莉一起欣賞。
「你看，這是十年前拍的。」
他翻開的那一頁，是十年前的聖誕節，那時候的郁里十二三歲，身姿單薄的小少年站在雪地里，回眸不小心被人拍下。
齊莉看到照片愣了下，照片中的少年雖然模樣熟悉，那個眼神卻非常陌生。
少年狹長的眼眸目光空洞，仿佛是被人剝除靈魂的木偶，一個會動的傀儡。
齊莉從未見過這樣的郁里，拍下這張照片的時候，她已經出意外離開這個世界。
她設想過自己離開後，郁里的生活是怎麼樣的，大多數時候覺得即使自己不在，他也會過得很好，但是這張照片告訴她，或許他當時的情況，比自己想像中糟糕得多。
齊莉拿過相冊翻了翻，帕肯里德在旁邊告訴她都是什麼時候拍的，當時又是什麼情境下，老人在這方面記憶非常深刻。
大概是不想聽他們討論他，郁里轉身遠離他們，自己找了一個地方坐著。
齊莉一頁頁翻著這些照片，每一張照片都包涵著記憶的碎片，她又往前面翻了翻，翻到幾張照片上，小男孩抱著洋娃娃笑得很開心，那是她還陪在他身邊的時候。
那個聖誕節，他似乎很高興。
她看著這些照片，自己仿佛也被感染似的，嘴角微微勾起來，腦子裡已經在回憶著，當初陪著他的那段日子，有開心的事情也有不開心的，不過她好像做了件好事。
「這個洋娃娃是我女兒留下來的，那時候他還小，所以很寶貝這個洋娃娃。」
帕肯里德忘了照片裡還有洋娃娃，他懊惱地觀察她的臉色，卻發現並沒有異常。
「嗯，我知道。」她點點頭。
「你知道？」老人訝然，原來先前是自己多心了，還怕她知道後會有別的想法。
齊莉繼續翻回到前面，看到郁里很早期的照片，五六歲的小孩依然抱著洋娃娃，表情空洞，麻木，戒備……一點都不像一個那么小的孩子，這是齊莉剛認識的郁里
仿佛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事物是讓他安心的，他的靈魂早就掉進地獄中。
幸虧，郁里已經不再是這樣。
齊莉邊慶幸著繼續往前翻，忽然她的手頓下來，因為這一頁跟前面不一樣，這裡面多了一個人，一個擁有深褐色捲髮的外國女人，抱著一個不到五歲的孩子，她臉上掛著淺淺的笑，彎起的眉眼看起來很溫柔。
而她懷裡漂亮的孩子，笑得一臉燦爛，看起來跟其他的孩子沒什麼不一樣。
甚至，比他們還要更可愛。
這是郁里的母親——尤妮·瑟澤斯。
從照片上看，這是個很溫婉的千金小姐，可誰能想到後來她會在孩子面前自殺。
不能說都是她的錯，當雪崩來臨時，沒有一片雪花是無辜的，郁知秋絕對是隱形的推手，那個不懂愛的男人，沒有給她想要的愛情，讓這個渴望浪漫的女人絕望了。
但是，她結婚前真的什麼都沒考慮過嗎，她難道沒有感受到那男人的冰冷嗎。
或者，她不是沒感受到，而是太過自以為是了，她以為能用自己的愛，來溫暖感化那個男人，讓對方未來日子裡愛上她。
可事實上，女人卻崩潰了。
她足足用了六年的時間，試圖讓那個男人為她做出改變，可她失敗了，男人那冷如冰塊的心，根本不是她能夠捂熱的。
所以，她逐漸走向極端。
……
郁知秋比他們晚兩天到，好在還是在平安夜前趕回來，陪他們一起慶祝。
雖然那個男人冷如冰塊，不過跟帕肯里德卻很多話題，偶爾聊一下最近經濟走勢什麼的，就像兩個認識多年的老朋友。
聖誕節這天，城堡里裝扮得很有節日氣氛，聖誕樹上掛滿了裝飾物和彩燈，一堆禮物放在下面，如果有幾個小孩在這裡，一定會鬧著要拆禮物了，不過事實上只有他們幾個大人，唯一的孩子現在還太小了。
齊莉把寶寶放在乾淨的羊毛地毯上，他一雙眼睛亮晶晶的，盯著閃爍的聖誕樹就移不開了，往那些禮物的方向爬過去。
他現在爬得還不是很利索，蹬著白白胖胖的四肢，吭哧吭哧爬到禮物堆里。
他對那些包裝漂亮五彩繽紛的五盒似乎很感興趣，趴在禮盒上面哪都不去了。
「簡想要這些禮物嗎？」帕肯里德眉眼慈祥，蹲下來看著霸占禮物的小傢伙。
「簡」是寶寶的外國名字，因為他全名叫郁見，就起了個差不多同音的名字。
小傢伙戒備地看著老人，似乎把他當成想要搶自己東西的壞蛋，齊莉看著也覺得新奇，沒想到寶寶年紀這么小，占有欲卻這麼強，難道他最像爸爸的地方是這裡？
齊莉不禁頭疼。
「我不搶，它們都是你的。」老人做出退讓的手勢，表示自己不會動這些禮物。
這么小的孩子，明明應該還聽不懂他說話才對，臉上的戒備竟然弱了下去。
後來，他蹬了蹬腿，把一個最小的禮物盒往老人這邊蹬，是一個巴掌大的盒子，裡面的東西大概很輕，被他蹬了過去。
「這是……給我的？」老人驚喜地指著禮物盒，而寶寶則睜著大眼睛吐泡泡。
帕肯里德把禮物盒拆開了，是一個小小的毛絨玩具狗，比巴掌還要小一點。
「謝謝，我很喜歡。」老人笑道。
齊莉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心裏面覺得十分寬慰，能看出老人現在很開心。
「這孩子太聰明了，我喜歡。」帕肯里德回頭看她，「以後一定要經常帶他來。」
「好。」齊莉點點頭答應。
聖誕節有很多好吃的，桌上擺了滿滿的食物，烤火雞的香味遍布整個飯廳。
齊莉本以為這個聖誕節，應該只有他們幾個人一起度過，但是後來，傭人帶了一個人進來，是一個滿臉胡茬的白人老人。
「好久不見，我的老朋友。」薩恩一看見帕肯里德，就熱情地過來擁抱他。
「確實好多年不見了，聽說你又去了不少個國家，我還以為你不會來見我。」
「哦，不，我一直期待這個聖誕節。」他朗聲笑道，「我可不想再自己過了。」
在過去的很多年裡，薩恩一直都在別的國家度過聖誕節，這一天別人都在團聚，只有他孤身一人，因為他沒有成家生孩子。
所以，他就像一個流浪漢。
「是嗎，我是不是該感到榮幸，世界知名的匠人，這麼期待跟我度過聖誕節。」
「當然，你必須感到榮幸。」
「來，給你介紹我的家人。」帕肯里德道。
「你這傢伙，是打算跟我炫耀嗎。」
這個老傢伙不久前跟他炫耀過，他最喜歡的外孫結婚了，而且還生了一個寶寶。
他明明知道自己沒結婚，還總是在電話里跟他說這些事情，真是沒良心的傢伙。
「不，我真的只是介紹。」老人聳肩。
「好吧，最好是這樣。」薩恩輕哼一聲，跟著他的視線轉頭，看到老人的幾個家人。
他本來表情非常隨意，然而就在看到齊莉的時候，臉上瞬間寫滿了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