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帝立後
新帝立後
申時, 玄武帝讓眾人退下,單獨留下容宰輔跟皇后。思兔閱讀sto55.com
「皇上有事但說無妨。」
容宰輔見玄武帝神色有些凝重, 連忙出聲, 難不成邊關又有動亂了。
「容愛卿,你是朕的輔政大臣,先帝崩逝之前, 曾讓朕尊你為父, 所以這些年,哪怕朝中都說你權傾朝野, 但朕仍相信, 你是朕最衷心的臣子, 所以哪怕此前二姑娘拒婚, 朕都不曾計較。」
玄武帝淡聲笑, 緩慢出聲。
「皇上對臣的恩情, 臣沒齒難忘。」
容宰輔也沒料到玄武帝會跟他說這事,沉穩的神情有些感觸。
「所以朕想問一下容愛卿,可願繼續輔佐新帝?」
玄武帝深眸陡然銳利, 一字一頓道。
新帝……
容宰輔一臉驚訝的看著他, 唯恐自己會錯了意, 「皇上之意是?」
玄武帝拉著皇后的手, 皇后婉而一笑:「皇上想要退位給阿翊, 所以想知道容宰輔是否願意輔佐未來新帝?」
「皇上,這萬萬不可。」
容宰輔當即掀起官袍跪了下去, 失聲道。
「容愛卿可是覺得朕的祁安王沒有經天緯地之才, 不足為帝?」
玄武帝也沒怪罪, 只挑眉笑道。
「並非如此,只是皇上, 您正值……」
玄武帝笑著將他的話打斷,「容愛卿,朕知你與靜嘉夫人感情甚篤,這些年來,容愛卿雖身居高位,但愛卿不凡捫心自問,你是否真的歡悅過?」
容宰輔瞬間失了語,記憶中女孩的花容月貌,早已被隱藏著心中的最深處。
玄武帝並不催促,只將皇后的手握在手心裡。
容宰輔沉默許久,最終將頭磕在地上,「臣願輔佐祁安王殿下繼位,還望皇上與皇后娘娘放心。」
玄武帝便起身將他扶起來,「有容愛卿在,朕很放心,日後兩個孩子就都交給愛卿了。」
容宰輔沉著點頭,帝後不睦多年,如今既解除誤會,是不會在京城多留了。
「宰輔大人,本宮代婉晴謝謝你。」
不知怎的,皇后眼眶有些濕潤,「也謝謝你們生了個這麼好的女兒。」
幸好當初與東宮退了婚,否則她都不知道怎麼去面對婉晴。
***
永康四年秋,玄武帝退位為太上皇。
當日,便擬好聖旨,傳位於祁安王殿下楚翊。
對此,朝堂分為兩派,但最後容宰輔皆將其鎮壓,加之前段時間容子霖又娶了皇室公主,所以很快,朝堂中不平之聲皆消弭於耳。
但是,新帝登基第一日,朝堂就出了問題。
「陛下,帝之登基,立後為本,陛下既已繼位,就該行立後之事。
容宰輔府二姑娘既是陛下未登基前的准王妃,那理當受封為皇后。」
一朝臣走至正中央,說道。
楚翊未語,溫涼的鳳眸晦暗不明。
眾朝臣對視一眼,之前未登基的時候,祁安王殿下對容二姑娘不是最好的嗎?
朝堂氣氛有些僵,眾人想去看容宰輔,又擔心新帝的威壓,於是只能暗自倒霉。
這時,小國舅秦昭出列。
「皇上,容宰輔府二姑娘容貌雙絕,當世少有,又是陛下未登基時親自挑選的王妃,如今陛下既登基,那就該立容二姑娘為後。」
說完,秦昭便朝楚翊擠眉弄眼,有些奇道:這人今日怎麼回事,難不成是吃錯藥了。
「小國舅言之有理,歷朝新帝登基,首要之事便是立後,以固國本,現今滿京城就屬容二姑娘最為出眾,她又是陛下未登基時的正妃人選,那被封為皇后理所應當。」
見秦昭發了話,又一個背靠容宰輔的朝臣開了口。
誰料這時,楚翊聲音清冽的開了口,結果說出的話讓人大吃一驚。
「眾位大人想多了,本王並未打算登基。
若是各位大人有合適的君王人選,不妨跟本王言明?」
這一刻,就連容宰輔都險些以為自己的耳出了問題。
朝堂靜滯了許久,最後還是容宰輔走到正中央,猶疑問:「陛下這是何意?」
……
而玄武帝跟皇后本就打算等二人成婚之後再走,所以並未離宮,於是當日早朝的事就傳到二人這裡。
皇后氣得兩眼發黑,「當初是他求娶人家,如今登基還不想立卿卿為後。」
「你先消消氣,阿翊此舉肯定是有他的緣由,若他只是不想立後,那他為何遲遲不登基?」
玄武帝當即給她撫背,寬慰道。
「你是說?」
聞言,皇后抬眼看他。
「朕猜是兩口子鬧了些矛盾。」
玄武帝溫和一笑,道。
「那臣妾去問一下阿翊,郎君等我回來。」
皇后舒了一口氣,對著玄武帝笑。
玄武帝頷首,眉目皆是溫情。
這幾日,楚翊皆是歇在御書房,而玄武帝也將雲公公派給了他。
故皇后過來的時候,雲公公笑著對她行一禮,「陛下讓娘娘進去。」
裡間,楚翊正動作清淺的批閱奏章,若畫一般。
皇后走到他面前,直截了當地開口,「阿翊,你不是一直喜歡卿卿嗎?
那你為何不立卿卿為後,還是說你在哪裡被狐媚子迷了眼,母后可將話說在前面,若你敢負了卿卿,那母后首先要跟你拼了。」
「母后想哪裡去了。」
楚翊聽得眉梢微皺,如玉修長的手指將奏章擱下,不緊不慢道。
「那是為何?」
皇后總算是緩了口氣,又問。
楚翊淺淡的眉眼有了些柔情,低聲道:「她不想做皇后。」
「你說誰?」
皇后難得愣了一下,問。
而自早朝過後,容宰輔就沉著眉,在書房裡來回踱步,最終將容子霖給喊了過來。
「你說陛下這是什麼意思,不立後就算了,現在還不登基。」
心疼女兒是一方面,但是新帝繼位,卻不登基,這著實不像話。
容子霖頓時想到楚翊對他說的那句:「可是你妹妹不想做皇后。」
「父親,會不會是因為妹妹?」
容子霖因剛大婚,所以今日並未上朝,聞言只能試探著問。
「因為卿卿?
這怎麼可能,你妹妹這兩日都沒跟陛下見上面。」
容宰輔微搖了下頭,不贊同的道。
容子霖當即沉默,準備將那話給說的時候,容宰輔便披上了外衣,「為父還是先進宮詢問一下陛下的意思。」
「陛下若真是那樣的人,那為父肯定不會就這麼算了。」
臨出門時,容宰輔又囑咐一句,「你就在府中好生陪著七公主,順便照顧一下你妹妹那邊。」
「是。」
***
御書房。
容宰輔聽完楚翊的話神情有些古怪,什麼叫「若本王登基,那就沒有皇后,既如此,還是作罷。」
「容大人,您請喝茶。」
雲公公這時走了進來,端起茶盞遞給容宰輔,經過今日,他總算理清了這來龍去脈,不由好笑,這容二姑娘還真是個奇女子。
「陛下,這事與小女有何干係?」
容宰輔淡淡覷了楚翊一眼,問。
早知適才在書房的時候,他就應該將話給聽完。
「前不久的瓊林宴,本王無意中聽到二姑娘說自己不想做皇后。」
楚翊抬起淺淡微涼的眸子,溫聲道。
容宰輔瞬間明白了過來,敢情真是因為他女兒。
回府過後,容宰輔便輕咳一聲,囑咐管家一句,「你去請姑娘過來。」
「是。」
看著國色傾城,嬌俏可人的女兒,容宰輔擺手讓她坐下,「適才為父進宮見皇上,詢問他為何遲遲不登基的原因,你知道他跟為父說了什麼?」
「什麼?」
容卿卿眸子一眨,有些無辜的問。
「陛下跟為父說,他曾無意中聽到你說『不想做皇后』,所以如果他登基,那就沒有皇后,於是只能作罷。」
說完,容宰輔去看他女兒的反應。
容卿卿頓時想起來,那日瓊林宴與桃花詩會同在皇家西苑。
於是面頰爬上紅暈:「那爹爹怎麼說?」
容宰輔便明白是誤會了,當即冷哼一聲:「爹爹還能說什麼,只能趕回府了。」
「爹爹別生氣,女兒這就進宮去跟皇上解釋清楚。」
容卿卿親自奉上一盞茶,然後便跑得沒了身影。
容宰輔笑著搖了搖頭。
「姑娘,您這是要去哪裡?」
司琴跟茱萸都有些未反應過來,輕聲問。
「進宮。」
司琴聽完一驚,道:「啊?
可是都沒人宣召咱們入宮。」
「你傻啊,咱們姑娘可是有進宮令牌。」
茱萸在她額頭上點了一下,沒好氣道。
她們姑娘可以說是從小養在皇后娘娘身邊的,這進宮令牌更是一早就有,只是都沒怎麼用上。
等主僕三人進宮的時候,未時將過。
雲公公滿臉堆著笑,進去朝楚翊稟報:「陛下,容二姑娘求見。」
楚翊瞬間抬起了眸,先是一怔,然後如風一般的衝出御書房。
雲公公一臉茫然,難怪說他們陛下文武蓋世,這輕功也太好了。
看到多日未見的小姑娘,楚翊忍不住心中的思念,毫不避諱的打橫將她抱起,「怎麼進宮也不跟我說一聲,我好去接你。」
見御書房門前站了許多人,容卿卿有些羞意,將頭埋在楚翊的懷裡,「殿下還是將我放下來吧,我自己可以走。」
楚翊便冷眼一掃,眾人皆垂下頭,難怪都說陛下未登基的時候,對容二姑娘甚為疼寵。
「現在可行了?」
楚翊低低地笑了一聲,嗓音悅耳,與往日的清冷之氣完全不符。
容卿卿嬌嚶嚶地咬了唇,恨不得就躲在楚翊懷裡不出來。
楚翊便笑了笑,加快了腳步,將她放在最裡間的榻上。
然後順勢坐了下來,將她摟進懷中,好一頓親熱之後才放開她,嗓音有些啞,「怎麼今日想進宮了?」
小姑娘抬起瀲灩盈盈的眸子,桃花般的妝容,而手扯著他的月華袖,「爹爹剛才跟我說了,殿下可是因為我才沒有登基?」
「是,不過你不用擔心,若是物色好了君王人選,我就帶你離開。」
楚翊輕輕一笑,小姑娘每在害羞或者央求人的時候,就喜歡扯別人的袖子。
容卿卿眸子更加如水般盈盈,彎頭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
「我那是想送給楚若軒的,若是做溱珺哥哥的皇后,我心甘如怡。」
楚翊繾綣的神色變得深邃,沉默半晌,最後在小姑娘唇上輕輕啄了下。
「我很高興。」
天上爬起一彎雲霞時,御書房的門才堪堪打開。
等她出來的時候,雲鬢半偏,臉頰緋紅。
「容二姑娘,您沒事吧?」
雲公公飛快上前,輕聲問。
「無事。」
翌日,容宰輔府收到一道立後聖旨。
同日,新帝登基,並大赦天下。
這下,滿朝文武皆激動涕零,滿京城更是在贊宰輔府二姑娘「菩薩心腸」,難怪帝如此珍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