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我選擇了你


  「縣主,你回來了。思兔閱讀520官網��一旁的女軍醫見容寶怡走進軍帳,便打招呼道。

  「他是誰?」

  容寶怡凝視著那道背影,輕聲問道,她聽見自己的聲線顫抖的要命,生怕這只是一場夢。

  女軍醫解釋道:「是這樣的,這位小哥是南境肅將軍的弟弟,前些日子跟著睿王爺那五百精兵回京的,因為身上有傷,所以今日才來營中報到,他......他非要穿你那幾件衣物,我沒攔住。」

  

  「這衣服我穿著甚是合身,不如,姐姐就送我如何?」

  熟悉的沙啞聲音,帶著輕笑聲,對著另一名軍醫說道。

  「那衣服是長樂縣主體恤下人,做給人家王府小廝的,你合不合身,都得問過縣主。」

  小酒回過頭,俊秀的包子臉上還帶著幾道傷痕。

  他洋溢著笑容,溫和的凝視著容寶怡,問:

  「縣主,你覺得我穿著合身嗎?」

  容寶怡直直的看著他,霎時間,滾燙的眼淚一滴滴。

  她應了一聲,笑中帶淚的點了點頭:

  「很合身。」

  本就是為他做的,

  如今物歸原主,當然合身。

  夜色寂靜。

  雪已經停了,只能聽見林間積雪壓彎松枝落下的簌簌聲響,偶爾有一兩隻夜鳥掠過樹頂。

  營帳外的林子裡,容寶怡靠在一棵樹下,支起一個火堆烤火。

  她看著小酒蹲在旁邊,撥弄著剛剛烤好的地瓜,神情中流露出幾分溫柔與嬌憨。

  不多時,她的手裡就多了個灰土色熱乎乎的地瓜。

  容寶怡遲疑道:「你確定......這玩意可以吃?」

  「雖然看著黑,但是真的可以吃,這洞裡的木炭烤了快一個時辰,現在吃剛好。」小酒說著,自己剝了一隻地瓜的皮。

  瞬間,撲鼻的香味傳出來。

  金黃色的瓜瓤既軟糯又噴香,冒著紅彤彤的油,外面微焦的皮都看著格外誘人。

  容寶怡咽了一下口水,然後把自己手裡的扔給他:「大膽奴才,居然只顧自己,還不給本縣主剝一個。」

  小酒笑了笑:「奴才遵命。」

  他剛要再剝一個地瓜,容寶怡已經撲到了他的懷裡。

  一直緊繃著的情緒,在這一刻爆發。

  「嗚嗚嗚......小酒,我以為你死了,我真的以為你死了的......嗚嗚嗚......」

  小酒僵硬著身體,一動也不敢動,任由容寶怡將眼淚和鼻涕抹在自己身上,身側的手張開,最終卻放了下去。

  長樂縣主嚎啕大哭,形象全無。

  「縣......縣主,您再哭的話,全軍營都要被您吵醒了。」小酒顫巍巍的說。

  他感動嗎,他不敢動。

  「嗚嗚嗚......那就吵醒!讓大家都看,看看,宮裡死了個小宦侍,搖身一變成了什麼肅將軍的弟弟。」容寶怡哭著哭著,還振振有詞了起來。

  小酒:......

  「小酒,你知道我多難過嗎......你知道嗎?」

  小酒:「......多難過?」

  容寶怡抹了抹眼睛,說:「我都不想站顧瀾和容珩了,我以為,我以為都是容珩,和我,如果不是我們......你也不會死,嗚嗚嗚......」

  小酒仍舊僵硬著身體,聲音沙啞卻又很溫和:「縣主,我這不是還活著嗎。」

  「你在我心裡已經死了。」

  「......」

  小酒想哭又想笑,最後皺起眉頭,按住了自己胸口,說:「縣主,有一件事,很嚴重。」

  容寶怡一下子愣住,然後鬆開自己的懷抱,定定的看著小酒,帶著哭腔問:「是不是你真的在騙我,我是不是在做夢。」

  說著,她用力擰了一下小酒的大腿。

  「完了,一點也不疼,真的在做夢。」容寶怡啜泣道。

  小酒悶哼一聲,咬了咬牙:「您擰的是我!」

  「啪」的一下,一團積雪落到了容寶怡的頭髮上。

  小酒連忙伸出手,溫熱的掌心撫過少女柔順的烏髮。

  容寶怡一下子怔住了,呆呆的看著他,心臟怦怦直跳。

  鮮活的,溫柔的,清秀的小酒。

  她以為自己再也見不到的人,如今出現在自己眼前。

  眼看著容寶怡又要開哭,小酒連忙道:「我想說的是......您壓到我傷口了。」

  說著,他恰到好處的吐了一口血。

  容寶怡這才恍惚的回過神:「傷,傷口?對,你受傷了,傷在哪裡?有沒有事?我看看。」

  小酒臉色一紅,傷在哪裡?他被打了三十大板,傷在屁股。

  「我今日在你的帳內,其實是為了拿藥......」小酒不會說是容珩覺得他天天躺著費時又費藥材,所以才把他趕出了定遠侯府。

  容寶怡看見他臉龐閃過的紅暈,一下子反應過來,然後低聲道:「疼嗎?」

  小酒將血擦掉,咬了一口烤地瓜,搖頭道:「不疼。」

  「怎麼會不疼呢?從前,王府有個下人偷東西,母妃讓人打了他十下板子,他直接疼暈了,臥床了半個月呢。」容寶怡哽咽的說,她幾乎能想像到小酒當時渾身是血的樣子。

  「我們宮裡的人,從小就是被打板子打到大的,早就習慣了。

  「可是,你臉上的傷......不止是板子,」寶怡很想摸一下小酒側臉的鞭痕,但由於她已經緩慢回過神,所以不太好意思,「所以你才死了,是嗎?就是因為那些傷足以致命,你才會假死,那一定很疼的。」

  小酒內心微顫,然後努力露出笑容:「沒事,奴才現在不是好好的。」

  「你以後就不是奴才了,那我,還能再叫你小酒嗎?」容寶怡巴巴地看著小酒,然後嘴裡一甜,被小酒餵了一塊掰開的地瓜。

  「肅酒,永遠都是小酒。」小酒認真的說。

  「肅酒......你如今叫做肅酒。」

  容寶怡低聲念了一遍這個名字,吃著嘴裡的地瓜,忽然怒道:「好啊你,現在都敢對本縣主動手了!」

  「縣主如今,不也只是守城卒嗎,我們現在都一樣。」小酒笑嘻嘻的說。

  「沒大沒小。」容寶怡撈起一側樹幹上的積雪,朝小酒扔去。

  小酒一邊躲一邊說:「縣主也是!」

  許久,打鬧夠的兩個人並肩躺在地上,望著烏雲散去,布滿繁星的天空。

  「你沒死,真好。」

  「縣主也自由了,真好。」

  容寶怡側過頭,看向小酒流暢而分明的下頜線,眼中閃爍著淚光:

  「小酒,我不會問你為什麼出宮,又是怎麼逃出宮的,但我想知道,你如今從軍,是因為容五公子,還是因為......」她。

  她不敢問出口。

  小酒凝視著天空,緩緩地說:「我和殿下有個朋友,名叫肅翊,縣主對他,應該不陌生吧。」

  容寶怡驚奇的點了點頭:「原來剛剛你說的肅將軍是他啊,肅翊是爹爹麾下一名很厲害的將領,爹爹之前曾說過,肅翊擅衝鋒陷陣,是難得的猛將。」

  她記得肅翊,是因為肅翊和唐戰一樣,都是爹爹手下的將領,不過,肅翊是軍中統領,唐戰卻是爹爹的親衛,與她更熟一些。

  肅翊怎會是容珩和小酒的朋友......容寶怡心裡閃過了什麼,此事並不是小酒說的這麼簡單,但現在她沉浸在他還活著的欣喜中,無暇顧及其他。

  小酒嗯了一聲。

  肅翊或是肅酒,都是當年還活著的蕭家暗衛,肅翊是蕭一,而自己是蕭九。

  他們沒辦法恢復曾經的姓氏,只能隱姓埋名,默默地蟄伏著。

  「是肅翊和我在宮裡的朋友幫了我,」小酒繼續道,「我家殿下在我要假死的時候,問我,是做肅翊從南境回來的弟弟,還是,去酒坊當個小掌柜。」

  他看著容寶怡的面容,咳了咳,將青樓改成了酒坊。

  殿下曾在他面前擺下了兩條路。

  一條路,是像游鷹一樣,去鵲坊做暗衛,暗中發展勢力;

  另一條路,是去南境,直接找到肅翊,成為他麾下的將士,蟄伏起來,等到殿下需要他們的一天。

  這兩條路,他都拒絕了。

  他選擇留在京城,留在......長樂縣主身邊。

  那天,殿下聽到他的話,露出我就知道的表情,便給他按了個肅翊弟弟肅酒的身份,讓他身體好些了就去報到。

  他的身體還沒有好,但是他忍不住想看一眼容寶怡。

  趁著風雪,他只見了一面,看著長樂縣主哭著喊自己的名字,小酒心裡難受的要命。

  容寶怡小心翼翼的說:「你選了做肅翊的弟弟。」

  小酒看著容寶怡:「我選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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