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老頭子?


  宮女看了一眼怡嬪,目光落到她身後的顧瀾身上:「那這位是?」

  怡嬪恭敬的說:「這是嬪妾母家的侄兒顧瀾,她啊,前些天淘到了一冊年代久遠的楞伽經,打算送給嬪妾,嬪妾想著娘娘之前提過那本經文,就帶她一起來獻經。思兔sto55.com」

  宮女聽到這個名字,想了想,皇后常年禮佛,鑽研佛經,也喜歡收集孤本,的確提起過那本經書。

  「不知,可否為嬪妾通報一聲。」

  宮女猶豫片刻,無奈的道:「怡嬪娘娘,不是奴婢不為您通報,而是皇后進佛堂後特意吩咐過了,今日不要有任何人打擾她。」

  顧瀾看著這個宮女,想了起來,她就是之前自己和容珩在永華宮偏殿聽見的,那個和皇帝這樣那樣的蘇皇后貼身宮女,文鳶。

  她上前一步開口道:「據我所知,之前皇后娘娘得知寧安公主賜婚一事後,心情極其激動。」

  路上,顧瀾已經知道了皇后怒極後,扇了太后的傳旨太監一巴掌的事。

  文鳶斂著眉眼,道:「是很不滿,但皇后娘娘素來靜心養氣,從永華宮回來後,便說要抄經靜心,外人不得打擾。」

  顧瀾眼眸微縮,道:「皇后什麼時候從永華宮回了佛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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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半個時辰之前,公主去乾元殿後,皇后娘娘就回到了這裡。」

  顧瀾猛地轉過頭:「快去傳御醫!」

  說完,她就要走進佛堂。

  文鳶大驚失色,連忙攔在了顧瀾面前:「顧小侯爺這是什麼意思?皇后娘娘雖然身體不適,但進入佛堂前還是好好的,你可不要危言聳聽,掀起波瀾,再說此乃皇宮禮佛之地——」

  怡嬪反應快,沒理會文鳶,立即命人去了太醫院。

  顧瀾則盯著文鳶,直直的往前走了一步,說道:「我沒空和你廢話,你若還是皇后的宮女,就立即進去看看皇后究竟如何!還是說文鳶姑娘,忘了誰才是你的主子?」

  她的眼眸深邃而冷酷,透著劍芒般的銳利,讓文鳶渾身一顫。

  這樣的眼神中,仿佛她的一切都已經無處遁形。

  文鳶雖然和皇帝這樣那樣,背叛了蘇皇后,但她也怕皇后真的出了什麼事。

  她不由自主的後退了幾步,沒有再阻攔,自己率先走進了佛堂。

  「啊——!」

  須臾,佛堂內爆發出一聲尖叫。

  顧瀾和怡嬪立即沖了進去,就見文鳶跌倒在地上,花容失色的指著遠處。

  「太,太醫!快叫太醫,皇后娘娘懸樑了!」

  怡嬪也忍不住捂住了嘴巴,滿臉驚恐的喊。

  三尺白綾懸掛在房梁之上,同樣懸掛著的,還有臉色已經轉為青紫的皇后蘇梔雪。

  顧瀾腳尖一點,飛身而起,沒有任何猶豫的抱住了蘇梔雪的身子。

  袖中的匕首滑出,她順勢劃斷了皇后脖頸的白綾,然後低頭仔細的聽了聽。

  ——還有心跳。

  顧瀾鬆了一口氣,將皇后平放在地上,目光在周圍梭巡,不動聲色的將桌案上放著的一封信收到袖中,隨即,指腹蹭過信封的表皮。

  隨後,她的掌心輕輕地掠過翠玉茶盞。

  茶盞尚有餘溫,殘餘的熱氣微微灼手。

  還好他們趕來的夠快,通過這盞茶來看,蘇梔雪剛吊上去不到五分鐘,在此之前,她大概是在寫信,信封上的墨跡還未乾透。

  這時,佛堂外一陣喧囂。

  剛從乾元殿回來的容妙嫣闖了進來,嘴角的笑意還沒消失,就驚駭的看著這混亂的一幕。

  「母,母后,母后怎麼了——!」

  容妙嫣抬起頭,看見了房樑上懸著的白綾。

  跟她一起來的還有怡嬪叫來的御醫們,一眾御醫圍上前檢查起來。

  容妙嫣呆呆的看著御醫將蘇皇后抬走,下意識想要跟了上去。

  她......

  她還沒有來得及告訴母后,皇上已經答應了她,不再給自己賜婚。

  明明她走之前,還是好好的......

  是不是不管她做什麼,都沒辦法保護好想保護的人,容妙嫣的眼眶頓時紅了起來

  顧瀾上前,趁著周圍混亂,將蘇皇后懸樑前寫下的信塞到容妙嫣手裡。

  「這應該是皇后留的信,她還活著,所以信你還是收好吧。」顧瀾鎮定的說,聲音平靜而微沉,仿佛能夠安撫人心。

  容妙嫣攥緊了信,停下了腳步,失去神采的眼眸呆呆的看向顧瀾:「還活著?」

  「對。」

  顧瀾嚴肅的點了點頭。

  容妙嫣知道,顧瀾是不會騙她的。

  許久,她才一點點回過神。

  「顧瀾,謝謝你。」

  容妙嫣的聲音沙啞,說完這句話,忽然之間,她的眼淚就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落,眼角的淚痣顫抖著,嘴唇也顫動起來。

  一直積壓的情緒,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容妙嫣淚如雨下的抱住了顧瀾,一隻手死死地拽著她的衣袖,仿佛抓著自己最後的支柱。

  她曾在漫天暴雨,生死存亡中,看見了顧瀾卓然的身影;

  她曾在萬念俱灰的此刻,凝視著顧瀾堅定的眉眼。

  顧瀾安撫的摸著她的頭髮:「別怕,不會有事的。」

  容妙嫣的淚水打濕了她的肩頭。

  顧瀾記不清這是第一個哭濕了自己肩膀的女人。

  「我......我會保護好她......我還會保護好你......一定會的,從此以後,一定會的。」

  不知過了多久,妙嫣哽咽的聲音傳來,斷斷續續的,顧瀾卻聽明白了她要表達的意思。

  「我信你。」顧瀾認真的應答。

  蘇皇后懸樑自盡的事情,迅速傳遍了東西六宮。

  容璟也震驚萬分的趕到了太醫院,卻沒有進房間看一眼還在昏迷搶救中的蘇梔雪,而是轉身下令內司監,封鎖一切消息,決不能讓這件事傳出皇宮。

  連前來探望的太子容祁淳,也被攔在了宮外。

  倒是顧瀾,還能陪著容妙嫣,沒有人理會這兩個少年少女。

  內司監一連殺了五名多嘴的宮人後,夜幕降臨,萬籟俱寂,再也沒人敢議論此事,蘇梔雪卻還是沒有甦醒。

  顧瀾坐在太醫院最外面的門檻上,身旁,是仍舊拉著她的胳膊不鬆開,並且靠在她肩膀上的容妙嫣。

  顧瀾抬起頭,滿天繁星璀璨,她微微一呼吸,便能在冬夜裡呼出白氣。

  要不是她穿著厚實,還通過顧家槍法練出了內力,用內力護著容妙嫣,此刻她倆在院裡早該凍僵了。

  中途,她也想過離開——

  顧瀾稍稍動了動發酸的肩膀。

  隨著她的動作,妙嫣立即下意識更緊了幾分手指,如同一隻驚弓之鳥。

  眼前的少年,是她最後的依靠了。

  又過了一會兒,妙嫣忽然開口:「顧瀾,你是怎麼猜到母后會出事的?」

  顧瀾解釋道:「蘇皇后在後宮沒有實權,若她想阻止太后對你的賜婚,只有自己的一條命。」

  「原來是這樣,我當時只顧著去找皇上,沒想到母后的執念如此之深。差一點,我就再也見不到母后了,還好你救了她......」

  說著,她微微歪頭,看著顧瀾俊逸的側臉。

  顧瀾的眉眼很好看,眼角微微上挑,像是狡黠的狐狸,高挺的鼻樑,精緻的唇形,無一不完美無瑕,清逸而迷人。

  而她的眼中,永遠蘊藏著璨璨星火,這是最吸引人的。

  「如果你不喜歡男子就好了......」容妙嫣低聲呢喃。

  顧瀾沒聽清楚:「什麼?」

  容妙嫣抿了抿唇,大聲道:「如果,你不喜歡容珩就好了!」

  之前,顧家拒絕陸二小姐,顧小侯爺還說自己喜歡男子一事鬧的滿城風雨,容妙嫣如何不知,再一猜測,和顧瀾相熟的男子,也就一個容珩和顧瀾似乎關係不一般。

  顧瀾臉色微變,定了定神,義正言辭的說:

  「我,我沒有!我和珩兄乃兄弟情深,我說喜歡他也是權宜之計......不過公主,我的確喜歡男子,你看,從今往後我們可以做......叔侄?」

  容妙嫣破涕為笑,擦了擦眼角的淚水,斥道:「去一邊去。」

  顧瀾站起身:「我還真得去一邊去——」

  妙嫣立即緊張起來,淚痣上的眼眸淚汪汪的:「顧瀾,你要走了嗎,母后還沒醒。」

  「就是因為皇后還沒醒,所以我去找個極為厲害的大夫過來,他大概能讓皇后醒過來,還有皇后的病,也能診治一二。」

  「御醫都治不好的病,誰能治好?」妙嫣雖然相信顧瀾,卻還是忍不住問道。

  顧瀾想了想,這該怎麼形容呢......

  「一個,一個老頭子!一百多歲了,在江湖上赫赫有名——」

  「老頭子?」

  一道冰冷淡漠的聲音,從一旁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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