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 中毒
「那,該怎麼辦?」南十七聽到顧瀾的話,立即放棄了自己的堅持,低聲問道。思兔閱讀sto55.com
「就算將士們還能堅持下去,等容五公子領來援軍,肅翊將軍那五千人也是要吃飯的,他們不可能千里迢迢從蒼風港運來糧食。」
這是個悖論,如果肅翊他們能帶糧食回來,行軍速度必然被耽擱,絕不可能三日內回援;
可如果他們用最快速度回到了鄞州,城是守住了,一下子多了五千張嘴,甚至,如果李元駒也回來了,消耗的糧食,絕不是鄞州負擔起的。
「不強征,用錢買。」顧瀾說道。
「軍餉和庫銀已經用盡,王爺的私庫也一文錢都不剩了。」唐戰無奈的說。
顧瀾結束了掏背包的動作,「啪」地將壓箱底的錢袋子扔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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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啊。」
唐戰:「顧小侯爺說笑了,您能有多少——」
下一刻,顧瀾把錢袋子裡的東西倒了出來。
不是銅板,不是銀子,不是金子,
是一大袋子價值連城的東珠和寶石。
唐戰收回自己的上一句話。
他的眼睛都要被閃瞎了,猛地想起來,本代定遠侯的夫人周氏,是燕國大商賈周家之女。
「來這裡之前,我聯繫了開設在南境的周家商鋪,只是可惜,周家並沒有在鄞州開設米鋪,但他們,和我,都有錢。」顧瀾指了指地上的寶石。
周家在南境這邊的負責人,居然的周夫人的庶兄,名叫周信海。
見到侄兒後,周信海自動開始送禮物模式。
唐戰感嘆:「這周家就小侯爺你一個外孫,所以他們對你,真是傾其一切。」
顧瀾回想起來,周家還真沒有和自己年紀相仿的孫子輩男孩,她就只有幾個庶出的表妹,所以,周家是將所有寶,都押在了定遠侯府身上。
一念至此,顧瀾想起了周家的結局。
原書顧瀾顧承昭死了以後,定遠侯府跟著一同覆滅。
周家也要被牽連抄家,迫不得已,只能尋求新的靠山。
他們找到了當時風頭無兩的攝政王容珩,願意將全族之資奉上,只求容珩能為侯府報仇。
後來,周家就成了有從龍之功的皇商,周信海還把自己的小女兒周綿綿送給了容珩。
呃,毫無意外,這位倒霉表妹被直男珩原封不動退了回來。
周綿綿覺得恥辱,就自殺了。
顧瀾心道,呵呵,她現在覺得,純粹是大燕風雲錄作者不會寫感情戲。
「這些暫且能購買一些米糧,先撐幾日,」她站起身,拍了拍唐戰的肩膀,「夠嗎?」
唐戰長這麼大沒見過這麼多錢:「夠。」
半天,魏軍都沒有再攻城,顧瀾卻並未懈怠,熟悉著守城的軍械操作。
這些滾石機,重弩,還有什麼塞門刀車,原理都不難,只是需要熟練一番。
她知道,魏君濯此時不攻城,是在探查她這個援軍的虛實,很快他就會知道,進城的不過一兩百能戰之卒。
到時候,鄞州會面臨更猛烈的進攻。
今晚,便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直到半夜,容朔終於醒了過來。
軍中校尉以上的五六位將領,一個個都圍了進來。
「王爺,王爺你怎麼樣了?」
「王爺,鄞州沒事,顧小侯爺帶兵馳援,我們,我們還跟城裡的米鋪買了糧食,等過幾日肅將軍和李將軍回來,一切就會好起來的——」
「王爺究竟如何了?」
一行將領們圍在容朔的病榻前,七嘴八舌,神情焦急。
容朔半闔著眸,臉色青紫而蒼白,他能聽見耳邊的話,眼前卻昏沉模糊,只能看見人影幢幢。
已經幾天幾夜沒有合眼的軍醫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搖頭道:
「王爺身中四箭,其中最嚴重是胸口處的一箭,差兩寸便刺入心臟,若真如此,便是大羅神仙也無力回天,但王爺身體健碩,如此一箭還有救。
只是,他左肩中的箭似乎有毒,毒性雖然微弱,卻已沁入五臟六腑——」
顧瀾看著床上的容朔,她從沒見過這個男人如此虛弱的模樣,他的嘴唇青紫,的確是中毒所致。
容朔和容珩有些像,顧瀾咬了咬唇,偏開了自己的視線。
一名將領連忙道:「那怎麼辦?趙軍醫,你快解毒啊。」
「可是,卑職不知道王爺中的,究竟是何毒。」軍醫咬著牙說道。
「我已經與其他幾位軍醫討論過,與此毒呈現出症狀相似的毒藥有三種,因為王爺這箭中的不深,所以短時間內並不致命,可是,我們不知道是什麼毒,也就沒辦法解,這毒古怪,在一點點蠶食王爺的精氣神。」
顧瀾皺著眉頭,啞聲道:「不能截肢......我的意思是,不能把王爺中毒的胳膊砍掉,防止毒性蔓延嗎?」
「不可,」軍醫搖了搖頭,「王爺如今身體極其虛弱,要是再斷一臂,必死無疑,而且這毒雖淺,卻極其綿細,砍不砍胳膊都阻止不了它蔓延。」
「難道要我們看著王爺沒死在戰場上,卻被毒箭害死嗎?」唐戰悲痛的說。
「或許,咱們去問魏君濯,箭是他們射出來的,他們肯定知道是什麼毒。」一名將領小聲說道。
容朔聽到他的話,雙目忽然睜大了幾分。
「王爺可是要說些什麼?」眾人連忙噤聲,齊齊看著他。
「不,必。」
容朔艱難的開口,只吐出兩個字。
唐戰跟著容朔這麼多年,最了解他的心思,沉聲道:
「魏軍一般不會在箭頭塗毒,就算塗毒,也是金汁一類,不會是連趙軍醫都不知道的毒藥,這毒藥,應該是某個弓箭手私自所為。
且不說魏君濯或許根本不知情,就算他知道,也不會告訴我們......他告訴了,我們也不敢相信。」
眾人聽了他的話,也歇了要去求魏君濯的想法。
「將軍,卑職記得軍中還有兩名軍醫,跟著李將軍去了蒼風港,」軍醫忽然靈光一現,說道。
「其中,老吳的醫術比卑職好一些,或許他見多識廣,能分辨出此毒究竟是哪個,只要確定,這三種毒都是比較好解的。」
「看來,只能等他們回來了。」
床榻之上,容朔忽然動了動手指,看著眼前的顧瀾。
顧瀾上前一步,走到他面前,讓他看清楚自己,又輕輕地說:
「容珩也來了,他就在趕來的路上,你不能有事。」
「好,」容朔虛弱的,斷斷續續的開口,「軍中,事務......皆,交給,顧......小兄弟。」
他還未說完,眉心一皺。
「王爺的傷口崩開了,快,為他止血——」軍營忙了起來,回頭看了一眼圍著的眾將,道,「此處有卑職在,諸位將軍不必擔心,卑職必盡心竭力護王爺安康。」
唐戰跟軍醫交換了眼神,點了點頭,轉過身,正色道:
「王爺剛剛所說的話,諸位都聽見了吧,軍中事務,暫且交給顧小侯爺執掌,王爺所言,唐戰自是遵從,諸位若也無異議,便回營各司其職吧,還需警惕魏軍夜襲。」
「我等謹遵王爺之命。」
唐戰既是睿王的親衛統領,又是軍中偏將軍,李元駒與肅翊不在的情況下,他站在了顧瀾這邊,其他人也就不會質疑。
何況,今天如果不是顧瀾帶著假扮的定遠軍出現,睿王也救不回城,如今邊軍上下,都很欽佩顧瀾。
唐戰看向那神情堅毅的少年,內心不由安穩了許多。
唐戰之前跟顧瀾不對付,可是,自從顧瀾闖過障礙場後,他就摒棄了自己的敵意與輕視,現在危急時刻,他更知道自己該相信誰。
「末將告辭。」
「卑職也告退。」
唐戰又道:「王爺中毒一事,諸位萬萬不可讓外人知曉......就說,王爺只是受了些皮外傷,需要好生修養。」
「這我們自然省的。」
顧瀾眼睜睜看著容朔再次陷入昏迷,咬了咬牙,也走了出去:「我出去看看。」
已經深夜,滿天繁星璀璨,空氣中,還瀰漫著濃濃的血腥味。
遠處的城頭,有將士在巡邏警惕,防止魏國大軍夜襲,也有士卒們因為受傷而壓抑發出的嗚咽。
安靜的時候,才能想起白天出現的問題。
「世子在想什麼?」